鳳主說完,起身撩裙就朝着衛君瑤款款拜了下去。
“鳳主不必行此大禮。”
三人齊齊站起了身,衛君瑤更是切步走上前,彎腰伸手扶住鳳主的肩膀将她給托了起來說:“今日鳳主爲我指點迷津,也沒有協衆要挾我留下,如果隻是耗費一些精血便能替鳳鳴山度過此難關,君瑤舍血一助,倒也無妨。”
我聞此言心中默默歎氣,雖然并不願插手這場南溟戰亂,可衛君瑤既然答應,就想必是有她的道理。
鳳主更是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喜悅之情,激動地看着衛君瑤說:“那事不宜遲,就有勞衛姑娘随我去做接下來的準備吧。”
……
和鶴仙子站在八鸾宮門外,我輕輕歎了口氣說:“僅憑八尊傳說中的青鸾木雕,就真的能抵擋外面誅心侯的魔軍入侵麽?”
“你當真不知道衛姑娘爲何應她?”鶴仙子看着我疑惑道。
我詫異地看向鶴仙子:“你知道?”
鶴仙子沒有回答我,反而是擡起了下巴,目光盯着屹立在八鸾宮宮頂上的那尊青銅巨鳳,輕歎道:“鳳鳴山,沒有表面上看的這麽簡單啊。”
那會兒時值晌午,我跟鶴仙子出來後,有紅衣女侍前來招待,但都被我們婉拒了,守在門口,看着一排排進出殿門的侍女,心中的焦躁,愈發強烈。
“你要是不樂意,幹脆就進去直說,何必在這瞎着急呢。”
鶴仙子懷中抱着劍,斜瞥了我一眼,不屑道。
“你越來越不像是仙子了。”我無語道。
“不過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想要喚醒八尊青鸾不太可能,估計晚上還是得你我出力,但我現在就擔心一旦對方識出你的身份,再引來幽都王,莫說八尊青鸾,就算再來八尊,也萬萬不是對手啊。”
鶴仙子的話說到了心窩子,從目前所見到的鳳鳴山實力來看,除了這位鳳主之外,其他人實力都不強,如果隻是這樣,即便是到了晚上我和鶴仙子出手,也毫無勝算。
将心中的擔憂告知于她,鶴仙子沉吟了片刻說:“傳聞鳳鳴山中除了這位鳳主之外,還有三玄實力非凡,隻不過到現在一直都沒有露面,或者是準備等到關鍵時刻,另有所用吧。”
……
臨近傍晚天色擦黑,眼見得越來越多的身影從四周的山巒陰暗中出現,化作一道道黑光,開始陸陸續續地站在八鸾宮門口的空地上。
人越集越多,眨眼間已經形成一片茫茫人海,身着金絲描鳳的黑色勁服,手拿銀蛇長劍,冰冷森冷,并且,全都是年輕女子。
見此陣仗,我和鶴仙子對視了一眼,同時此刻身後的殿門緩緩打開,而起齊齊虎頭,就看見鳳主踱步而出,面色顯得有些蒼白,沖着我微笑道:“好了。”
“不過衛姑娘此刻身體有些虛弱,正在用我鳳鳴山的血浴浸泡,白公子稍等片刻,便能相見了。”
鳳主的話剛說完,就見八鸾宮内,又走出幾道人影。
八個女人。
清一色的青色長袍傍身,胸領處紋着兩團深藍色鳳鏡,面無表情,并排而行,分左右各四位站在了鳳主的身邊,至始至終,不發一言。
初見這八人出現,我皺起了眉頭,在印象中,似乎沒有見到有着幾人出入,可看着鶴仙子眯着的眼睛,還有道心的微微顫動,我頓時恍然大悟。
青鸾!
