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許墨來過一次,陳緻遠倒是記得他,于是兩個人縮進了陳緻遠的卧室聊天。
許墨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所以病情上的事情,并沒有多問,自己心裏對甯靜那一點心思,也壓在心裏沒有說出來。
兩人談了一些之前的事情,還有小時候,兩人幹得一些比較混蛋的事情,一起打遊戲,一起打架什麽的。
許墨說:“那你記得,以前總是有一堆小孩子跟在我們後面跑嗎?”
陳緻遠道:“當然記得,我們幾個大一點的,說什麽,他們那些小一點的,就做什麽,我還記得總是有幾個女生跟着我們,一直拖後腿,很煩。”
許墨心中一喜,問:“那你還記得她們嗎?”
那你還記得,她們之中,有甯靜嗎?
陳緻遠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說:“記不得了,那都是多小的時候的事兒了?”
“那後來呢?後來我們長大了,也有人喜歡喜歡粘着你啊。”
陳緻遠蹙眉,問:“有嗎?男的女的?”
許墨:“……”
“沒什麽,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記不得就算了。”許墨說。
陳緻遠看着他臉上不太盡意的表情,跟甯靜這段時間的表情,是差不多的。他心裏其實是有點不一樣的感覺的,但是就是什麽都記不起,他也跟認真的,在甯靜睡着的時候,好好的打量了她,可是不管他怎麽樣想,想破了頭,還是記不起來她到底是誰。
因爲失憶的事兒,打電話給奶奶的時候,他都不敢多說話,隻是問她進來好不好什麽的,就趕快挂了電話。
現在許墨在這,陳緻遠想了想,就問了他:“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許墨被他帶起了情緒,雙眸緊緊盯着他,想到這麽久以來,甯靜在他身上受得苦,又想到他爲了她,差一點沒了性命。
其實他是很糾結的,如果可以,他甯願那一次去救甯靜半死不活的,是自己。
但是現在事實已是如此,已經擺着這裏了,他沒有辦法。
于是試探着問:“緻遠,你真的,……記不得小靜了?”
那個從小就追着你跑,被你害得遠離家鄉遠來美國進修,被你害得在他面前說這輩子不會再提愛情婚姻的女人,你真的忘記了?
不知道爲什麽,陳緻遠感覺心跳在加快,腦海裏的血液也在快速流動,可還是跟之前一個樣,任憑他怎麽樣想,他還是記不起關于甯靜的一丁點的事情。
“許墨,我……我真的記不得。”
這個時候,甯靜剛好給他們泡來了茶端來,剛到門外,就聽見陳志遠的話,他說自己真的記不得了。
這樣的情況,她固然是知道的,但是聽他從嘴裏又一次說出來,心裏卻不好受,她本想要退回去,手卻突然發了一下抖,被子在盤子裏滑動,靠在一起動了一下。
響聲足夠屋裏的人聽到。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打開門出來。
甯靜已經換上了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表情,說:“我正要給你們送茶呢,正好騰不出手開門,打擾你們了。”
兩人不知道剛剛的對話,她是不是都聽見了,不過看她這樣,也不可能提剛剛的事情。
“那我幫你。”許墨連忙說。話閉,就從她手裏接過茶盤,甯靜順勢說:“要不你們直接端進去就行了,盤子給我。”
“好。”
她拿到盤子後,道:“那你們繼續聊,我現在下去,給你們做點吃的。”
“好。”陳緻遠沉聲道。
許墨端着茶先進了屋子,陳緻遠在後面,甯靜走得很快,到了樓梯中間的時候,直接小跑着下去,他從這裏,能夠看見她端着茶盤進了廚房,見她将茶盤随意往琉璃台上一放,背着他伸手往臉上掃去,他看不見她在做什麽,但是能夠猜到,她應該是在擦眼淚。
因爲這樣的場面,這段時間跟她相處的時候,很常見。
有時候他也很痛恨自己,爲什麽就是記不起什麽事情,如果說,之前他是爲了救她才會變成這樣的,那麽他應該對她是很有感情的,這樣才對勁。
在那裏站了一小會兒,裏面的許墨就叫了他,他應答着,轉身進了房間。
後來兩人吃了飯,許墨約他去騎馬。
陳緻遠當然是答應了,甯靜說自己身子有點不舒服,想睡一覺,沒有跟他們一起去。
兩人對視一眼,許墨叮囑她注意身體,甯靜答應後,兩個人就出了門。
到了馬場,兩個人一人挑了一匹馬,都上了馬。
陳緻遠道:“我記得以前你最不敢的就是這個,現在怎麽有勇氣邀請我來跑馬了?”
許墨揚起唇角,淡道:“沒什麽,就是忽然間想要跟你一起騎騎馬而已。”
陳緻遠:“那,走了?”
許墨點頭:“走,不要讓我。”
“好。”
“好。”兩人同時說了一個“好”字,齊頭并進地走。
陳緻遠技術本來就要好一點,很快就超了許墨,往前走了。
隻是馬跑得很急,行至一個路比較窄一點的地方時,陳緻遠回頭看許墨,一時間沒注意,等他再回頭的時候,腦袋已經撞上了樹枝。
“啊!”
他悶哼了一聲,人已經從馬上摔了下來。
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後腦勺撞在了圍牆上。
頭暈目眩。
睜眼,一道白光忽然射進他的眼睛裏,一時間,腦海裏一些片段開始奔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