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朵在想，爲什麽最後，她仍然選擇和豐子恺在一起？
是因爲虧欠了他太多？還是她想知道最後的結局？
這樣，對豐子恺好嗎？
“今天是我單身的最後一夜了吧？”
淩雪若笑了起來，抱住雲朵朵：“親愛的，我們來狂歡吧，慶祝你最後一個自由而單身的夜晚。過了今夜，你就是豐子恺的妻子，以後一切都會不同。”
“好，隻是你不要太瘋狂才好，你明天還要上班。”
淩雪若拿着酒，倒滿了酒杯：“朵朵，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挺住，要過的好！”
“你以爲會發生什麽？”
雲朵朵有些詫異，淩雪若的話裏面，似乎還隐藏什麽。
“随便說說，你得看住子恺，他太優秀了難免會其他女人去主動勾引。”
“子恺準備帶我出國離開這裏，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或許以後我們很難再見到。雪若，不管你要選擇什麽樣的生活，你也一定要幸福，我們都要幸福！”
“你要和子恺離開這裏出國？”
“是的，我不想繼續留在這裏，這個地方有太多讓我痛苦的回憶。子恺說的對，我該抛棄過去的一切，去一個嶄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不再回來了嗎？”
淩雪若的聲音有些飄渺，輕淡的秋風一般，在房間中飄蕩。
她舉杯一飲而盡忽然大笑起來，重重地拍着雲朵朵的肩頭：“寶貝你要小心點兒，别讓豐子恺把你給賣了！”
“子恺不會的，如果他會，就讓他賣掉我好了。”
雲朵朵也笑了起來，兩個人飲盡杯中的酒。
“你真的想好了要離開這裏，去國外是旅遊結婚還是定居？”
“我想在國外定居，過我想要的生活，或許……我可以找到幸福。”
晃動杯中的酒，紅色的酒豔麗散發出香醇的氣息，她不能确定，和豐子恺離開這裏，就能找到她想要的生活，但是她卻願意爲了豐子恺去嘗試一下，哪怕最後的結果是失敗！
“去了國外，你人生地不熟，出了什麽事情沒有人能幫你，我很擔心朵朵。”
淩雪若靠在雲朵朵的身上，盯着高腳杯裏面紅色酒。
鮮紅的仿佛已經要凝固的血一般，酒水泛起一波波紅色的波浪，那樣的刺目！
被紅色的酒，刺痛了眼，更刺痛了心！
“沒有什麽不同，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
“雖然伯父走了，但是還有伯母，你想留伯母一個人在這裏？”
“媽媽該有她自己的生活，如果她喜歡國外，子恺會安排好一切。我累了，不想去爲這些費心，說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子恺處理。現在，我隻是在兌現我的承諾。”
“你對他就這樣信任？”
淩雪若忽然犀利地問了一句。
雲朵朵楞了一下看着淩雪若：“雪若，你仍然放不下嗎？”
“我有什麽放不下的？”
淩雪若大笑，拿起煙盒想抽出一支香煙，手卻在不停地顫抖，無法從煙盒裏面抽出煙來。
她狠狠地把煙盒撕開，拿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裏，雲朵朵默然拿起打火機給淩雪若點燃香煙。
“雪若，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有些話到了現在，我不能不對你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誰愛上誰，另外一個人就要回報同樣的愛情。有時候放開，是一種理智和幸福，也會讓兩個人都快樂。”
“我有什麽放不開？”
淩雪若繼續冷笑，狠狠地吸煙。
“朵朵親，我們兩個人交往這麽多年了，和臭男人比起來交情要深的多。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現在不能不說出來。和豐子恺在一起，你覺得能得到幸福嗎？”
“我不知道，去嘗試或許能找到我想要的幸福，如果不去嘗試，連這種可能都沒有。”
雲朵朵輕歎，握住淩雪若有些顫抖的手：“雪若，有時候得不到要學會放棄，人的一生之中，有許多事情許多人都要放棄。自己放棄，總比無望的等待，等被别人抛棄要好。”
“我不會允許誰來抛棄我，不要說了。”
淩雪若忽然推開雲朵朵，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戶，迎着深夜涼絲絲的秋風大口地喘息。
