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席,你到底想做什麽?”王洋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剛那三槍全都是打在地上的,他自然沒有死,而他也好奇柳席想要做什麽,就配合演了一出戲。
“這恰恰是我想要問你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是想黑吃黑嗎?藏空KTV的毒品是你們賣的吧!”柳席始終沒有忘記藏空KTV的事情,他告訴警方裏面有毒品,但卻被告知一點兒毒品都沒有收出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柳席才第一次接觸徐四這些人。
王洋搖搖頭:“不是我,是徐四賣了一部分,他沒有告訴我,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弄到的貨”
柳席不假思索地道:“有區别嗎,徐四不就是你弟兄嗎?”
“他現在是我弟兄,那是因爲我們都在找曾經的老闆,那個在十多年前聯合行動中抛棄整個販毒集團的狠人。有一個事情徐四到死都不知道,那就是當年混進這個毒枭組織的警察不是兩個,而是三個”
“還有一個是你?”柳席下意識的就說了出來。
說出這話之後柳席自己都笑了。
這王洋其實是警察?
不可能吧?
“在聯合行動的前夕,那位老闆讓徐四去殺人,等徐四已經走了之後才讓我趕去接應。等我到的時候已經死了很多人,離開的時候有人看見,于是我也上了通緝的名單。而在聯合行動的當天,徐四打傷了我雙腳的經脈讓我無法離開,就連徐四他們也被他設計留下”
柳席不禁倒吸一口寒氣,将自己手下所有人都抛棄了,這個人究竟有多果決,壯士斷腕也不過如此吧。“所有人都被抛棄了?”
王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顯然就算過了這麽多年,他也依舊震驚于那人的可怕。“對,所有人都被抛棄了,包括徐四他們這些死忠。這個人就是如此狠心!”
“那你爲什麽要派人殺葉橙?”柳席繼續追問,如果王洋是緝毒警察,而且從未背叛自己對警徽發過的誓言,那爲什麽要雇兇殺葉橙。
王洋擡起頭,看着天上星辰緩緩地道:“因爲他是莫城和葉岚的女兒啊”
柳席越聽越不明白了,看着王洋,等他繼續說。
“葉岚當年是在命令下達的當天才發現懷孕的,當時我曾勸莫城讓葉岚回去,但他們夫婦居然都堅持要留下來,還說孕婦更可以降低敵人的警惕。而葉岚聯合行動的前一個月曾經被人發現她和緝毒隊聯系,并且将他帶到了老闆的辦公室前。老闆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臉,但那天他卻讓人把葉岚送進了他的辦公室”
“然後呢?”柳席像個聽故事入迷的少年,迫切地追問着。
“一聲槍響之後,他沒有讓我們處理屍體,而是讓我們所有人離開,并說葉岚已經死了”
柳席倒吸一口涼氣,葉岚當然沒死,要不然哪來的葉橙。
那這背後的事情就很難解釋得清楚了。
那個人能夠下狠心丢掉一整個組織,對于他來說恐怕早就不把人當人了,這種人怎麽可能會放葉岚活。
“我懷疑那個人其實就是莫城,因爲當年我從未和莫城一起在辦公室外聽過老闆的聲音,尤其是那一天,莫城也不在。我背上的那些人命永遠也說不清,我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我也想要殺葉岚和莫城。當年給葉橙下毒是徐四提出來的,我沒有反對。後來情人殺葉橙以及葉家人也是徐四提出來的,我也沒有反對”
王洋的話讓柳席心中又是一驚,這事情背後居然牽扯了這麽深。
可這又讓他不得不相信。
他在那影像中看到的一切,下手的的确是徐四,而後面一個人也的确是姗姗來遲。
似乎……王洋的話變得格外可信。
“現在呢?”柳席的語氣冷酷和平靜,他要盡量讓自己冷靜些。
“莫城原來真的在聯合行動裏犧牲了,那他當然不會是那施展了金蟬脫殼之法的老闆。而葉岚是在聯合行動之後才莫名受傷變成植物人,接下去不用我說了吧?”說完這一切,莫城從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了一枚小小的舊警徽,倘若他說的一切是真的,恐怕這就是他當初用來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吧。
“長青市,葉家……”柳席喃喃自語。
對于這個猜測他既覺得可笑又覺得可怕,可笑在于自己居然懷疑葉将來他們這一家子好人,可怕又在于似乎懷疑葉家也在情理之中。
“我的藥快到時間了”王洋看了一眼柳席,拍拍身上的泥,走進墳場的小路。
柳席也看了一眼王洋,但沒有出手阻止,任由他離去。
知道葉家可能有問題,柳席沒有回去露臉,而是找了個公園的閑庭打坐一晚。師妹那邊打電話确認過,她畢竟也不是小孩子了,隻要有錢在這城市裏照顧自己一天肯定沒問題。
次日。
做好了心裏準備,柳席按照之前和吳醒的約定去了長青東郊的剪刀廠。
柳席在來的路上用搜索引擎查了下,東郊的剪刀廠是個證件齊全,環保處理一流,但産品卻單一而缺乏創新,是個随時可能倒閉的小廠。
在門口轉悠了沒一會兒,很快就看到了綁着手的老狗從廠裏走出來對着保安吩咐道:“這是找醒哥的,讓他進去!”
“老哥,需要我收拾什麽人嗎?”柳席跟上去,陰沉着臉問道。
“别整天打打殺殺的,先進去,以後你就知道了”老狗知道吳醒很看好柳席,所以對他的語氣也比較友好,畢竟誰也不知道眼前的青年什麽時候就會爬到他頭上去。
當柳席跟着走進去才發現,剪刀廠的流水線都已經停了,裏面到處都是坐着打牌以及閑聊的大漢。隻是這些人的言行舉止看起來不像是毒枭手下的人,更像是普通的工人。
“這些都不是咱們兄弟,平時盡量不要和他們說話”老狗忽然這樣說道。
“哦”柳席點點頭,心裏暗道果然如此。
不一會兒兩人就走到了吳醒的辦公室。
吳醒看到柳席這麽早就來了表情很滿意,他需要的不是一個無敵的高手,而是一個聽話的高手。
柳席又變成了一個想要跟着吳醒混的社會青年:“醒哥,需要我做什麽?”
“不急,你先在這裏坐坐,我去和老闆商量下”說完吳醒拿過旁邊一個單拐杖,然後杵着拐杖站起來。
柳席點點頭,沒有露出任何的不滿。
還想要試探我嗎?
沒關系,我有的是耐心!
但是吳醒這一走就是接近一個小小時,柳席雖然有耐心,但耐不住這廠房的辦公室格外的悶,他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原來這間辦公室外面是停車場,正好有輛奔馳S600停在了停車場裏。于此同時,廠裏有不少陌生的面孔都走到了車的右側,吳醒也杵着拐杖站在這群人的最後面。
一位領導模樣的人還親自上前幫忙開門。
“怎麽是他?”柳席喃喃自語,瞳孔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