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晨風中,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注視那熟悉的一切,之後許久,我才走上車子,一腳油門疾馳而去。
上方的墓地,埋葬了多少人,是多少人的終點,一生都在這裏沉寂了下去。
無論生前如何的輝煌,又或是怎樣的掙紮,最終留下的不過是一塊碑,一座荒涼的孤墳在歲月中訴說着哀傷。
在下面買了一些祭祀用品,順着幽深的小路,我一步步向前。
不知道爲什麽,我心裏突然泛起了一絲恐懼,甚至想要立刻逃離這裏,仿佛上面有着讓我恐懼害怕的東西一樣。
隻是腳步卻木然的邁了上來,一座座潔白的墓碑,銘刻着字迹,訴說着他們的姓名,也許這裏是唯一一方銘刻他們名字的地方了。
樹枝搖曳在了風中,發出了點點嗚咽,仿佛是人在痛哭一樣。
向着旁邊走了兩步,看着上面那熟悉的照片。王懦庸依然還在微笑着,隻是這樣的笑徹底定格在了這一刻,永遠也不會改變。熟悉的笑容,一如生前,那樣的不羁。仿佛閉上眼睛,依然還可以聽到那熟悉豪邁的笑聲。
我嘴唇微微觸動了兩下,腳步也重若千斤,我停在了他的面前,伸手顫抖着撫摸着照片,一點點掠過那張熟悉的臉:“叔,我回來了,我來看你了。”我苦澀的開口,眼淚在刹那間也滴落了下來。
搖曳在風中的樹枝嗚咽的回蕩在了耳邊,仿佛是有人對我發出無聲的回應。
膝蓋一彎,我直直的在他的墓碑前跪了下來:“叔。”我哽咽的開口:“我會殺了龍裔的,我一定會的。”我伸出手,看着上面那縱橫交錯,似乎我依然看到了當時我揮舞着刀子那一瞬間,有血飛濺了上來。
這一切仿佛變成了我難以掙脫的夢魇,仿佛是一張巨大的網将我籠罩其中,每晚都會襲來,讓我痛不欲生,痛苦不堪。
心疼的仿佛要炸開了一樣,沒有辦法愈合的傷口,唯有殺了龍裔,我才能解脫!
從旁邊我把買的紙點燃,看着燃燒在了面前的火光,将我手裏的紙一點點化作了灰燼。
“叔,我買了很多煙,你愛抽的,還是中南海。”把煙讓我胡亂的撕開,全部丢進了燃燒的火焰裏。我顫抖着拿過一支燃燒起來的煙,塞進了嘴裏,抽了一口。
“對了,還有酒,叔,我真的好懷念咱倆喝酒的時候呀。你總愛打我的腦袋,叔,這回你在打我一次吧,我保證不躲。”我眼淚一滴滴滴落了下來,哽咽的開口,心髒抽搐着的疼。顫抖着拿過買好的五糧液和酒杯,我倒上了滿滿的兩杯,将其中一杯放在了他的墓碑前。
滴答滴答,很是輕微的聲音,那是我的淚滴落到了酒裏泛起可波瀾。
我端着酒杯:“叔,喝一口。”我一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仿佛是一團炙熱的火焰,燃燒在了我的肺腑,讓我不由的咳嗽了起來。
微風掠過,地上的酒水泛起了層層波瀾,順着杯口溢出了少許,打濕了面前地上那一點點的濕潤,仿佛真的有人輕飲了一口。
“嗚嗚,嗚嗚……”我再也控制不住可,趴在他的墓碑前,痛哭出聲:“叔,叔……叔,我想你了,叔呀……”像是一隻無助的幼獸癱軟在地面,絕望的哽咽着。
王懦庸依然還在含笑的看着我,地上的酒水再次擴散。
“叔,叔……”我一聲聲哽咽低沉的呼喚着:“我想你了,好想你呀。”眼淚流到了嘴裏,格外的苦澀。
我緊緊的咬着嘴唇,有血滲透了出來。
我哽咽了兩聲,慢慢的擡起頭來,看着那熟悉的臉,他就在我的眼前含笑着。
“叔。”我仿佛從喉頭生生擠出來的聲。看着那張熟悉的臉,嘴裏的苦澀濃烈的化不開。
我顫抖着伸出手,撫摸着那張熟悉的臉,澀聲開口:“叔,你好好休息吧,我知道你累了。”
片刻之後,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站起身,慢慢的回頭向下走去。紙張燃燒後的灰燼,在半空飄蕩而起,樹枝抽打的聲音,仿佛是身後無形的手,在對我告别。
木然的向下邁動着腳步,就在這時,幾個熟悉的身影,從下面一步一步的走了上來,我一愣,急忙的回身,漫不經心的再次向上邁動着腳步。
竟然是麥丫和阿龍他們那些人。多日不見的麥丫,雖然樣子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是她的氣質卻徹底的改變了,眼中也不間絲毫的嬉笑了,有的一種陌生的冷冽,幽深的讓人感覺到了可怕。
我不知道麥丫現在還恨不恨我?應該還在恨吧,畢竟我親手殺了她父母。可是我呢?誰有知道我的痛苦呀?
我自嘲一笑,加快了腳步。
“喂。前面那個人。”麥丫突然說道:“你站住。”
我裝作沒有聽見一樣,繼續的向上邁動着腳步,走路的姿勢故意一扭一扭的,就連我穿的這雙鞋都是内增高的,看起來,比我原本的身高高了很多。
又快走了兩步,在旁邊的樓梯拐彎處一閃,我躲在了一旁的樹後,趴在地上,隐藏了起來,看着他們一步一步從我面前走過。
麥丫向着四周巡視了一圈,皺了皺眉頭說道:“看到剛剛那個人了嗎?”
“看到了。”阿龍說道。
麥丫看向他:“有沒有感覺他很熟悉?”
阿龍皺着眉頭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好像秦言。”頓了頓他有些茫然的說道:“可是又不像。”
麥丫頓住裏腳步,向着四周巡視了一圈。她伫立了許久,臉色泛起了一絲苦澀的笑意,她向着階梯的盡頭看了看:“走吧。”
看着她們的身影走了上去,我又等了一會兒,确定她們已經上去了,才從樹後面走出來。
幽幽的歎了口氣,真特麽的點背,麥丫一旦看到上面燃燒的痕迹,在加上剛剛她基本上認出了我的身影,她一定會認爲我回來了。
隻要她把消息放出去,說我回來了,隻要她和龍裔安排人徹底的盤查,我想要離開,還真的不容易。
可是麥丫真的會這麽做嗎?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