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喝着咖啡的朱文兵不經意地将目光轉到這邊看了一眼,随即又将韓玉成的手機拿到了手上,一邊将那張照片放大了看,一邊笑吟吟地回過頭看着韓玉成:“這是誰啊,看起來挺漂亮的,你老婆?”
“嗯。”韓玉成點頭。
從朱文兵的表現來看,他并不認識自己的老婆。如此說來,朱文兵口中所說的那個阿美,應該的确不是老婆秦明鳳。而老婆所說的她和朱文兵倆互不認識的話,應該也就不是假的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朱文兵故意裝作不知道然後胡謅的,或者是經過了五年的時間,他雖然腦子裏還保留着對阿美的記憶,但實際上已經忘記了那個他曾經最愛的女人長什麽樣了,要不然的話,他也就不會将售樓部的蘇麗倩當做阿美,然後一直纏着她了。
但是,韓玉成還是覺得這中間有些說不通的地方——他想到了老婆在知道朱文兵失蹤之後臉上那副關切的神情——如果老婆真的不認識朱文兵的話,她爲什麽要那麽關心一個她從來就不認識的人?隻是因爲他是自己的老同學?恐怕未必吧?
正在韓玉成心裏正盤算着這件事的時候,朱文兵随即将手機還給了他,一邊面帶尴尬的笑:“阿成你結婚了,做兄弟的我既然知道了,應該給你個大紅包才對。隻是兄弟我如今囊中羞澀……真的對不住啊。”
根據朱文兵所說的,自從他從航空公司離職之後,他的收入狀況就一直不容樂觀。想着老同學的情況變的如此之糟糕,韓玉成不要說找他要紅包了,即便是那55萬塊錢,他也不好意思開口要了!
“沒事,我先帶你去理發店整理一下,然後送你回醫院吧。你這樣在外面跑,你家裏人也要急死了。即便不管你嬸嬸,你也得想想你的奶奶吧。”眼看着面前這個半瘋的人,韓玉成不禁歎了一口氣:真是世事難料……
這一次,朱文兵總算沒有再逃走,很順從地聽從了韓玉成的建議,去了理發店将頭發和胡子理一理——事實上,可能他這麽多年來一直都生活在夢幻中的緣故吧,韓玉成覺得他的樣子似乎比在大學時期還要年輕一些似的。
老婆和劉阿姨的事情雖然還是有些蹊跷,但韓玉成已經不打算再盤問朱文兵了,一來大家以前是好兄弟,二來從他身上也的确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讓他繼續活在他自己編織的夢幻中,不要去打擾他吧。
因爲知道了錢的去向最終是落到了老朋友的身上,韓玉成雖然着急房款的事情,但也不好再繼續追着要了。不光如此,之後的幾天裏,他每天一有時間都會去醫院裏陪朱文成說說話的。至于老婆,她總算是結束了那種每天晚上深夜回家的生活,恢複到早上七點半出門,晚上五點或者六點回家的日子了。
在探訪朱文兵的過程中,他從護士那知道,因爲朱文兵的爺爺身體也不好,常年躺在病床上的關系,平時來照顧朱文兵的人都是他嬸嬸劉阿姨。不過這個女人通常情況下都是來走個過場,然後給點小恩小惠給護士,自己則跑出去趕場子打牌了。
“她會給你們好處?”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韓玉成卻是很詫異:劉阿姨的性子他最知道不過的了,她不占别人便宜就算了,别人想從她嘴裏哪怕是摳出牙黃來也是不可能的。她給别人好處,那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是啊,她那個人出手大方的很呢。”護士笑着說着。
“這樣啊。”韓玉成心頭頓時火冒三丈:很明顯,老婆背着自己拿出來的那55萬塊錢,恐怕并不全部都是用來給朱文兵治病的,其中有一部分被劉阿姨用來收買護士的,另外一部分恐怕已經成了劉阿姨賭桌上的賭資了吧!
看了看賬單,朱文兵住院其實二十天還不到,截止目前的消費金額也不過26萬罷了!
不行,不管怎麽說,他得讓老婆将錢給要回來。自己辛苦掙回來的錢喂給那樣一個貪婪的女人,他怎麽想都會覺得生氣!
離開了醫院,想象着劉阿姨拿着自己的錢潇灑的樣子,韓玉成越想越心驚,随即快速地沖家裏的方向趕去!
事實上,雖然自從知道老婆背着自己偷偷取出來的那筆錢的确是落到了朱文兵的身上,而且他也見到了朱文兵的确不認識老婆。但對他來說,那件事情總是一個過不去的梗。
也因爲這,雖然他、老婆以及媽媽三個人平時在一起的時候,表面上沒事人一樣,但每個人都心懷鬼胎,家裏的空氣中,也彌漫着一種窒息的味道。似乎此時,隻要往屋子裏點一根火柴,整個家就會立刻爆炸一樣,問題在于誰會第一個點燃這根火柴。
這個糾結韓玉成已經不用再考慮了,因爲在他剛到家門口的時候,小磊凄慘而震天的哭聲夾雜着媽媽的吵鬧聲,就讓韓玉成意識到,這根火柴已經點燃了!
“秦明鳳,你别以爲我天天坐在家裏什麽都不知道。每天我在家裏幫你帶小孩,你在外面背着自己老公風流快活還拿着你老公掙來的錢去買小白臉,我朱思菊聰明一世,當初以爲你大學畢業很有涵養,你媽媽又是那樣一個知書達理的人,所以才想方設法湊合你和我兒子,也是看在我和你媽姐妹情分上,沒想到你居然這麽下賤。”
“媽……”
“誰是你媽,我可承擔不起你這一聲!”朱思菊不容分說地将她的話給打斷。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沒有,我就搞不懂了,媽你爲什麽非要說我在外面有了男人,沒根沒據的話,說出來很傷人的!”
“你還敢頂嘴了是不是?婆婆在這說話輪得到你頂嘴麽?你也和外面那些壞女人學壞了是不是?”
“您……好,我不說了,我沒有就是沒有。既然你不聽我解釋,你說再多我也是給你回答沒有!”
“那你那筆錢弄哪裏去了?秦明鳳我告訴你,55萬我準備好了,那是我心疼我兒子。但如果你不把錢弄回來的話,我這老臉也就不要了,什麽姐妹情分也不要了,我會追到你娘家要去!”朱思菊斬釘截鐵地說着。
“你們倆隻管吵架,難道孩子都不管了麽?”韓玉成原本站在門外偷聽着,然而聽着兒子的嚎嚎大哭的聲音,他實在是難以忍受,終于忍不住推門而入!
這種表面上和諧的日子,他不想再繼續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