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剛想起身,圓盤忽的顫動,像他那邊傾斜過去。
“别動!”
景緻喊道:
“這個圓盤不是穩定的。”
王仁一驚,吓得連忙蹲下來,又伏在了地上,眼神直勾勾的,腦袋上結滿了汗珠。維持這個動作是非常的累人的,尤其是心裏的壓力很大,所有人都在仔細的看着彼此的位置,不敢太大的移動自己的位置。
陸昔靈輕輕的伏在圓盤邊緣向下看,深不見底。而圓盤四周沒有連接的橋或路,像是一把無杆的秤一樣,悠悠蕩蕩的浮在那裏。
四周的牆壁上東南西北各有一個拱形的洞,擡頭望去,好像是剛剛坍塌下來的圓形石闆留下的缺口。
“啊哈哈......”
一陣詭異的笑聲傳來。
陸昔靈瞪大她那淩厲的眼睛,問:
“是何人,爲何不現身,躲在暗處算什麽英雄好漢?”
“我就在你們面前啊,這裏所有的石頭都是我,都有我的靈魂,哈哈哈......”
“好久沒人進來陪我玩了,哎呀,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裏多年,今天總是讓我聞到了點血腥味,我喜歡,哈哈哈......”
景緻緩緩的站起身,彎刀般的眉毛豎起,撇了撇嘴角。
“你少廢話,有什麽招數放馬過來吧!”
說罷,四個洞口突然冒出綠色的光,陸昔靈眯着眼,頂着強光想看看究竟,眸子如綠寶石般清澈,看得叫人有些瑟瑟發抖。
“這四個洞口,就是你們的四條生路,不過隻有一條路是對的,一會洞口的燈都将熄滅,你們猜哪個洞口的燈先亮,猜錯了,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哈哈哈......”
陸昔靈“呵”的輕蔑一聲,往身旁看看冷笑道:
“這洞是你的,哪個亮還不是你說了算,不論選哪一個,還不是死路一條?”
“人生本就如戲,你們若是不敢玩,那就在原地等死吧。”
“誰說不玩,今兒奉陪到底!”
“呼”的一聲,洞果然滅了,一陣滴答滴答的鍾聲萦繞上空。
“鍾聲間隔隻有一炷香的功夫,你們選吧。”
衆人緩緩站起,圍在圓盤上,爲保持平衡他們緩緩的向中央靠近,商量對策。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賭局,選也是錯,不選亦是錯。
鍾聲滴答滴答的還在響,無盡的等待死亡比戰場上猛烈的厮殺還要可怕。身後好似一股涼風,吹得人心髒都在顫動。
“沒法在猶豫了,我選東。”
陸昔靈用手指指向東面的洞口,但事實上,她的瞳仁中并沒有一絲的堅定,她是慌亂的,但她沒得選擇。
鍾聲停了,可是洞口卻亮起了紅燈。
“這是什麽意思?”
陸昔靈滿臉疑惑,話音剛落,紅色洞口飛出一支支利箭,衆人一驚,忙的拔劍出鞘,打飛撲面而來的箭流,一陣慌亂,圓盤猛烈的搖動,向一側塌了下去。
“快!保持平衡!”
景緻邊喊,變向翹起的那頭跑去,衆人也都忙着跑去,王仁腳下一滑,随着傾斜的方向滑了下去,他掏出匕首插向圓盤,圓盤被劃出一道電光,終于穩定的勾住了。
景緻狠狠的撕下衣衫上的綢緞,拿着一頭,将另一頭向王仁扔了過去。
“抓住,千萬别松手!”
箭慢慢停了,圓盤也逐漸的平穩,王仁吓得魂飛魄散,衆人皆累的攤在了圓盤上。
“各位感覺如何,是不是很好玩,哈哈哈......”
“接下來我們換個遊戲怎麽樣,你們猜猜有幾個洞口會亮燈,猜對了,說不定我會開恩放你們一馬哦。”
随之,洞口的燈又一次滅了,那恐怖又刺耳的滴答聲又一次響起。
“大家做好準備,這次我們千萬不要亂,否則圓盤傾斜,大家都必死無疑。”
陸昔靈半蹲着拿着劍盯住洞口,對大家囑咐着。她又一次喊出:
“三”。
他們緊鎖眉頭,集中注意力,等待着危機的第二次降臨。
沒想到的是,鍾聲戛然而止,竟然真有三個洞口亮起了綠燈。
陸昔靈慢慢放下劍,長舒了一口氣道:
“這,是算我們赢了?”
