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見過葉涵這樣激動的樣子，她在我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不會去解釋什麽，也不會去争奪什麽，安靜的有的時候都可以讓人忽略她的存在。

“蘇濛是我的女朋友。”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現在隻想好好愛她。”我看向葉涵:“你喝多了。”

“我沒有。”葉涵的聲音哽咽了起來:“說呀，你爲什麽不說了，說你是愛我的呀，說呀，我還想聽一遍。”

沉默了一下，我笑了起來:“曾經說過，你沒有在意，甚至說過惡心。現在我不想再說了。如果蘇濛知道了，她會不高興的。”我從來沒有這麽在乎過蘇濛的感受，也許隻有當一切将要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珍惜。

葉涵眼神暗淡了一下，她拿過酒瓶子對準自己的嘴，就灌了一口:“你還是恨我的，是嗎？恨我曾經那樣說你。”

“沒有。”我歎了口氣:“不重要了，涵涵，都過去了。”

“是呀，過去了。”葉涵嘴角泛起一絲濃烈的自嘲:“喝酒，陪我喝點吧。”

“好。”我聲音有些沙啞，拿起酒杯我輕輕的喝了一口，随即吃了兩口菜，我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些菜，是我做的。”葉涵淡淡的說道，仿佛剛剛那樣激動的她，隻是一瞬間的錯覺:“好吃嗎？”

“好吃。”我如實的說道，不知道爲什麽，感覺心情格外的沉重。

“那多吃點。”葉涵給我夾了一些菜。她再次拿起了酒杯:“言言，這輩子遇見我，是不是很後悔？”

這些話，我一時沉默了下來:“沒有後不後悔，若是人生可以選擇，我依然還會和你相遇。”

和她相遇，也許那時候并不是最好的我，但卻是我最美好的時光。

“如果真的可以選擇，我不會在和你相遇了。”葉涵輕輕的說道:“就讓我們在茫茫人海擦肩而過更好。”

沉默了一下，我笑了笑:“那我也不要相遇了，就讓我們擦肩而過吧，這樣都不會痛苦。”

“是呀，我們都不會痛苦。”葉涵喃喃了一句:“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那時候遞給了你紙巾，如果真的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從你的身邊走過去。”

我閃動嘴角，笑的格外的苦。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從場子被黑子他們打了出來，格外的狼狽。那時候的葉涵十八歲，背着一個書包，一條普通的牛仔褲，白色的帆布鞋和T恤，黑色如墨般光潔靓麗的頭發簡單的紮成了一個馬尾，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深邃，淡淡的看着我，然後把她手裏的紙巾遞給了我。

“你沒事吧？”這是她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而今年她快要二十四歲了，和我一樣，原來時間不知不覺酒從指縫溜走了。

最終伸手握住的又是什麽，也許不過就是那散落在背後的記憶。

這所有的一切回想起來，仿佛就在昨日一樣。可是卻在也回不到昨日了。

葉涵搖頭輕笑了一下，拿起酒杯:“來，這一杯，希望我們來世，乃至以後永不相見。”

我看着她，好半天才端起酒杯，感覺到了格外的沉重，我已經擁有了蘇濛，也該知足了，過去的，就把它散落在時光的河流中，讓它在時光開出一朵永不凋零記憶的之花吧。

一路走過的歲月，以記憶之名開出了一朵永不凋謝的花，隻不過随着時間，不停的生長着繁枝茂葉，也許有些花瓣會暗淡，但永不凋零……

拿起酒杯，我一口就喝了進去。

葉涵笑了笑，笑的格外的漂亮，她拿過酒杯再次給我倒上了:“來。在敬你一杯，祝你和蘇濛幸福快樂。”我木然的喝着酒。

“這第三杯嗎？”葉涵再次倒上了一杯，她稍稍沉吟了一下:“願我們，彼此相忘，你好，我也好。”她眼睛紅了起來，可是嘴角卻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拿着酒杯和我輕輕碰了一下，她仰頭，率先一口喝了進去。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我眼睛裏泛起了濃濃的苦澀:“會好的，我們都會好的。”我一口把就喝了進去，突然發現這樣的血紅，如血一樣，從來都不是甘甜，而是苦澀！苦到了眼睛裏，蔓延到了心裏。

“是呀，會好的，我們都會好的。”葉涵注視着我片刻，突然噗嗤的笑了一聲:“言言，我是不是欠你很多？”她坐了過來，一把捧住了我的臉，似乎她真的喝多了，原本深邃淡然無波的眼睛，看起來也水汪汪的。

“不欠。”我澀聲說道:“我們誰都不欠了。”

沉默了一下，葉涵說道:“對，我們誰都不欠，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們兩清了。”她突然坐在我的腿上，摟住了我的脖子，吐氣幽香，我輕易而舉的聞到了她嘴裏的香氣，還帶着淡淡的紅酒的味道:“可是，我還想要你一句話。”她把腦袋貼在了我的胸口，閉着眼睛，仿佛在聽着，我铿锵有力心髒跳動的聲音:“說一句，你愛我好嗎？最後一句，行嗎？哪怕是騙我的也好。”

拿起一支煙，我塞進了嘴裏，抽了一口:“涵涵，你喝多了。”

她從我的懷裏擡起頭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說呀，你爲什麽不說你愛我了，你說呀，就一句，最後一句好不好，說你愛我。”她雙手捧着我的臉，讓我的眼睛看着她。我卻不由的移開目光，不敢和她對視。

“我愛你。”我無奈敷衍了一句，但到底是不是敷衍，也許隻有我自己才知道。

葉涵突然笑了起來，她雙手依然捧着我的臉，怔怔的看着我:“我聽到了。”她從我的腿上，慢慢的下來，苦澀的說着:“你走吧，去陪濛濛，我累了，要休息。”

注視了她片刻，我站起身，歎了口氣:“好。”我的聲音不由的帶着一絲沙啞:“那你，好好休息。”打開門，我走了出去。

葉涵怔怔的注視着禁閉的房門，喃喃了一句:“其實，我沒有喝多。我隻是想在聽一次，你說你愛我。”随即她拿出電話，打了過去:“嚴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