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變了臉色,剛要拒絕,褚逸辰已先一步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
“開始了。”
容不得她退縮,褚逸辰追得又密又緊,每當她快要連成一線時,都被他突然跳出的攔截擊得功虧一篑。
後路被層層截斷,蘇錦索性不再理會,換了另一點,褚逸辰摸不透她的招數,逐漸開始被動防守。
窗台旁的熏香飄散得越發濃郁,不知是空調開得太大還是費力思考的原因,蘇錦莫名覺得口幹舌燥,背脊處不自覺積了薄薄的汗。
她擡頭不經意瞥過褚逸辰的臉,才發現對方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白皙清秀的俊臉不知何時染上些許绯色。
怔愣的片刻裏,手腕被炙熱的手掌握住,褚逸辰單薄的襯衣領上透出極小的褶皺,那是汗濕後留下的痕迹。
“你輸了。”
蘇錦懊惱的看了眼棋盤,不知是急的還是熱的,臉上蓦地蒙上一層紅暈,她急忙反駁道:“我沒答應跟你賭。”
下一秒棋盤整個被推到旁邊,幾顆棋子頑皮的在桌上彈跳,擊起清脆的聲響。
“我當你答應了。”
褚逸辰伸手将她拉近,蘇錦手掌極不自在的蜷縮握緊,但不知什麽原因,身子軟綿綿的,竟有些提不起力氣來。
她飛快搜尋揭過這場失控的話題,然而更加失控的正在一點點迸發,褚逸辰突破她倉皇躲避的防線,撩開她耳畔細發,“小錦,願賭服輸,我等你這麽多年,一個吻,你總不至于吝啬,對嗎。”
情況陷入蘇錦始料未及的暧昧中,爐中香料燃燒更旺,濃郁的香氣四溢,更加激化了所有感官。
兩人之間咫尺之遙,甚至算不得距離,他清瘦熾熱的胸膛重合她肩膀,一片靜谧中,心跳聲驟然洪大起來。
蘇錦恍恍惚惚,耳邊碎發被他呼吸吹拂,生出失控的輕浮。
“褚逸辰,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褚逸辰凝視她,面色沉靜而慎重,“有些事我很早就想做了。”
天旋地轉間,她被輕易推倒在一旁的榻榻米上,頂上的乳白雕花燈氤氲出層層疊疊的重影,忽然有些看不清。
褚逸辰随即覆了過來,他每靠近一厘,蘇錦便僵硬一分,想要抵抗之際,全身的力氣卻猶如被抽幹了一般,壓根動彈不得。
“這一天我等了太久,也耽擱了太久。”他閉目喃喃自語,手臂環繞她腰際,虛虛實實蹭着她的耳垂。
蘇錦越發發軟,指尖無法抑制的顫抖,喉嚨似乎被堵住,竟連反抗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溫柔的唇瓣定格在她嘴角,維持了幾秒,她倏而瞪大雙眼,反應到這是吻,男人和女人的吻,不該發生的吻。
她奮力擡起軟綿綿的手,卻被對方眼疾手快的扼住,褚逸辰眸中一片猩紅,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暗潮洶湧。
驚懼無助的細碎嗚咽散開在唇齒間,蘇錦艱難的偏過頭去,燃燒的香料發出輕微的響聲,腦中有什麽突然一閃而過。
這房間裏燃着的香……被動了手腳!
褚逸辰吻得入迷,伸手輕柔的撥開她領間紐扣,精緻的鎖骨曲線層疊起伏,他眸中猩紅更盛。
蘇錦蹙眉,十指嵌入他衣衫,止不住的戰栗。
“香……香有問題。”
她聲音不自覺的染了嬌媚,額頭上的汗珠密集而晶瑩。
褚逸辰有片刻的清醒,他瞥了一眼,似乎極力隐忍壓抑,但僅僅是一瞬過後,他舒展眉頭,伸手捧她的臉,溫柔的安慰:“别緊張,我不會讓你感到不舒服。”
蘇錦沒料到他會是這般鎮定,仿佛早已察覺那香不正常。
腦中驟然思緒萬千。
代青容今天請了褚逸辰,又花心思引她到這來,分明是設了一場局。
一場精心策劃,一舉便能将她推進萬劫不複,卻又百口莫辯的險惡棋局。
代青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和褚逸辰之間的過往是盤橫在褚溪雲心頭的一根刺,一旦她和褚逸辰失控,這根刺将幻化成這世間最鋒利的匕首,在她和褚溪雲之間劃開鮮血淋漓的鴻溝。
到時候,且不說以褚溪雲的性子,能否容下,她自己首先就過不去這道坎,也不可能有臉再繼續留在褚溪雲身邊。
她越想越心驚,這爐中的香,除了代青容,她找不出第二個人會這樣做。
一旦她和褚逸辰有了實質意義上的關系,這輩子她和褚溪雲算是再無可能。
該是怎樣深沉的心機和手段,才能讓一個人在人前做到那般的滴水不漏,代青容果然隐藏得極好,誰都想不到,她腼腆清秀的外表,竟是裹着毒汁的緻命陷阱。
褚逸辰動作緩慢而溫柔,仿佛正碰着精美易碎的瓷器,蘇錦的汗卻不停的往外滲,貼在榻榻米上的衣服早已濕透。
她虛浮得厲害,甚至漸漸連眼前的事物都模糊起來,不是沒試過掙紮,可她越是抵抗,體内的感覺就越發強烈瘋狂,那種想要,卻又得不到,滿腦子滿身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想要的羞恥感讓她不堪負重。
恍惚間有一隻手似乎褪下了長裙的拉鏈。
那聲響很輕,但又很重。
這一刻,她想到了褚溪雲,他霸道強勢侵占她的唇,微帶粗砺的大掌如久旱清風般撫過她的身體,她下意識嬰甯出聲,那些滾燙的渴求似乎得到了一絲緩解。
蘇錦猛的睜開眼睛,卻對上與褚溪雲截然不同的瞳眸,她急得微微抽泣,從牙縫裏擠出暧昧的聲音:“别讓我恨你。”
褚逸辰忽的頓住,許久他又繼續手中的動作,清潤的眸中再無半分猶豫:“那就恨吧。”
蘇錦下意識松開手掌,慌亂的在榻榻米上摸索着。
什麽東西都沒有,哪怕連一根針都是好的……
她倏然回神,奮力拔掉發絲裏的一枚金色邊卡,橫握在手心猛然發力,尖銳的卡身刺穿手掌,一抹刺目的猩紅瞬間溢出白皙的指縫。
她疼得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但意識由此也清明過來。
褚逸辰察覺她的不适,低頭便見榻榻米上氤氲出一小灘血迹,溫潤的面孔前所未有的深沉。
“小錦,你就這麽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