也曾經想過，要放棄離開，但是一轉身的力量和勇氣，她也沒有！
“我也想過，如果事情不是現在這樣，子恺能選擇……或許對于我們三個人是最好的。但是，我欠他太多，多到還不清。”
“朵朵，你不愛豐子恺，卻要答應他的求婚嫁給他，這樣對子恺真的好嗎？”
“我不知道，子恺的選擇我永遠不知道是對是錯，他曾經要我給他一個機會，然而我錯過了。這一次，我不想錯過，或許是錯誤吧，即便是錯誤，我也甯願繼續錯下去！”
雲朵朵握緊拳，有些話她沒有對淩雪若說，也不能說。
最終選擇對應豐子恺，和他在一起，也有着淩雪若的關系。
與其讓淩雪若這樣無望地癡癡等待，抱着一絲希望，不如盡早讓淩雪若清醒過來，去尋找屬于她的幸福。
“雪若，無論以後怎麽樣，我希望你過的好，找到真正屬于你的幸福？”
淩雪若背對着雲朵朵：“是嗎？可惜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樣的生活，什麽樣的人，對于我才算是幸福！”
“我們都要幸福。”
雲朵朵舉杯一飲而盡，明天她将成爲豐子恺的妻子，從明天開始，她的心裏再也不能有别人。
忘記過去，一如喝下了這杯酒，把昨天當做這一杯酒喝下去。
所有的過去，都該結束，對豐子恺，她仍然有着很多的信任和依賴。
“睡覺吧，要不然我明天可沒有辦法給子恺一個漂亮的新娘。”
淩雪若說了一句，忽然走到雲朵朵的面前盯着她：“朵朵，你對子恺了解多少？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有些事我隻是不說，卻不代表我不知道，每一個人都有過去。子恺的過去，也隻是他的過去，我現在希望他能安排好以後的生活。”
“朵朵，你能說你愛他嗎？”
這個問題雲朵朵沒有回答，走到床上重新躺了下去，過了今天，她仍然要回到豐子恺的身邊，繼續和豐子恺在一起。隻是怎麽樣去和豐子恺在一起，她還能做到毫無心理障礙地接受和豐子恺那樣的親密嗎？
到底是因爲豐子恺有過其他的女人，還是因爲她心理的病？
“朵朵，我真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要做出錯誤的選擇。你已經有過太多次的選擇，每一次你做對了嗎？”
淩雪若的聲音，在夜空中飄蕩，輕微的幾乎聽不清。
雲朵朵沒有說話，淩雪若的心結，仍然需要她自己去解開，别人的話，可能隻是無用的言辭。
或許豐子恺和她登記結婚之後，淩雪若會徹底死心，去尋找到幸福。
早晨來的格外早，雲朵朵很早就醒了過來，或許這一夜，她一直就沒有睡好。
“親愛的，吃早餐吧，一直以來都是你給我做飯，今天單身生活結束之前的最後一頓早餐，讓我來侍候你吧。”
淩雪若笑着說了一句，看不出有什麽不開心的情緒。
忽然之間，雲朵朵發現，有些看不透這位多年的好友。
她真的不在乎嗎？
“可别讓子恺知道你在這裏，我不想讓熟悉的人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你對父母怎麽樣交代？”
“就說房子是公司提供的，正好前段時間我升職，我父母都沒有想到我說謊，相信了我的話。”
雲朵朵搖搖頭低頭吃飯，今天淩雪若要去上班，她要去和豐子恺登記。
走出淩雪若的房間，雲朵朵有些茫然，就要嫁給豐子恺，成爲别人的妻子了嗎？
豐子恺的電話，早早地打了過來，語氣中帶着些許焦慮不安：“雲朵，你在什麽地方？”
“不用你過來接我，我先回家去取一些手續和證件，我們在民政局門前見面好嗎？”
豐子恺沉默了片刻，雲朵朵覺察到不對輕聲問：“是不是你有事情？”
“是的，我臨時有事不能過去，但是我會盡快結束事情。有一個很重要的大客戶過來，雲朵，對不起。”
“沒有關系，你先去忙吧，我等你電話。”
“不要到處亂跑，回家去先準備好所有的手續證件，我會給你電話。”
豐子恺匆忙地挂斷了電話，雲朵朵無奈地擡頭看了一眼陽光明媚的天空，正是秋高氣爽，楓葉紅透的時候。今天的天氣格外好，卻遭遇了這樣的烏龍。
她決定先回家準備好所有的證件，等豐子恺的電話。
方心怡不在家，雲朵朵沒有打電話問母親在什麽地方，或許彼此不見面，是最好的方式。
找到了所有的證件，護照也在手裏。
看着護照，雲朵朵的眼睛忽然酸痛起來，有炙熱的濕潤在眼中積蓄。
父親……
她緊緊地握住護照，這是父親事先給她準備好的，或許那個時候她能決心和父親出國，就不會有以後這些事情的發生。
不願意留在家裏，她想，該是沒有臉去面對母親。
圖書館中的時間格外漫長，似乎這一刻時間永遠定格，不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