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經知道葉涵是怎麽死了的,同樣的,這一切也是别人策劃的,蘇濛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幌子,她真正的目的依然還是葉涵。
就在我認爲我有了真正能力,可以保護好身邊的人的時候,命運告訴了我,我依舊還是這麽的弱小,可悲。
當時她就在我後面的不遠處,隻要我走過去,我就能看到她,可是我沒有。我沒有回頭,背着蘇濛跑了出去,我不知道葉涵看到那一刻決絕離開的我,心裏是怎樣的絕望?我也不知道在大火中她是怎樣無助的掙紮的?
當麥丫在飯店門口看到她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已經被燒焦了,隻不過手上依然還戴着我送給她的這個手鏈,而另一手帶着的是一個手表。這兩個東西仿佛是唯一可以辨明她身份的了。
我大口的喘息了起來,心疼的仿佛都要窒息了一樣。
夕陽斜下,最後一抹光映照在了墓碑上那張淡然的眼眸,漸漸的劃過,沉沒西天,最後一抹光,帶着慵懶的疲憊在眼前慢慢消失。
我看着那張臉,手一點點的撫摸着,突然我笑了笑;“還疼嗎?”我打了她一巴掌,現在想起來都錐心一樣的疼;“哪怕是疼你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是不是涵涵?”她永遠都是這麽堅強,堅強到了無懈可擊,堅強到了讓人心疼,沒有人會看到她的軟弱,因爲她絕對不會在外人面來露出自己的軟弱。
她就像是一朵開的正豔的雪蓮花,别人看到的隻是她綻放的美麗,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在那層美麗之下,隐藏這多少不堪回首的痛苦折磨。
慢慢的把手放在了地上,我攤開手掌,左手拿出刀來,我咬着牙,有些瘋狂的直接紮進了右手,劇烈的疼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是這一切和心裏的痛比起來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言言。”斌子他們驚恐的叫了一聲。
我沒有看他們,依然還注視着葉涵的臉;“這隻手打了你,涵涵,我現在還給你一刀,你應該高興了吧。對不起,我錯了,一次次的誤會你。”手渲染的血模糊了地面一大片的痕迹,一片片不規則的血漬,仿佛盛開的血色的花瓣。
“涵涵。”我突然仰起頭,哽咽的咆哮了起來:“涵涵,涵涵……”
死去的人是沒有痛苦的,痛苦的是活下來的人,死很簡單,但艱難的是帶着痛苦的活着。
在這個世上,什麽都可以去努力的挽回,但唯有死亡,是無能爲力的。
“涵涵呀……”我抱着腦袋痛苦的哽咽了起來,整個墓地回蕩的都是我低低哽咽痛苦不堪的聲音,在風中飄蕩,像是無助的幼獸在越來越陰暗的天空下顫抖着,哀嚎着。
“啊,涵涵……涵涵……”我不停的叫着,一聲聲沙啞而哽咽的呼喚着。不停的撕扯着自己的腦袋。
“言言,你别這樣。”飛哥一把抱住了我:“你别這樣,你冷靜點。”他眼眶微紅,悲痛的看着我:“葉涵也不希望你這樣的,你冷靜一點。”
我擡起頭,看着他,觸動着嘴唇,哽咽的開口;“她死了,不會在回來了。”
飛哥緊緊的咬着嘴唇,一句話沒說。在無盡的陰沉夜色下,他們陪着我一起無助的顫抖着。
夜色濃密,烏雲籠罩,像是絕望的大海翻滾起來的驚濤駭浪,壓迫而下。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從墓地走回來的,我隻知道,我在葉涵家裏待了三天,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一動沒動,整個人好像是一個木偶一樣,無悲無喜,呆呆的坐着。
就在這時,門被人輕輕的推開,我的身體動了一下,緊接着依然還茫然的坐着,抱着膝蓋,将腦袋頂在膝蓋上,像是一隻受傷的候鳥,躲在了自己的巢穴。
“小言子。”蘇濛的聲音很是沙啞,她眼睛一片通紅;“小言子,你别這樣。”她在我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捧起了我的臉,看着我:“我姐……”說道這裏,她的聲音頓住了,抽了抽鼻子,繼續說道:“我姐已經不在了,但是她也不希望你這樣的。你還有我呢,還有大家都在外面陪着你,等着你呢。”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喉頭觸動了兩下:“我,沒事。”我的聲音沙啞的連我自己聽來都有些陌生了。我慘然的笑了一下,抽了抽鼻子,其實我痛苦的,是我當時沒有回頭,沒有把她從裏面救出來,哪怕救不出來她,在救出蘇濛之後,我也會轉身沖進去,大不了陪着她一起死。
蘇濛摸了摸我的臉,溫柔的說道:“站起來吧,飛哥他們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我移開了目光,不想讓她看到我眼中的哀傷:“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着我抱住了腦袋,眼淚在次滲透了出來。
沉默了一下,蘇濛點了點頭:“那好,那我出去等你。”
随着蘇濛走了出去,我低低的哽咽出聲,緊緊的咬住了胳膊。
許久之後,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擦了一下眼淚,站起身,瞬間我又跪了下去,在這裏坐了幾天,腿早已經麻木的沒有感覺了。我輕輕的揉着腿,好半天才站起身,向着四周看了看。
這裏是葉涵的房間,我依然還可以聞道那熟悉的淡淡的清香,缭繞在了鼻尖。
床上的被子依然還是有些淩亂的樣子,床頭櫃上放着半杯水,還有一些雜亂的藥品和兩本書。在旁邊的垃圾桶裏還丢着兩個零食的袋子。
恍惚中我可以看到葉涵,戴着一個金絲眼鏡,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依靠在床頭,看着書。
我牽動嘴角輕輕的笑了一下,看着床,呢喃了一句;“涵涵。”仿佛她依靠在床上,看着書,精緻的側臉專注的看着手裏的書,完美的五官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她安靜的像是一抹憂傷的剪影,在孤寂的房間裏,回蕩的是自己喘息的聲音。
這裏這麽寂寞,寂寞的可以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也這麽孤獨,孤獨的可以看到樹木搖曳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