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這種态度,是陸太爺沒有料到的,在他看來,孫女的要求實在很合理,除非大房根本連一分産業都不願給四房。
“不同意?那你的意思是想把賭場和舞廳分給承宣嗎?”
陸承宗一噎,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兩處地方藏着他的把柄,可也不意味着他會把搖錢樹拱手讓人。
這個小賤蹄子!臨走前還要坑大房一把!
“爸爸,那兩處地方雖小,但也是多年辛苦經營,特别留香居,地方隐蔽,許多政府要員都是常客,不如四弟開個價,就當是我從四房手上買過來的。”
溪草怎麽會讓他打這種如意算盤,當即拒絕。
“大伯,我再強調一次,我們四房要的是産業,不是錢。至于事後怎麽處理,那是我們的事。”
“你!”
老大這樣死咬不放,陸太爺看不下去了,龍頭拐杖重重一敲。
“夠了!雲卿的要求不算過份!她既然看中了那兩處地方,就給她罷了,另外再把鴻福、鴻運兩家商号折算成現錢,一并給四房!剩下的,玉蓮寡婦失業的,總要算她一份,隻是她一個女子,又體弱多病,自然沒有心力操持,就把銀莊挂在她名下,由阿铮代管,到了年底,大房抽一成紅利。”
“爸爸!”
陸太爺冷冷地瞥了陸承宗一眼。
“夠了,老子還沒死,我做主的事,還輪不到你反對。”
陸承宗面色難看,但到底不敢和老頭子叫闆,隻得陰着臉應下。
溪草笑盈盈地看着他。
“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麽我想盡管過去清點,也好早些交接,大伯你看,是不是擇日不如撞日?”
陸承宗臉色一變,透出幾分猙獰。
“你急什麽?突然換了天,底下人豈不慌不擇路,總要叫人有個心理準備!”
這話倒也算合理,但陸太爺怕日子拖得久了,老大出爾反爾,或者從中又生出變故來,當即一錘定音。
“三天!承宗,給你三天時間,把留香居和小餐廳的事務處理好,三天後,我親自帶雲卿過去清點。”
回陸公館的車上,陸承宣有點不安,不斷追問溪草。
“雲卿,那兩處地方,是不是有什麽不妥,看大哥那副肉疼的樣子,顯然不像普通的餐廳和妓館。”
陸承宣現在也有點進步了,不僅知道提防大房在飲食上做手腳,還能看出其中貓膩,溪草很欣慰。
“爸爸,您看,連您也能看出來的事,太爺怎麽會看不出來?”
陸承宣擰眉想了想。
“那你非要那兩處産業,大哥怎麽肯就此罷手?”
“他不放也沒辦法,爺爺的态度很明确了,他要是再堅持,那就是不打自招。”
“……難道他就不擔心我們接手以後,查出問題?”
“自然擔心了,所以他會在三日之内,把其中的秘密處理幹淨。”
陸承宣越發不懂了。
“那我們拿過來,還有什麽意義?”
溪草笑道。
“爸爸錯了,這三天裏大房必有動作,就是要引蛇出洞,才能打其七寸!”
果然如溪草所料,陸承宗才出了議事堂,就交待陸铮。
“最近的預訂的客人,一個個打電話過去,叫他們不要過來了,我們會遣人把東西直接送到府上去,至于暗室那邊,你帶人過去處理,最好改成庫房,不能叫你爺爺看出一點破綻來。”
陸铮看着臉色鐵青的父親,淡淡地道。
“可今晚碼頭那批貨到了,爸爸不是交待我要親自去接嗎?”
陸铮和海關要員關系極好,所以陸家偶爾利用國外過來的商船,夾帶私貨,海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有些貨,極其敏感,知道的人越少約好,以防萬一,這種時候陸铮都會親自過去接貨。
陸承宗也覺得這事不容差池,還是謹慎些好,于是擺手道。
“罷了,你去吧,暗房那邊,我親自去處理!”
陸铮又問。
“那麽這次接了貨,要送去哪裏?”
陸承宗一陣煩躁,氣急敗壞地吼道。
“這種事還用我教你嗎?除了那兩個地方,你愛送哪就送哪去!”
陸铮點點頭。
“知道了,那我先去了。”
走出陸承宗的書房,陸铮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公館,蘇青連忙上前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她新做了一身旗袍,今日頭一遭上身,水紅色的綢緞,舉手投足間,胸前的豐盈處,一抹流光閃爍。
陸铮在沙發上坐下,順便将她拉到膝蓋上,唰地一聲就把旗袍撕裂了。
蘇青在他的手掌下,呻吟扭動,嬌聲埋怨。
“喂……這可是我才做的……新衣裳……頂金貴的蘇杭料子呢……”
陸铮狠狠撞進她的體内,聲音透着一絲暗沉。
“這值什麽,等我掌握了陸家,想撕一千件也沒關系……”
完事後,他把蘇青推下去。
“去放水,我要洗澡。”
他一般在睡前才沐浴,這個時間,不上不下的,蘇青覺得很奇怪,但看陸铮的樣子,倒像是要故意支開她,也就不再多說什麽,跟着陸铮,她收斂了從前的赤裸裸的野心,學會了知進退守本分,這也是陸铮雖然常在外頭眠花宿柳,卻還沒有抛開她的原因。
蘇青乖乖地出去了,陸铮拿起手邊的電話,撥通了孫家的電話。
“喂,阿铮?”
嚴曼箐聽到下人通報,說陸铮了打電話過來,倒不覺得意外,她也聽說了陸雲卿又殺回來了,早想着陸铮要找自己商量對策,急忙忙地接了起來。
“陸雲卿那小蹄子,怎麽就偏偏這樣好運,我們……”
陸铮打斷。
“小姨,我不是要和你說這件事。”
嚴曼箐微詫。
“那是?”
陸铮眸光幽暗。
“小姨,你還記得在姆媽墳前,你對我說過的話麽?現在,機會來了。”
嚴曼箐神色一震,心咚咚快跳了兩下。
“阿铮,你是說真的?我從前勸你,你都閃爍其詞,說要再考慮考慮,這次當真下定決心了嗎?”
自從嚴曼青死後,陸铮發現,陸承宗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還仿佛得了解脫,他不僅常暗中派人照拂馮玉蓮,和還扶正阮氏的想法,甚至還打算把養在善水縣的外室接進陸府待産。
這些都罷了,他最不能容忍的是,陸承宗對陸雲卿的妥協退讓。
如果真就這麽輕易放走了陸承宣父女,華夏之大,天高水長,他該去哪裏找她報仇?
“想好了,爸爸老了,是該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