八位青鸾已經在衛君瑤血液之下解開了封印,幻化成人,走了出來。
八人站在那裏,如同冰雕一般巋立不動,臉上見不到絲毫的表情,但那無形之中所散發而出的淩冽殺氣,卻讓滿場鳳鳴山弟子黯然失色,就如同螢火與日月争輝,就連我和鶴仙子,也都忍不住微微側目,心中暗歎,好強的氣勢。
踟蹰了片刻,見鳳主似乎要對鳳鳴山弟子進行訓話,我看了鶴仙子一眼,随即邁步,朝着八鸾宮走了進去。
八鸾宮内煙霧缭繞,我兩步走到中央,定睛觀瞧,就發現在之前鳳主坐的位置上,坐着一道人影。
“君瑤。”
我喚了一聲,下意識地就朝着人影靠近。
随着距離的拉近,一個半個多高的木桶在視線中逐漸清晰,然後就看見衛君瑤,正微眯着眼睛,臉色蒼白地講腦袋斜靠在木桶邊緣,像是還沒有蘇醒。
來在木桶切近,我注視着衛君瑤恬靜而又帶着些虛弱的臉龐,試着想要将她喚醒,卻震驚的發現,整個木桶中,滿滿的全都是血水!
我腦子當時嗡的一下,可随即就想到,鳳主方才似乎告訴過我,此刻的君瑤正在泡血浴,難道眼前這桶血水,就是她口中的血浴?
時間在沉寂中一分一秒過去,我緊盯着衛君瑤的閉着的眼睛一刻也不敢挪開,直到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随即喃喃睜開眼睛,我才長長地了吐了口氣。
“八鸾解封了麽?”
衛君瑤張開嘴,輕輕地問道。
我點點頭,從旁邊的伏案上拿起她的衣物,扶着她離開木桶穿戴整齊之後,就發現衛君瑤眼眸中的殷紅,似乎較之前還多了幾分。
“有什麽不舒服麽?”我緊盯着她的眼睛問道。
衛君瑤皺了皺,說:“還好,除了身子有些虛弱外,并沒有趕到别的不适。”
檢查過衛君瑤确實并沒有什麽不對之後,我低聲問她:“你爲什麽要答應鳳主,一定不會是好心這麽簡單吧?”
衛君瑤朝殿外瞟了一眼,輕聲說:“等離開這我再告訴你。”
此時殿外天空中的弦月已經升起,隻是今天較以往不同尋常的是,夜幕中的弦月,帶着絲絲紅暈。
“難道今晚真的要印證鳳主口中所說的預言了麽?”
三人站在鳳鳴山巅,擡頭看着泛紅的弦月,一時間有些愣神。
誅心侯親自率領魔軍已經兵臨城下,将整片山巒包圍的水洩不通,而有了八位青鸾的鳳主,便不在需要我們三個的幫助,帶領青鸾,前往城門迎戰。
這對于我們來說是當下最好的形勢,不過想着在來的路上,那戰火連天,誅心侯撕裂整個東部戰區的場景,心中還是多少有些會擔心鳳鳴山今晚的下場究竟如何。
“衛姑娘。”
鶴仙子的目光瞟過天上的弦月,随即看向衛君瑤說:“衛姑娘是不是來到鳳鳴山,感受到了什麽,才會答應鳳主的請求。”
在我驚訝的目光中,就見衛君瑤點了點頭說:“鶴仙子也感受到了。”
“是。”鶴仙子應道:“但應該沒有你那麽強烈。”
“你們在說什麽?”我不解地看着她倆問道:“感應到什麽?”
“青銅鳳。”
衛君瑤拿手指向山下,說:“從一進這裏,我就隐隐能察覺都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喚我的名字,直到鳳主帶我們去八鸾宮的路上,我才感覺到,聲音的來源,就是它。”
三人站在鳳鳴山之巅,而衛君瑤手指的方向,正是山下被黑暗淡淡吞噬的八鸾宮。
“你是說,喚你的那個東西,是八鸾宮上的那尊青銅鳳雕?”我看着在視線中若隐若現的宮頂,微微有些詫異道。
衛君瑤沒有回答,殷紅的眼眸深深地注視着山下的青銅鳳雕,淡淡說道:“鳳主揣摩錯了預言的意思,想要救鳳鳴山,八位青鸾遠遠不夠,真正能保住鳳族血脈的,就隻有這尊青銅了鳳。”
鳳鳴山城門外的戰鬥打的如火如荼,來犯魔君跟鳳鳴山弟子戰在一起,一應戰況我們三人站在這裏都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