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認識,王凱嗎?”王宏笑了笑。
凱子慢慢的低下了頭去,仿佛在掩飾着自己眼中的哀傷,呵呵的笑了一聲:“我也認識你,王宏副局長。”他顫抖的嘴唇,仿佛又說了什麽,隻是卻沒有人聽得清。
他擡起頭,笑了起來,看着那個十七八的小姑娘,眼中帶着一絲特别的情緒,猶豫了一下,他摘下手臂上帶着的手表,遞給了那個小姑娘:“你很可愛,第一次見面,沒有什麽送你的。”
王宏皺了皺眉頭,神色泛起了一絲不悅,似乎是害怕凱子對他的女兒打什麽注意。
那個女孩看了王宏一眼,接過了手表,笑着說道:“謝謝哥。”
“你叫我什麽?”凱子不敢置信的呢喃說道:“你叫我哥?你可以在叫一句嗎?”他身體微微的顫抖着,仿佛帶着渴望一樣。
小女孩笑了笑:“謝謝哥。”
“不客氣,不客氣。”凱子喃喃的說道。他看向那個女人,嘴唇微微顫抖着,但什麽也沒有說。
王宏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我們走吧。”他對着我點了一下頭,拉着他的老婆和女兒,向着一旁走去。
凱子呆呆的站着,任由他們幾個人走過了他的身邊。我從來都沒有發現,凱子的身影原來是這麽的孤獨。
他呆呆的看着王宏他們遠去的身影,似是已經石化一樣。
“怎麽了?”我們幾個走過去問道。
“啊……”凱子突然低喝了一聲,瘋了似的向着和王宏他們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一愣,一把松開了葉涵的手:“涵涵,你先回家,等我,我去看看凱子到底怎麽了?”
“好。”葉涵笑了笑。
急忙的奔着凱子跑的方向追了過去,我們幾個氣喘籲籲的,也不知道凱子到底怎麽了,簡直就瘋了一樣,不知疲憊的奔跑着。
知道我們看到他的身影的時候,他手裏拿着一瓶白酒,坐在了馬路邊,孤獨的喝了起來,仿佛是在無形中發洩着什麽。
和飛哥對視了一眼,我們走了過去:“到底怎麽了?”不知道爲什麽,我突然有了可怕的念頭,我仔細的看了看凱子。
突然想起了陳佳曾經和我說過的話,他是你們這裏的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而且王宏家裏一開始很窮,可是無意間認識了你們市長,通過他的關系,考進了編制,從一個小小的幹警,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凱子是在六歲的時候,被家人舍棄的,丢在了孤兒院的門口,是因爲家裏窮,聽說在他的下面還有一個妹妹。這是當時斌子和我說的。
飛哥看了我一眼,從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愕然的難以置信。
“凱子,你……”頓了頓,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試探着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沒事呀。”凱子無所謂的笑了笑,可是他眼中的痛苦是那樣的深,深不見底。
猶豫了一下,我直接開口說道:“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凱子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想知道,我什麽都不想知道。老子特麽的是孤兒,是沒人在乎的孤兒,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他仰起頭,猛灌了一口酒,可眼淚卻滴落了下來:“可是,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是他了。呵呵,是他把我丢在了孤兒院的,他騙我,說去給我買吃的,說讓我等他,我等了很久很久,他爲什麽沒有回來?”
“那時候我六歲了,我是有記憶的。”凱子臉上的表情的格外的奇怪,仿佛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我可以清晰的記得他當時對我說的話。”
飛哥歎了口氣:“凱子你别這樣,也許他們是有苦衷的。”
“苦衷?”凱子笑了起來,眼淚紛飛:“苦衷,即使那時候家裏窮,丢下我,我理解。可是爲什麽這麽多年都不來找我呢?嘿嘿,他們已經忘記我了,他們沒有苦衷,不想要我了,我被他們徹底的丢棄了。”
“咱們的孤兒院還在,隻要想找我,我想不是那麽困難的吧。”凱子嘿嘿的自嘲笑了起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咱們那時候窮,沒有錢做什麽,可是現在我和飛哥我倆資助孤兒院的不少吧。”凱子澀聲說道:“那是我們的家呀,沒有家的孩子,那裏就是家。我想留住這個家,我害怕有一天當我親生父母來找我,他們找不到我,所以我想要留住一切。”
“可是,他們爲什麽沒有來,他們可以找到我的,是他們沒有找。”凱子低下頭去,眼淚滴落,摔到地上,肆意的擴散開來:“是他們舍棄了我。”他把手裏的酒瓶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去他麽的吧,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句話真特麽的惡心,誰特麽的說的呀?老子宰了他。”
凱子擡起頭來,看着我,那雙眼睛滲透了淚水:“隻有你們是真心對我的,也隻有你們是對我好的。”他顫抖着指着飛哥:“還有飛哥你,你對我的好,我都記着呢?我知道在八歲的時候,有人要領養你,你說要帶着我一起走,我是你弟弟,你不放心我,要不然你也不會走的。”
“後來那家放棄了你,領養了另一個孩子,我知道這都是因爲我。”凱子抹了一把眼淚:“是我,讓你放棄了離開的機會。”
“做兄弟的,說這些……”飛哥側過頭去,語氣哽咽了起來。
凱子笑了笑:“卧槽,咱倆在孤兒院那是什麽日子呀,和狗一樣,天天被人欺負,被人打罵,連飯都吃不上。”他抽泣了兩聲;“那時候看着飛哥你被人打,我特麽的發誓,我一定要整死那幾個崽子。”
“所有欺負我的人,我都記在了這裏。”凱子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哪怕他們死,我都不能忘記。”
“那時候,我就發誓,我要讓他們死,我會一個個整死他們。”凱子聲音冷冽了下來:“所以,後來,他們死了,真特麽的活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