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強思考了一下之後，說：“要從他們的心理薄弱處入手。這些家夥的意志力堅強，但總有軟弱的地方。我再試一試，看看是否能通過思想工作，讓兩人有所改變。”
思想工作？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張子強還是獨自走進了審訊室。身邊一個警察都沒帶，說是不用記錄，隻是和嫌疑犯談談心。而且這還是和兩個嫌犯的心理對話，最好不要有其他人打攪。
更要命的是，張子強竟然同時審訊黑熊和秃鹫，這和隔離審訊同犯的尋常套路背道而馳，太特媽不走尋常路了。
審訊室内，隻有張子強和黑熊、秃鹫。三個人對面而坐，張子強取出兩根蘇煙扔給了這倆家夥。這些天來，兩個人渣一根煙都抽不上，今天故而覺得很奇怪。不過兩人心裏頭是有基本打算的，絕不會認輸松口。
所以，秃鹫一上來點着了煙之後，就說：“這位領導，該放我們出去了吧？我們真的沒做過那種事，說一句瞎話天打雷劈，你們就是不信。”
張子強擡頭看了看天，卻隻看到灰暗的天花闆，說：“那麽，真有可能要打雷了。”
黑熊和秃鹫同時一怔，不過随即就反應過來——這個高級警官是在吓唬他們吧？
張子強二話不說，就直接當着黑熊和秃鹫的面，播放了醫院裏那斷錄音！！！
錄音很清晰的能夠聽出，分别是朱玉賢、黑熊和秃鹫三人的聲音——
***
秃鹫：“兩百萬——我和黑熊每人兩百萬。我們倆爲你的拳場打了不少拳了，這是我們最後的養老錢。”
朱玉賢：“兄弟一場，這要價可不地道！”
黑熊：“不地道？我們兩個付出的代價可不小，你瞧這傷重的！你要是不願意，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你特媽以前下黑手害死過人，我和秃鹫可都是見證。”
朱玉賢：“我擦，那咱們就試試！你們兩個輪‘女幹’那個女孩子的事，以爲老子忘了？”
秃鹫：“老黑，悠着點！……朱老大，都别扯到那一步，和和氣氣的最好。不過你家大業大穿着鞋，而我們兩個窮棒子光着腳，所以你就多退後一步。”
朱玉賢：“你們……讓我想想……好，一百五十萬！每人一百五十萬！要是再談不攏，咱們就撕破臉試試，都是特媽坐一輩子牢的罪！”
（黑熊和秃鹫嘀咕一陣，聽不太清楚）
秃鹫：“好，成交！”
朱玉賢：“那咱們說定了，你們拿了錢以後就别再來煩老子。要是無休止的扯皮，老子非把你們輪‘女幹’的事兒捅出去！”
秃鹫：“嘿，隻要有錢就行。輪‘女幹’也不是小事，我和老黑不會很過分的。老黑，你說呢？”
黑熊：“媽的，這件事算是栽到你朱老大手裏了，老子都懷疑當初是你故意制造機會，讓我們倆上了那個雛兒，然後抓我們倆的把柄！”
***
錄音就這麽多，是易軍剪切下的關鍵部分。
張子強把錄音放完之後，似乎帶着一種憐憫的目光，看着如遭雷劈的黑熊和秃鹫。這時候，黑熊和秃鹫都已經麻木了。錄音之中是他們親口所說，根本沒辦法抵賴。警方也不用查了，隻要把這錄音扔出去，就是鐵證。
“這……這是哪來的……錄音？”一頭是汗的秃鹫顫顫悠悠的問。
黑熊也打着寒顫：“這不是……大半年前在那醫院裏……我擦，這是怎麽回事……”
張子強歎息道：“朱玉賢錄制的。他去之前就想讓你們離開江甯，也知道你們會勒索他，但又擔心你們要了錢之後不依不饒。所以，就錄制了這東西。本來錄音裏面有他下藥害死那個拳手的證言，所以一開始沒準備把這段錄音交給警方，隻是舉報了你們。但是就在昨天，這家夥全都認罪了，也不再擔心這段錄音對他造成什麽不利，于是就把錄音交給了警方。”
“王八蛋朱玉賢！！！”黑熊和秃鹫罵了。
而張子強則歎道：“罵街是沒有的，他反正就是那個罪名了，而且檢舉揭發你們還算是有點立功表現。現在的問題，是你們兩個究竟該怎麽辦。這段錄音往法庭上一放，你們的強‘女幹’罪就坐實了，而且是性質極其惡劣的輪‘女幹’。那麽，要我給你們解釋一下究竟會怎麽判刑嗎？”
根據法律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女幹’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假如是輪‘女幹’的話，屬于加重的情節，要從重處理！重到何種程度？
——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而且你們這個情節即便放在輪女幹裏面，也算是重情節。”張子強說，“因爲被你們糟蹋的那個女孩子當時雖然不是幼女，但年齡也夠小了。另外一點，你們是涉黑勢力，犯了事判刑更重。正常情況下，就是判你們一個死緩也沒人同情的。”
其實張子強故意說重了，情節不至于重到這一步。但黑熊和秃鹫啞口無言，汗流如注。
張子強則猶豫地看了看審訊室緊閉着的門，而後悄悄湊到兩人身邊，低聲說：“所以，現在要考慮怎麽減輕刑罰才是正路。”
黑熊和秃鹫同時一愣，這算啥意思？非親非故的，你一個市公安局副局長，憑啥這麽好心幫我們？
秃鹫腦袋稍微活絡點，怔怔的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張子強繼續低聲說：“明說了吧，我是軍哥的朋友。軍哥知道你們兩個的案子出現了如此不利的形勢，于是跟我打了招呼，讓我盡量幫幫忙，說畢竟你們曾經跟着他做過事。當然，出了這間審訊室，這些話我都算沒說過。”
軍哥仗義啊！果然義薄雲天啊！兩個人渣也頓時湧出一股心靈的暖流。
而這時候，張子強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沉沉的說：“說實在的，我還真不想幫你們兩個混蛋。隻不過軍哥對我有恩，這點面子不能不給。減輕刑罰的方法我替你們想了，你們按我說的去做。”
黑熊和秃鹫頓時感激涕零，點頭不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