“哈欠,剛剛是小爺我大意了,不算不算,你再猜一次。”
“難道赫赫有名的鬼怪也不講信用?”
“哈哈哈,什麽叫信用,我隻知道有用和無用......”
還沒等陸昔靈反駁,鍾聲又響起了,可是還沒等她出說答案,圓盤“轟”的一聲,周圍開始坍塌,圓盤縮小了一圈。
衆人忙退向圓盤中心,背靠着背。
陸昔靈剛覺得幼稚,見狀大怒:
“你這是何意?”
“小爺我困了,無心與你們玩樂,牆壁自會出現暗語,你們自求多福吧。哈哈哈.....”
笑聲漸漸變遠,直至消失不見。
果真如他所言,牆壁突然閃現金光,如同符咒一般一字一字的清晰可見
“執意入宮,膽大妄爲,若想活命,以命抵命。”
衆人皆思考着其中的含義,圓盤又開始塌陷,一圈一圈的縮小,慢慢的已經無法承受太多的人,将士們跌落下去幾個人,圓盤的坍塌的速度卻減小了。
陸昔靈握緊了拳頭,道:
“以命抵命,莫不是我們這些人,有人犧牲,才能有人存活?”
陸昔靈的話音剛剛落地,腳下方寸之地在寸寸碎裂,七尺的漢子也慌亂匆忙的後退。他們存在的地方在逐漸的縮小,周圍的黑暗好像張開了大口要将他們一個個吞噬進去。
“桀桀……”
那恐怖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直抵每個人的内心,陸昔靈緊緊的拉着景緻,小心翼翼的縮減自己的空間,一個有一個拉着自己身旁的人緊緊的站在一起,但是這個地方還在縮小,知道外面的人再也站不住。
一個小士兵單腳懸空,黑洞洞的下面讓他的驚恐的大叫。
“殿下救我……”
景緻聽到了,可他卻伸不出手去,聽着那聲音心痛非常。終于雙腳懸空,最外面的人支撐不住掉落下去,台上的人沉默,台下的人撕心裂肺的喊着,因爲下一刻就可能輪到他們沒有知道這個台子會縮到多小。
景緻攥緊了拳頭,心裏恨不得将設計這個沒地方的家夥撕成碎片可他更多的卻是要想辦法解決這裏的窘境,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正說着,王仁喊道:
“王爺,王仁甘願犧牲,保護主子是我等職責所在,爲了主子們的安全,王仁甘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眼看着圓盤将要縮到景緻的腳下,他手一松就要放棄自己的性命,而景緻帶來的其他人似乎也被這樣的勇氣所激勵,準備舍身成仁。
王仁松手。
“不要!”
陸昔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而她後背的光芒熱烈起來,單手撐着那邊緣站住,景緻拉住了他的手,左唐他們都紛紛的緊緊拉住了彼此,
整個圓盤僅剩十幾人,突然停止了,圓盤好像被無形的線拉着一樣,緩緩地向上飄。等他們升上洞口,并沒有回到最開始的地方,眼前卻是一千多米的索道。
三條長長的冰冷的鐵鏈漂浮在迷霧裏,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深,好似天地相連隻留了一條窄窄的縫隙。隐隐約約看得見迷霧中仙鶴那雪白的翅膀,聽着它弱弱的呻吟。
巴魯踩着一條鎖鏈,兩手把住旁邊的兩條,鎖鏈太長,剛站上去就能感到劇烈的搖晃,他們一個接着一個的走上鎖鏈,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
“嗖”的一聲,兩側飛出兩隻回旋镖,陸昔靈側頭躲避,差點就劃傷她那稚嫩的臉頰,景緻掏出劍,将回旋镖打入谷底。
大家踉踉跄跄的走了過來,陸昔靈與一位随從走在最後,沒等她走上地面,鎖鏈突然斷裂,陸昔靈抓住一根鎖鏈被甩下谷底。層層迷霧覆蓋,衆人看不清陸昔靈有沒有掉下去。隻是不住的大聲叫喊她的名字。
陸昔靈的随從在她腳底用盡全力将她推了上去,景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上來。陸昔靈跪地看向谷底,那堅強的淚水終究落了下來。
衆人過來環抱住她,命運如此,人生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