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沈晚晴笑得溫婉娴淑,可偏偏讓呂夫人實實在在打了一個冷顫。
“隻要姨婆乖乖聽從晴兒的話,不要擅自做主,一切都會如願以償。”
她的話更是輕柔細語,卻讓呂夫人生不出反抗心思來。
下意識的應了是。
五姨娘的死,讓沈晚晴心裏氣悶不已。
若非五姨娘擅自行動,尹如凡還會有今日?
死了就死了,就是報沈蘭溪妹妹的仇,晚了許久。
天漸漸的回暖,呂夫人很聽話的安分守己,雖說舉止不同于景城貴胄那般優雅,貴氣。
好在也算端莊。
也沒有傳出來的什麽不雅的傳聞。
原本還有些警惕的尹如凡,放松不少。
并不是很放心,特地讓宛顔去打探了消息。
是不是,有了新歡?
得到的結果,循規蹈矩。
尹如凡總覺得有着不對勁。
春播節,重農輕商的庚梁朝,比起年節,更加注重春播和秋收兩個節日。
打算把大權歸還回去,尹如凡擔子就輕了,整天做甩手掌櫃。
賬目不算,物資不點,把管家忙的焦頭爛額。
尹如凡坑的那一筆銀兩,他還要想辦法填上,想必這個春播後,他一封信就送到沈玉軒的手上。
宛顔站在尹如凡的身後,看着她伺候沈均辭。
嘴裏說道:“小姐,大房那邊今夜要出府,今天傍晚,有迎神儀式,我們去不去?”
“去啊。”
她一向好熱鬧。
“要同大房一道嗎?”
尹如凡把沈均辭的領口,袖口弄平整,“爲什麽要跟她們一起去,你去拿張帖子,問問香霜郡主要不要一同前去。”
香霜郡主也是這般好熱鬧的性格。
帖子還沒有送出去,香霜郡主就跑來了。
還未到晌午,兩個人就出府了。
特地錯開了與大房出府玩的時間。
春播節不愧是盛大的節日,街上裝扮比新年還要絢麗。麥穗,稻谷,水果一排一排的擺放着,有着挂在街頭當裝飾,更多是祭品。
這些都是獻給傍晚迎來的五谷之神的祭品。
不過,那一堆一堆的麥谷上有着各個商号、地主、家中有田地的百姓的名字。
五谷神在迎接時候,手上的柳條會随機的掉落在其中一家的祭品上。
寓意着,這一家的今年的豐收,會比往年來得更好,更多。
而後這一家,就會奉獻出自己的祭品,送給鄉親父老。
白天并沒有什麽好玩的,街道上都是忙碌的人,忙着搭台,忙着擺祭品,搶位置。
兩個人找了一個戲樓子,聽戲,順便占位置。
香霜郡主跟尹如凡又一搭沒一搭聊着天,說着魏玉香被退婚的事情。
“那個沈棂月也是無法無天,魏尚書當天氣急跑去跟皇上理論。皇上用小王爺有心上人,打發了魏尚書。”
“誰都知道,沈棂月上次陷害你不成,就把氣撒在魏玉香的身上。”
尹如凡沒好氣把茶水放在她面前,“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講。魏玉香退婚跟我有什麽關系?”
“小王爺有心上人了,魏玉香嫁過去隻會苦了她。”
香霜郡主笑了笑,不說話。
戲台上再演一個青天大老爺怒斷奸夫案。
聽得下面看台一片叫好,春播節,戲台上也不演那些悲悲戚戚的戲碼了。
灌了好幾杯水,尹如凡淡淡道:“淨手。”
這個時代的廁所不比以前,尹如凡站在那搖曳的木門外猶豫猶豫在猶豫。
在沈王府還好,她跟沈均辭的茅房都是獨立的,幹幹淨淨沒有異味。
這裏是戲樓,哪怕跟三教九流的分開了,那撲面而來的味道也是真的夠了。
她站了多久,冷情也等了多久。
她最後用上赴死如歸的表情,推開木門,看着那夜香桶,尹如凡發誓下次在外絕對不喝那麽多水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尹如凡咬着唇,開始脫裙子……
她正想三兩下的解決之後,趕快逃離這個地方。
嘩啦啦的水聲落下,‘轟’一聲響!
尹如凡瞪大眼睛,她所在的茅房,轟然的到倒塌了!
冷情反應還算靈敏,剛想進去救人時,就見尹如凡半蹲在通上,她的面前倒着一個男人。
茅房四分五裂,散開了!
男人深藍色的長袍,繡着流光銀絲雲紋,烏黑的束發上有着一顆青色的寶石。
他此刻捂住肚子,在翻滾。
尹如凡提起裙子,快速穿上,好在上衣夠長。
好在她想要快點結束,手上一直抓着。
待尹如凡看清來人,她氣的火冒三丈!
小侯爺——赫連轲!
他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赫連轲捂住肚子,嘴角還挂着一絲血迹,緩緩從地上撐起身體,看到尹如凡,他也愣了愣。
旋即,他露出一抹燦爛無比笑容:“沈王妃,好巧啊!”
尹如凡沒有一點的猶豫,又快,又準,又狠的踢了過去,“巧你妹!赫連轲,你這個變态!我尹如凡今天跟你拼了!”
赫連轲被踢得也上火了,他抓住尹如凡的腳,“瘋婆子,你夠了吧!”
“夠了?”尹如凡紅着一張臉,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得。
“不夠怎麽夠!”說着尹如凡撲了過去,她本來就已經毫無形象。
所以撒潑起來,都是破罐子破摔!
卻不知,她也有一天,也有儀态萬千的時候。
這是後話。
她張開嘴就咬,一咬就見血了。
可見,她心裏有多氣啊。
赫連轲被咬的火冒三丈,奮力推倒尹如凡,尹如凡朝着那夜香而去。
好在冷情一把抓住尹如凡,尹如凡隻是撞到了,并沒有淋到。
“很好,很好,赫連轲,今天我們的梁子再次結下了。”
赫連轲看着那流過來的夜香,他急忙的爬起來,跳遠。
他終于明白怎麽一回事,也難怪了,人家姑娘正在好好的如廁。
他從天而降,雖說沒有看到,也……也是……
該,該惱羞成怒!
但他不是故意的。
“沈王妃,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赫連轲剛想解釋,追殺他的一群人追來了。
赫連轲面露苦笑,“有完沒完。”
冷情在黑衣人落下來那一刻,就把尹如凡拉得遠遠的。
赫連轲肚子還在痛,還要面對五個黑衣人,他有點力不從心。
難怪,他會慌不擇路,逃到這裏。
尹如凡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雙手換胸,不冷不淡道:“赫連轲,賤人做久了,就會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