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衫心知躲不過，封住蝙蝠蛾塞進王賴子懷裏，大咧咧的走出來，“咋滴，藏貓貓沒有罪吧。”
老七娘瞧見這架勢，也知道自己壞事，歉疚的神情藏進了院。
“當我是傻吧，你鬼鬼祟祟藏起來，一定是賊！”漢子肯定的口氣，目光中帶着狠辣，步步上前。
“謝天謝地，抓到了就好！”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李青衫有點鬧騰，盯着胡同口，瞧着賈學文興沖沖的跑出來。
這賈家兄弟憑什麽牽上了雲家的線兒。
賈學文瞧見是李青衫，目光有點迷，面對‘救命恩人’他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他搓着雙手，讪讪一笑，跟蚊子般大小的聲音道謝。
李青衫嗤之以鼻。
賈學文心中尴尬，摸着鼻頭推開大漢上前，緩和的口吻道，“這玩意關系重大，雲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你交出來，我幫你……”
“翻滾吧，牛寶寶，别讓牛媽媽等急了。”李青衫故意不着調，兩眼望天，他壓根也沒想着辯解。
沒必要給村裏人招來不痛快。
可有時候，掏心窩子赢來的都是冷屁股，頭幾天還三胖兒長短的鄉親，被賈家的迷魂陣給蒙住了。
有人舔着爲難的臉上前道，“三胖兒，就算村主任你沒幹上，那也不能這樣，那東西可關系着咱們全村兒的富裕，華西村聽過不？”
天下第一村，聞名遐迩。
李青衫沒等開口，張嫂站了出來。
正是那個火氣上腦，閉了心門的少婦，她摟着個漢子，目光躲閃道，“三胖兒，俺倆準備要孩子，正用錢……”
“三胖兒，咱得有良心，老賈雖說王八蛋，可他爲咱村兒辦的事是真的！”
莫名的聲讨。
李青衫揮了揮手，神情落寞道，“在我這，你們掙不到錢？”
“賈老鼾給咱股份，利潤分紅，幹滿三年還分房子哩！”
村裏人臉上帶着喜悅，賈老鼾的‘壯舉’在議論下達到了沸騰的程度，村裏人口氣中那一絲歉疚，沒多一會兒就煙消雲散。
李青衫無言以對。
他強顔歡笑，努力将自己想要辯駁的話咽回去，他邁步上前，聲調不由自主的拉高，冷聲挑釁道，“甭說衫爺不知道你們丢了什麽玩意，就算是衫爺拿的，你又能奈我何？”
“你特麽找死是麽，若不是上面有交代，老子扒你一層皮！”
這漢子嘶吼着沖上前，被賈學文使勁兒的抱住，他破天荒的出口解釋道，“大兄弟，他是個爺們，犯不上撒謊，正事要緊！”
“唉，趕緊找找吧，這事除了三胖兒，也就特麽王賴子能幹出來，要不……”
“對啊，這位大哥，趕緊去王賴子家找找吧！”村裏人七嘴八舌的獻計，李青衫的心愈發冰冷。
人心有杆秤，賈學文還惦記救命恩情，這鄉裏鄉親的心怎麽就捂不熱！
李青衫怅然若失，瞧着人群散去，甚至忘了藏在柴火垛裏的王賴子，目光凝重，剛走到路口，藏在暗中的王嬸兒跑了出來。
王嬸兒皺巴的臉拉的老長，出口寬慰道，“回家，媽給你包了餃子，别太揪心。”
“唉。”李青衫笑的不自然，跟着王嬸兒的小碎步進了丈母娘家。
柳家院裏支了三張炕桌，七八家子湊在一起，十來口人也算熱鬧，瞧見李青衫進了院，蹭一下都站了起來，有人憤憤不平道，“三胖兒，這口氣我都替你咽不下去，這群王八羔子，一點特麽骨氣都沒有！”
“王叔你不能這麽說，人往高處，賈家給的待遇好咱不怪。”李青衫口是心非，他都快氣死了。
“放他娘個屁，這群犢子忘了咱們日子是咋一天天好起來的，是賈家給的？是你李青衫！親娘沒奶了，那也是親娘！”王叔是暴脾氣的老漢，就是嫌棄地孬不産糧賣給菜農的那個。
“唉，你咋這麽維護我，忘了當初聲讨我的時候了？”
李青衫這一問，老漢有點臉紅，他哼哧兩聲，底氣不足道，“咱都一個村兒的，你厚此薄彼肯定不對，可俺有良心，知道俺娃上學的錢誰給的，是老七親手送到咱炕頭……”
李青衫挺意外，這人走茶涼的節骨眼上，對自己有怨氣反到留下了，他猛地想到什麽，張口追問道，“當初賈老鼾幹養殖場，王叔給幫過工吧？”
“你這話啥意思……”
“别急鬧，聽三胖兒給話說完！”柳叔在青石地面敲着煙袋鍋子，坐在青石闆台階上闆着臉。
李青衫對老丈人投遞感謝的目光，端起酒杯，上前誠懇道，“虛無缥缈的話跟放屁一樣，我不會說也懶得說，狼行千裏吃肉，咱們殺狗開葷的日子，不遠！”
“對，殺狗開葷！”衆人捧場端杯一飲而盡。
雲家囚禁他順便撈錢，他是撈錢夯實根基，對抗雲家，可雲家始終沒什麽新花樣，不斷剽竊李青衫的技術。
這樣也好，有人資本雄厚賣力的宣傳，衫爺還得感謝他！
柳叔接手了養殖場，七八家十來口人分配好職責，養殖場和蔬菜基地算是正是穩定下來。
日落黃昏，李青衫小酒微醺回到診所，正準備開門，耳側噗通一聲響。
“誰啊！”李青衫打着酒嗝兒，順着月光瞄過去，迷糊糊的腦袋激靈着清醒過來。
渾身是血的人，在地上像是喪屍般吃力的爬行，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渾濁的雙眸看不清我瞳孔，在月光下慘白可怕。
“霧嘈！這不是孫浩天抓的那個？”李青衫認出後，快步上前，巧不巧這血色手掌正拍在他臉上。
“誰啊，是三胖兒麽？”柳晴的聲音傳出，診所燈跟着亮起來。
李青衫扭頭，窗戶正巧打開，四目相對。
柳晴瞧見月色下的血色面孔，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手上的電棍直接戳向李青衫。
“謀殺，親，夫……”李青衫确認‘血人’皮外傷，心裏松懈，歪着腦袋栽在地上，這可吓壞了柳晴。
“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麽樣啊！”柳晴慌張的沖出來，給李青衫抱在懷中。
李青衫枕着柔軟的大白，聲音虛弱道，“我快死了，除非，你幫我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