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沉默了，腦子裏一片混亂，饒是以他的心性、千錘百煉磨煉出的意志在這種情況下也忍不住爲之動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烈在心中反複思索，然而完全想不出答案。

假的吧……！

仍舊是假的吧！現在所見的一切，就跟虛假世界記憶中，那些完全不科學的玄功和觸手是一樣的吧？

陳烈如此告訴自己，隻有這樣，他才能冷靜下來。

他是來尋找真相，以期可以回到“真實”中的，而不是讓自己陷入更詭異的境地，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玩意兒的！

可是，心底的不安讓陳烈沒辦法繼續欺騙自己了。

陳烈擡起頭，看着普馬大師，眼中少有的浮現一絲迷茫，還有遷怒般的殺意：“這是怎麽回事？環境嗎？我是不是還處在環境中？”

“陳烈閣下，我不知道你對自己身爲‘惡魔’的渾噩時期的印象和記憶是什麽樣的，但是，是不是騙局，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嗎？”

普馬大師反問道，旋即擡起手，肉眼不可見，但在感知中散發強烈氣機的暗勁萦繞其上：“什麽都可能是虛幻，什麽都可能是騙局，唯有對自身的掌控，唯有‘暗勁’，是不會欺騙自己的。”

陳烈說不出話，這種道理他會不明白嗎？

暗勁是真正讓身體屬于自己以後，真正的開始掌握身體潛藏的能量以後，才能夠掌握的一種氣感，這種氣感來源于維系生命活動的源動力，來源于細胞的每一次呼吸，來源于生命的每一秒存在；在用意志将這種氣感納入掌控後，彙聚爲一體後，人就可以自由的操作這種氣感了，也就形成了暗勁。

一切都可以是虛假的，但自己最真實的意志，自己存在根基的身體所散發出的能量是沒辦法造假的，畢竟……

“暗勁說穿了，就是生命能量，一部分來源于身體，一部分來源于精神和意志，這兩種完整的組合，才是我們是我們自己的關鍵----！

如果缺少了某一部分，我們便不完整了，便不可能存續下去了，生命能量代表着自己存在本身，如果覺得這一切是虛妄，那閣下不妨檢查一下自身的存在是否虛假，也大可以看看在下的存在是否真實。”

普馬大師淡淡的說道。

陳烈再一次沉默，沒錯，這些東西完全能夠證實一切。

爲什麽他能夠那麽笃定的判斷虛假世界是虛假的？因爲，他在那個世界沒有見到一個身懷暗勁的人。

那些經受天劫後好運獲得超凡能力的幸運兒們，在陳烈的檢測中，所持的能量絕非生命能量，而是虛假的、缥缈的、不可知、不可感應的東西，仿佛存在，但其實并不存在。

昆市這幾年風雲詭谲，各路牛鬼蛇神紛紛來襲，以往難得一見的暗世界中人密度奇高，怎麽可能陳烈回歸兩三天了還一個都沒見到？哪怕時間真的過去了兩年也是一樣。

就連記憶中和陳烈幹系極深的封藍雨、孫菲菲等人，都奇怪的消失不見，這可能嗎？

原因就出在這裏，暗勁不可能造假，生命能量無法欺人，虛假世界沒辦法制造出掌握了暗勁的封藍雨或者孫菲菲，又或者是其他人，所以他們隻能不存在。

所以，虛假世界才會形成那種一個好運步入超凡世界的混混都能作威作福的可笑秩序。

陳烈自然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中，隻要有所需要，立馬就能彙聚起來的堪稱可怕和沒有底線的暗勁，它們足以瞬間撐爆陳烈的意志和精神，達到一個比以往強上無數倍的陳烈所能承受的上限。

這代表着，在此時此刻，至少陳烈自身是真實的。

不論身體發生了怎樣詭異的改變，不管陳烈還能不能被稱爲人，但隻要他還是一個活着的生物，就不會影響他凝聚暗勁----或者說，生命能量。

而普馬大師剛才手中萦繞的，感知已經很清晰的告訴陳烈那是真實不虛的暗勁存在……

沒有握住普馬大師毫無防備的伸出、準備給他詳細探查暗勁存在與否的手腕，陳烈抖了抖右手的巨刃，一陣撕扯般的感覺傳來，但卻沒有半分疼痛，旋即，那巨刃就蠕動着變成了紫黑色生體組織，又變回正常的，穿着衣物的手臂。

“看來閣下已經明白了。”

普馬大師收回手。

“告訴我，告訴我一切！這裏，你們，還有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烈冷冷的看着普馬大師，并沒有因爲鷹眼等人對老人的尊重，或是老人坦誠的态度而産生好感。

“當然，這就是我打算做的事。”

普馬大師點點頭，用帶着幾分追憶的聲音訴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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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年前，有一個驚才豔豔的武人，他在修行之路上走到了最頂端，被當世之人稱爲‘武神’，那時候國内的修行者都被稱爲武者，而對暗勁的描述也沒有現在研究的如此通透。”

“在那時的情況下，其實修行之路是很艱難的，因爲摸不清前方的道路，武者們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嘗試，卻收獲甚微，整體環境的實力要比現在差很多，而武神，正是在這樣一個極端的環境中，仍然走完了古往今來幾千年沒有人走完的道路。”

“徹底掌控了身體的他，可以做出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擁有當世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偉力----拳崩山河，并非隻是誇張的描繪。”

“他的大腦能讓他過目不忘，甚至能勉強用意志幹涉更多的東西，譬如現實中不存在生命的無機物；他的身軀讓他無堅不摧、無物可擋舉世無敵；他的感知能夠捕捉到任何細微的震動，甚至是當時理解不了的原子級别的存在；他的眼睛，讓他看到了世界的其他樣子，無論是宏觀的，還是微觀的，那時的他，無愧于‘神’的名号，而不僅僅是‘武神’。”

“可沒有任何人知道，武神并非靠自己的力量走到這個境界的，這一切都來源于一次瘋狂的嘗試，一次成功的瘋狂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