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凱子坐起身，拿出煙塞進了嘴裏，歎了口氣:“其實王昊一點不傻，他早就知道我和聾子是陽哥的人了。他把我和聾子單獨叫了過去，把他下面的一些東西正大光明的交給了我倆。”
“其實王昊根本就無心插手這些事情，可以說他走上這條路也是陰差陽錯。而且他也明白，如果在留在這裏能不能安全離開都不好說了，同樣的他把下面的産業交給我和聾子，也是這個道理。”
“其實那時候我想幹掉他的，但終究還是沒忍心。”凱子自嘲的笑了一下:“所以，我讓他走了，他隻帶走了那個破布娃娃。”
“破布娃娃？”我有些愕然，随即有些明悟，即使是這樣，恐怕王昊這麽多年，也沒錢撈錢，無論去哪裏都能生活的很好。
凱子點了點頭:“嗯，聽說那個布娃娃是他給他妹妹的生日禮物，所以他這麽多年一直都帶在身上。”看出了我眼中的不解，凱子抽了口煙，繼續說道:“他妹妹死了，自殺的，聽說是被他繼父強間了之後，自殺了。而那時候王昊也老實，任憑他繼父大罵，隻是經過他妹妹的事情，王昊徹底爆發了，把他繼父給殺了。”
把煙從凱子手搶了過來，我叼在了嘴上:“那他媽呢？”
“他媽剛嫁給他繼父兩年，聽說就讓車撞死了。那時候好像王昊十三歲。他妹妹十一歲。從他媽媽死了之後，他和他妹妹就和他繼父一起生活，他繼父是一個酒鬼，對他倆很不好。非打即罵。而王昊性格其實也是有些懦弱的，一直都在默默的忍耐着。直到他幹完活回家，親眼目睹了他妹妹被……的全過程，他那時候也沒敢動手，隻是抱着他妹妹哭，當天晚上，他妹妹就喝藥自殺了。而王昊也爆發了，拿着菜刀給他繼父砍死了，他那時候好像十七歲。”
想了想，我說道:“王昊就是這麽起來的。”
“可以這麽說。”凱子從床頭櫃摸過一個蘋果，用手胡亂的擦了擦，咔嚓，上去就是一口:“那時候他家附近的孩子也欺負他和他妹妹，他倆一直都是被别人欺負的對象。”凱子眼中泛起了一絲悲哀。我估計他很有可能想起了和飛哥在孤兒院被人欺負的情景了。
從王昊的身上再次感覺到了往昔那種絕望而無助的痛苦，所以凱子動了恻隐之心放了王昊，要不然我想凱子是不可能會放了他的。
“不過王昊在街坊鄰居的眼中還是不錯的，很懂事的。後來他被警察帶走了，了解了事情的原位，在一個那些人也給王昊求情，而且王昊本身還未成年呢，所以他在裏面待了不到三年就出來了。”
“等他出來，再次回到家的時候，那些平常欺負他的人，再也不敢欺負他了，對他客客氣氣的。而他在家的時候，發現了那個布娃娃，那是他在垃圾桶撿的，送給她妹妹的生日禮物，她妹妹很喜歡，那時候王昊還說等以後有錢了，一定給她買個新的漂亮的。”
怪不得王昊從始至終，無論在哪裏都帶着那個破布娃娃，他也經常逛商場，買一些漂亮的毛絨玩具，布娃娃什麽的。
他在用這種辦法去懷念他的妹妹，由此可見，王昊和他妹妹的感情有多深。
如果，有一天，月月要是出點什麽事……
我急忙的打了一個哆嗦，不敢在想下去了。
“從那以後他們附近的一些人就開始和王昊玩，王昊也跟着他們去打架，久而久之，他在無形中就起來了，因爲他下手狠，玩命一樣幹，甚至可以說成不要命。”凱子一口氣說完，歎息了一聲。
沉默了片刻，我笑了笑:“所以，他買了很多的布娃娃，在無聲中兌現對他妹妹的承諾，可惜了，這一切他妹妹已經看不到了。”
“所以，我讓他走了。而且他把下面的一切也通過正規的手續交給了我和聾子。”凱子說道。
我暗暗的點了點頭，随即問道:“陽哥知道嗎？”
“知道，我早已經打電話告訴陽哥了。其實王昊也早已經厭倦了一切，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麽好事，可是卻無法回頭了。随着他的名氣越來越大，下面的人也越來越多，跟着他吃飯的人也多了起來，所以他沒有辦法，隻好繼續下去了，而且他本身的性格依然還有些軟弱，也沒有什麽野心，在一個他也怕和陽哥他們發生矛盾，畢竟他對自己的能力心知肚明，而且他更怕下面的一些人無辜的受到牽連。”
“他對我說，把一切交給我也放心，讓我和聾子好好對下面的人，這些人都是跟着他吃飯的，無論如何，他也要讓大家吃飽飯，出來玩就是爲了個錢，其實王昊手裏沒有多少錢。”凱子笑了笑:“也就十幾萬。”
聽到這個數字，我徹底的震驚了，一個有些名氣的人，竟然混到這種地步，手裏隻有這麽點錢。
在現在這個社會，十幾萬已經不算什麽了。
“他說他一輩子不會回來了，讓我告訴陽哥讓他放心。”凱子笑了一下。
“那他沒有說他去哪嗎？”我問道。
凱子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和我說完話不久，他在就讓我和聾子出去了，聽人說，他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許久，然後手裏拿着那個布娃娃，開着他那台破捷達就走了。”
沉默了一下，我笑了笑:“其實這樣，也好。”這麽說，這個開發區基本上已經徹底的屬于我們了，至于那些小混混已經微不足道了，大可以殺雞儆猴，讓他乖乖的消停下去。
月月擺弄這我的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突然微信消息的聲音響個不停，月月看了我一眼，把手機遞給了我:“哥。”
微信我都好久沒上了，似乎從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就沒有上過這個微信号。
我不解的看了月月一眼。月月歎了口氣:“哥，你看看吧。”
我接過手機，向着微信看去，停留在和蘇濛的聊天界面之中，看了一眼，我蓦然身體一陣，刹那之間，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