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一皺,跑了過去:“醫生不是說不讓你亂動嗎?”
葉涵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不用你管。”
“曹。”我反身一腳垃圾桶踢翻了,大口的喘息了兩聲,我感覺心裏壓抑着一股無名的怒火,在我的胸膛燃燒而起,感覺要炸了一樣:“你以爲勞資想管你呀,勞資怕你殘疾。”我暴喝出聲,一把給她抱了起來,放在了旁邊椅子上,把她的高跟鞋脫下來,直接讓我丢在了垃圾桶,随即拿過剛買的運動鞋,給她穿上了。
在她面前,我蹲下身:“上來。”
“不用你管。”葉涵淡淡的說道,又恢複成了那副清冷的樣子。仿佛剛剛痛苦隻是錯覺一樣。
“别特麽廢話,趕緊上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把你送回家,肯定就不煩你了。”
沉默了一下,葉涵看了我一眼:“你說的,不再煩我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在出現我面前了,行嗎?”
我慘然一笑:“好,勞資絕對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煩你了。”我蹲下身:“上來。”
猶豫了一下,葉涵趴在了我的背上。其實我可以打車走的,但是我卻沒有,我想多背她一會兒,我知道當這條路走到頭,我就要放下她了,可是我心裏的她又什麽時候能夠放下呢?
葉涵摟着我的脖子,很是安靜的趴在了我的背上,隐約中我感覺到後背衣衫有着淡淡的濕潤觸碰到了我的肌膚。
我身體不由的頓了頓,可是卻沒有回頭,就這麽背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幽幽的聽着耳邊車子疾馳的聲音,在耳邊呼嘯而過,車聲時輕時疾,模糊而又缥缈,恍如在曾經溫暖相擁的那一刻的溫柔,纏繞而來。
那是,過往的聲音。
“如果,我說我愛你呢?”當時我一個人走向龍裔的絕望,她眼睛明燦的看着我,比星辰更要耀眼。
此生,我見過最美的星辰,就是她的眼睛。
我聽到了從她發尖滴落的最後一滴水珠,悄悄破裂的聲音。
聲音卻不大,卻是人生最沉重的回響!
如果當時,如果轉身走向龍裔的我。如果在當時她的身影沒有在夜色中模糊下去,轉身我将她擁抱在懷中,結果是不是就不同了?
我聽到那些聲音,點點滴滴,一去不回,我們再回不到從前了。
我背着她,一步一步向前,明明她就在我的背上,但我感覺卻越來越遠了。
我的腳步不停向前,這好像是此生最孤獨的一條路了。
可如果,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聽下去,聽那一去不複返的聲音,聽那永遠不會聽到答案的聲音。
這條路太長,而愛又太短!
誰又能真正聽清那流逝的聲音呢?
即使走的太慢,在長的路,終究也會走到盡頭,但現在我卻希望這條路,可以長一些,在長一些,最好永無盡頭。
背着她,很累很累,但我卻希望可以永遠的這樣走下去。
即使再累,但心裏也是溫暖的。
背着她,走進了電梯一路之上。在門口,我伫立了許久,回頭看着她,澀聲說道:“鑰匙。”
葉涵猶豫了很久從包裏拿出鑰匙,我向着門口貼了貼,她把門打開。
背着她,我走了進來,反腳就将門踢上了。
明燦的客廳顯得有些空蕩,但收拾的卻纖塵不染,在電視櫃上擺放的花瓶中,有着藍色的不知名的花,開的正豔。
我背着她,遲遲沒有放開。她摟着我的脖子同樣也是如此。
這個房間寂靜無聲,隻有我倆喘息的聲音,輕輕的從各自嘴裏發出。
我嘴唇觸動了兩下:“到了。”我慢慢的松手,把她放在了沙發上,随即她摟着我脖子的手也放開了。後背那溫暖漸漸的冷了下去,但那點點潮濕的溫度,仿佛依然還在炙熱的蔓延而來。
看着她,我苦笑了一下,拿出一支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這兩天你最好在家休息,不要亂動,醫生說了,要是不好好修養,很有可能會有後遺症的。”頓了頓,我說道:“還有,你一個人不方便,最好給麥丫或者你朋友她們打電話,讓她們來照顧你。”
葉涵看着我,沒有說話。低頭猛抽了兩口煙,看着一支煙漸漸燃盡,焚着成灰,閃亮的最後一瞬間的火光熄滅在了指間。
“那我就先走了。”我自嘲的笑了笑:“你好好養傷,不要亂動。”我插着兜,故作一副輕松的樣子,但是心裏蔓延的苦澀,卻一波接着一波翻滾而來。
葉涵看着我,突然說道:“我餓了。”
“啊?”我一愣。
“我餓了。”葉涵低低的重複了一句。
不知道什麽,心裏莫名的一喜,我笑着說道:“你想吃什麽?”
“什麽都行。”葉涵淡淡的說道。
沉默了一下,我說道:“我的手藝,不是很好。”說着,我走進洗手間,洗了一下手,打開冰箱,找出了一些僅剩的西紅柿雞蛋和一些蔬菜,走到廚房洗了起來。
葉涵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廚房門口,平靜的看着我。
心裏莫名的泛起了一絲甯靜,如果時光真的可以定格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先煮了一些米飯,又把西紅柿和雞蛋翻炒了一下,簡單的做了幾個菜,擺放在了餐桌上,葉涵在廚房門口看着我,沒有動。
猶豫了一下,我走過去,給她抱了起來,她雙手直接摟住了我的脖子,動作很是自然。邁步走了過去,我将她放在了餐廳的椅子上,她指着酒櫃上的一瓶紅酒:“可以把那瓶酒給我拿過來嗎?”
我注視了她片刻,從旁邊拿過酒遞給了她,又拿過了一個高腳杯,放在了她旁邊。
“你不喝嗎?”葉涵拿過酒倒上,對着我淡淡的問道。
我搖了搖頭,看着她:“我記得你以前是不喝酒的。”曾經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滴酒不沾,她也不愛和飲料,隻喝礦泉水。
葉涵笑了一下:“我早就已經學會了。”她優雅的端起高腳杯,淺嘗了一口,她唇邊沾染着一滴酒水的紅,看起來有些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