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響聲給人一種地面都狠狠顫抖了一下的感覺,同時煙塵彌漫。
說起來慢,其實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屬于普通人範疇的衆人還沒從兩人莫名其妙的對話中反應過來,就看見原先陳烈所站的位置隻剩下封藍雨站在那兒,正緩緩放下斜擡着的修長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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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烈……衆人向着塵土蔓延的方向看去,随着煙塵四散,總算發現了正雙手護胸,以一個好似吸血鬼沉眠的姿勢躺在一個深度大約兩三厘米的人形淺坑中的他。
舒月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果然和她所想的沒有區别。溫靜涵則一臉擔憂和震驚,作爲親眼目睹過陳烈一次戰鬥和好多次淩虐那些保镖的人,她其實很難想象有人能在戰鬥中輕易的打敗他。
“咳咳咳!”
陳烈“痛苦”的咳嗽着,“顫抖”着移開微微發麻的雙臂,做出仿佛手痛的要斷掉一樣卻勉強堅持的姿态,雙手撐在被他砸出來的淺坑兩邊,“掙紮”了十多秒鍾,終于從地上爬了起來。
“哇……美女,我不是說了等等嗎?”
他露出強撐一樣勉強的尴尬笑容說道。
“認輸吧,雖然不知道以你的實力是怎麽接觸到‘夜刃’的,但你不是我的對手。根據先前的約定,你可以放棄這個任務了。”
封藍雨沒有理會陳烈,說出了見面以來最長的一句話,可惜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平鋪直叙的宛如機器複讀般冰冷不說,還是在變相攆人。
“放棄?說這話太早了吧?”
陳烈不服氣似的咂了咂嘴,心裏卻松了口氣,看來他的演技成功的騙過了封藍雨。
不過,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雖然效果可能難看了點,但用普通人的力量也并非沒機會赢,他可是答應過要一直留在溫靜涵身邊,當下笑着說道:“要知道,我這個人比起打鬥其實更擅長挨打。”
他邊說,還邊擡起貌似無力的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臂拍了拍胸膛,結果又控制不住似得咳嗽起來。
“哼!你若還有點自知之明就不要再繼續糾纏不休了,給自己留點基本的顔面吧,自不量力到最後,隻會更加丢人!”
見陳烈在實戰中表現的确實不是封藍雨的對手,舒月曼總算放下了心底一絲也許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擔憂,仿佛已經勝券在握一般,用優雅的語調說道。
“這就不勞您挂心了,顔面這東西可不是靠認慫和妥協得來的。”
陳烈頭也不回,淡淡的說道,說實在的,他其實不想把和未來丈母娘的關系搞得太糟糕,奈何别人非要一直針對他。
舒月曼被嗆了一句,不再說話,心裏越發的厭煩陳烈,她出身名門,一向講究顔面和氣度,很讨厭那種冠以“堅持”之名的死纏爛打。
既然做不到不如潇灑的放棄,既然赢不了不如優雅的退場,既然不合适不如幹脆的放棄,這才是她的美學。
“當真不肯放棄麽?”
封藍雨英氣的劍眉微皺:“下一次我不會再停手了。”
“我是希望你能手下留情一些啦咳!不過,想要宣布勝利的話,恐怕必須得讓我徹底失去戰鬥力才行。”
陳烈尴尬的摸着頭,很笃定的說道。
他還是有一定信心的,隻要封藍雨不用暗勁,那麽他即便隻發揮正常人範疇的體質,也能堅持到找到逆轉勝機的機會爲止……吧?
好吧,其實陳烈得承認,現在有點玄了,封藍雨果然是擅長格鬥的教官,明明看上去也是苗條類型的身材,力氣卻大的要命,對于格鬥技藝和自身力量的掌握從剛才過手那一招也能看出是一等一的水平。
局勢,有點不利啊。
一力破十會并不是說着玩兒的,當力量過于懸殊的時候,技巧能起的作用是很有限的,若非自身實力并不僅限于此,陳烈才不會搞這種作死的挑戰。
然而,他的話卻讓原本對于陳烈在戰鬥中陷入如此明顯的劣勢而感到失望的溫靜涵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
明明已經很清楚了吧?就算是他們這些看不懂的人都發現了,陳烈他根本不是封藍雨的對手,可他卻還如此執拗的堅持着!
哪怕看上去連站立都已經搖搖欲墜,哪怕正承受者莫大的痛楚讓表情都扭曲了,卻還咬牙堅持着!哪怕是丢盡顔面,也要戰鬥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
這是怎樣一種信念?這是怎樣一種堅持?
他作爲一個應當冷血無情的殺手,爲什麽要做這種似乎沒意義的事情呢?溫靜涵有些迷惑。
可聯想到陳烈昨夜對她說過的話,聯想到他偶爾會露出的霸道言行,聯想到那種隻有關鍵時刻會出現的溫柔與可靠,她好像又隐隐知道了,他爲什麽會這樣固執倔強……
陳烈履行的不是合約,是從見面之初開始,就認定了的,對自己的承諾啊!
溫靜涵的雙眼不自覺的模糊了,咬着嘴唇強忍着才沒讓眼淚落下,鼻頭和心裏一同發酸,隻覺得此刻的陳烈似乎整個人都染上了一層悲壯的色彩。
心裏,一種她一直未曾正式面對過,甚至還逃避着的感情悄然冒出,化爲一種難言的疼痛和悸動。
“陳烈……加油!一定要赢啊……!”
溫靜涵雙手緊緊的捏在一起,捏的指節發白,在心底默默重複着進入宅邸前她對陳烈說過的話。
陳烈并不知道他的演技不但騙過了自己的對手,還騙過了自己需要保護的對象,他此刻表情也開始嚴肅認真起來。
先前封藍雨的變招沒出乎他的意料,出乎意料的是封藍雨的實力,不然即使身體素質控制在普通人範疇,他也不會那麽輕易的被人踢飛。
不認真的話,真的很難混過去啊!
“繼續吧。”
陳烈擺出國際流傳最廣的流派的自由搏擊起手式,對着封藍雨說道。
“你是一個合格的戰士。”
封藍雨深深的看了陳烈一眼,大約是贊揚般的說道,随即目光一凜,人在一瞬間又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