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鮮少被白雪覆蓋的城市前所未有的沸騰起來,街上全是堆雪人的人潮。
到了滑雪場,玩雪的勢頭更是強勁,蘇錦索性放開了去玩,不管不顧的往雪堆裏紮。
褚溪雲換上滑雪服,走過來将她的手藏進大衣兜裏,細心替她撲落身上的雪,“你是小孩子麽,盡往雪裏鑽,也不怕弄濕了衣服。”
蘇錦瞧着他清俊的臉龐,忽然很想撕開他萬年不變的沉靜表象,身子一扭逃脫,揚起手來掬起一捧雪朝他扔了過去。
褚溪雲反應何其迅速,伸臂擋了開去,臉色微冷:“沒良心的東西,你還真舍得。”
蘇錦以爲他真生了氣,急忙讨好的跑回來拉他的手,他甩開,蘇錦又拉,兜來兜去的,直到褚溪雲繃不住臉,也微揚了唇角。
這是蘇錦第一次見褚溪雲正兒八經,毫不避諱的放開笑容。
平日裏的他高高在上,馳騁在商業帝國裏,殺伐決斷,冷靜矜貴,習慣了喜怒不言于表。
突然這樣毫不掩飾的笑,爽朗得如同山澗明月,讓她一時看得有些呆怔。
滑雪并不容易,電視上那些在雪地山坡上任意穿梭飛翔的人,看起來無比輕松潇灑,實際上全是诓人的。
穿上厚重的滑雪闆,非專業人士連在雪地裏走幾步都十分吃力。
蘇錦一連摔了好幾個跟頭,壓根都站不穩。
好在褚溪雲滑得不錯,教起人來也主次分明,抓得住重點。
蘇錦被他指點了幾次,便漸漸摸到了掌握平衡的技巧,雖然還不敢有大動作,但至少站穩腳跟沒問題。
旁邊有許多女孩子見他教得這麽好,還以爲是專業教練,上前來想要跟着學。
更有大膽的直接過來索要電話号碼,褚溪雲既不拒絕,也不回複,挑眉玩味的看着蘇錦。
蘇錦氣得伸手将他死死抱住,兇悍的嚷道:“沒看見他有主了嗎?誰敢打我男人主意,我弄死她!”
女孩子被她吓得作鳥獸散了,身前的男人卻笑出了聲:“這麽兇,也不怕别人說你是母老鼠?”
“你才是老鼠呢!”蘇錦轉頭瞪他:“褚總,你再這麽招蜂引蝶的,小心我不要你了。”
褚溪雲嘴角的笑容擴大,伸手摟住她腰身。“沒了我,晚上你就不寂寞,嗯?”
這男人,又不正經了!
蘇錦捧住他臉,看着他漆黑的瞳仁裏倒影出自己甜蜜沉醉的小臉,這才驚覺,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不由自主的從每個毛孔裏散發出來,藏都藏不住。
她踮起腳尖,将涼絲絲的唇湊上去,在他同樣冰冷的嘴角舔了舔,笑容魅惑而耀眼。
“褚總,既然被我睡了,你就隻能是我的了。”
褚溪雲被她徹底逗笑,低頭吻過來,唇上卻觸到一片冰冷,竟是蘇錦揚手擋了個雪球過來。
男人停了一秒,瞬間變了臉色,“敢耍我,蘇錦,你欠收拾!”
蘇錦哪敢多待,轉身就要逃,無奈男人伸手一拉就不費吹灰之力将她拽了回來。
她一時戰立不穩,腳底打滑,急得揮手亂抓,偏偏褚溪雲使了壞心推她,她頓時急得像個無尾熊一般纏上他的大腿,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你不要推開我。”
掙紮間,安全帽落地,一襲長發傾灑出來,絲絲縷縷纏繞在他指尖。
褚溪雲剛冒頭的怒意瞬間就像被打散了開去的雪球,面上卻依舊沉着臉,不依不饒:“認錯要有誠意,嘴上說兩句就想蒙混過關?”
蘇錦爬上來挂在他身上,仰頭就來吻他,褚溪雲起先并不回應,直到蘇錦快要放棄時,才低頭霸道的回吻過來,力氣大到她唇上一陣陣發麻。
失神深陷的片刻裏,褚溪雲眼神一凜,迅速将她按到懷裏,腳掌用力,滑了出去,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雪球碎裂在蘇錦剛剛站立的地方。
接下來蘇錦在滑雪場玩瘋了,褚溪雲也不管她,隻站在一旁的小山坡上,偶爾見到有打雪仗的雪球飛過來,便立馬抛出一個球,在半空中将它擊落。
他雖沒多陪她,但蘇錦知道,他一直都在身邊護着自己,這種感覺真的讓人十分踏實。
休息的間隙裏,褚溪雲去外面接電話,季川捧着熱茶遞給蘇錦,眼鏡片上染了層霧氣。
蘇錦這才意識到今天褚溪雲居然沒去公司上班,不由奇怪:“季特助,褚總今天不用工作的嗎?”
季川搓着手笑,“褚總爲了空出時間,淩晨三點就起床加班了,特意在您醒之前趕完了所有行程。”
蘇錦握住杯子的手一顫,險些沒拿穩。
這些事情,他怎麽在她面前隻字未提?
季川見她有些吃驚,收起笑來,一本正經道:“蘇小姐,我跟褚總也好幾年了,說實話真從沒見他對誰這樣上心過,褚總面冷心熱,什麽都喜歡揣在心裏,您不知道,之前他在背後爲您默默做過多少事……”
季川說到一半,瞥見褚溪雲進來,忽的噤了聲。
“玩夠了?”褚溪雲走近伸手摸了摸她的長發,轉頭睃了眼季川,“讓司機把車開過來,天冷,我們早點回去。”
季川應聲離開,蘇錦卻紅了眼圈。
這個男人分明看出她心情不好,卻不點破,隻默默想法子讓她開心。
可她做了什麽?被容揚的幾句話繞得五迷三道的,險些懷疑他和吳倩兒之間不清不楚。
出了雪場,雪已經停了,視線裏白茫茫一片,腳下積雪比來之前厚重不少。
蘇錦故意緊貼着褚溪雲,褚溪雲沒察覺,任由她将全部重量壓在自己手臂上,身形一如既往地頃長挺拔。
“溪雲,”她第一次喚他的名字,輕輕的,帶着試探的喜悅。
褚溪雲淡淡的“嗯”,蘇錦越發欣喜的看他,又叫:“溪雲。”
褚溪雲好脾氣的答應着,蘇錦便大着膽子喊了好幾遍。
直到褚溪雲終于不耐的挑眉,湊到她耳低聲斥道:“你還沒完了是吧?要喊回家在床上喊去!”
她臉上一紅,這才乖乖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