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子微,你混蛋!”
雲朵朵忽然低下頭,絕望而無助,這一刻,這樣的感覺緊緊地包圍了她,外面的燈光再明亮,她的眼中,也看不到一絲光明。
隻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這一刻的雲朵朵,充分體驗到這句話的含義。
什麽都想到了,以爲介子微是随便找了幾個男人過來,讓她不敢這樣出去,隻有回去向他屈服。
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介子微會通知了豐子恺到這裏來,親眼看到這樣的一幕!
如果可以,她甯願立即死去,可以不看到豐子恺!
豐子恺,那個男人總是被她傷害,然而什麽樣的傷害,都不及這一刻被他親眼看到,她什麽不穿,暧昧地和介子微在一個房間裏面。
透過窗戶,豐子恺也該能看到,介子微健美而袒露的身體,甚至可以看到床上淩亂的痕迹!
介子微那隻魔狼王,悍然用這樣決然的方式,向豐子恺宣布她的歸屬!
不敢擡頭,更不敢去看豐子恺的臉!
這一刻雲朵朵不知道心中是什麽樣的滋味,或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感覺。
麻木而僵硬,她坐在窗台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用窗簾包裹住身體,閉上眼睛不去看外面。
“雲朵……”
豐子恺握緊拳叫了一聲,聲音中有着難以覺察的顫抖。
雲朵朵深深低頭,無顔再去見豐子恺那個男人,她和介子微走到盡頭的同時,也和豐子恺走到最後的盡頭。
“哈哈……”
忽然大笑聲在房間中回蕩起來。
雲朵朵大笑着,這樣的方式雖然不是她願意,更不是她選擇的,但是對于他們三個人來說,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從此以後,她該明白,介子微對她,或許從來沒有多少真正的愛意,隻是爲了得不到而不擇手段,一定要她屈服。也許當她真正屈服的時候,會被無情地抛棄,不願意再多看一眼。
今夜的一幕殘酷到無以複加的地步,被豐子恺那個高傲優秀的男人親眼所見。
豐子恺,他也該徹底死心,不再放不開!
雲朵朵笑着,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着,好吧,既然是這樣,就出去吧,就這樣出去,徹底忘記什麽尊嚴和羞怯!
這樣的她,現在的她,再也不會也不值得,被介子微和豐子恺這樣的男人去愛,去追逐争奪。
同時被兩個人放棄,不願意看她一眼,這樣的結局,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嗎?
“你們都轉過身去,誰敢看一眼,我挖掉他的眼睛!”
狠戾的聲音在夜空中飄蕩,不用豐子恺說話,另外幾個男人,早已經背過身去,不敢去看雲朵朵。
雲朵朵忽然松手,薄到幾乎透明的窗簾,從她酮體上滑落下去,露出惹火美麗的曲線。
兩個男人,有誰沒有仔細看過她身體的每一寸?
既然這具身體,早已經肮髒,用得着在意多被幾個男人看到嗎?
雲朵朵笑着,心裏卻在流淚,流血!
介子微傷她到這樣地步,他們之間的愛情,應該隻是她愛上了她,而他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對于介子微來說,她不過是一個新鮮的獵物,因爲她的逃跑和拒絕,讓他不肯放棄。
邁步跨過了窗台,雲朵朵眸色沉暗,盯着地面,仍然沒有勇氣去面對豐子恺,看豐子恺的臉和眼睛。
“你敢!”
“介子微,記住你的承諾,一直以來我都是輸家,我忽然覺得,我也該赢一次了。這一次的賭,你輸了!”
狠絕顫抖的語調,刺痛了介子微的心,他蓦然向窗台的方向沖了過去,伸手想抓住雲朵朵。
就算是拎,是綁,他也要把雲朵朵綁回去!
義無反顧,雲朵朵飛快地跳出窗台,腳下一軟,半跪在窗外,緊緊地抱住身體。
笑,無可抑制地笑,現在的她,不知道除了這樣笑,還能做什麽?
哭泣嗎?
不!
她絕不會讓介子微看到她的眼淚,這是她最後唯一的一點尊嚴!
她的笑聲中帶着深邃的憂傷,尖針一樣刺進介子微的心裏,介子微向前沖出幾步,迎上豐子恺幽冷嗜血的眼神,向他舉起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搖晃了幾下。
這個輕微的動作,卻讓介子微立即停下腳步。
兩個男人之間,也有着不被雲朵朵知道的賭約,而這一次,介子微甯願從來都沒有和豐子恺,和雲朵朵,定下這樣的賭約!
咫尺天涯!
隻是幾步的距離,然而介子微卻忽然覺得,和雲朵朵之間有着難以逾越的天塹阻隔。
豐子恺的一個小動作,提醒他要遵守承諾,不能違背賭約!
雲朵朵走了,那樣狠絕而無情,義無反顧地光着身體,毫無顧忌地從他面前,跳出了窗戶!
她甯願那樣暴露在其他的男人面前,也不願意留在他的身邊!
是不是他和雲朵朵之間,真的走到了盡頭?
如果剛才他可以對雲朵朵溫柔一些,而不是用那樣的狂風暴雨包圍她,帶給她傷害,或許這一刻,她不會那樣決絕地跳出去。
一切回頭都已經太遲!
明明在之前,告訴自己要好好待她,溫柔體貼,讓她感受到他深沉真摯的愛意。
但是每一次的見面,都是以傷害開始,也是以傷害結束!
隻是這一次,輸掉的人,是他!
“朵兒……”
介子微痛苦地低吼了一聲,站在原地盯住窗戶,多麽希望她能重新站來了,從窗戶跳進來,撲進他的懷抱!
然而他看到,豐子恺飛快地向窗口跑了過來,一邊脫下身上的衣服。
雲朵朵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一頭秀發披落在身體上。
這一刻,也隻有用一頭長長的秀發,才能勉強遮住身上無盡的春光,不被别人看到太多。
然而她不懂,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風情,才是最讓男人動心的。
地面出現了一個人影,雲朵朵深深低頭,不用擡頭看也知道必定是豐子恺,修長秀逸的身影,讓她羞愧無地自容。
一件雪白的衣服,披在她的肩頭,随即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地上抱了起來,緊緊摟入懷中。
豐子恺的衣服,遮住了她秀麗健美的曲線,一直垂落到大腿之下。
身體被摟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輕柔的聲音在耳邊。
“寶貝不要怕,都過去了,睡一覺等你醒過來,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噩夢。親愛的,你答應過我,一切都交給我安排,現在我要求你兌現承諾。乖,我知道你很累,什麽都不要說,不要做,交給我好嗎?”
雲朵朵低頭,額頭抵在豐子恺的胸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BOSS,都準備好了。”
金手指背對着豐子恺說了一句,打開車門。
懷中的嬌軀在不停地戰栗,風雨肆虐過後的一朵花朵一樣,那樣的嬌弱無力,讓他從心底生出說不出的憐惜。
窗内,介子微冷冷地站立着,盯住雲朵朵的背影。
豐子恺幽寒的目光,和介子微狠戾冰寒的目光對視,碰撞出一串串火花。
這一場豪賭,有人失落有人得到,然而兩個人的心,都是同樣的難堪難過!
誰也不願意讓她受傷,然而每一次,偏偏傷到她的人,就是他們!
忽然,介子微猛然轉過身去,無法再去看,她被豐子恺那樣摟入懷中!
失去了嗎?
低頭盯住手,手中還有她的幾根發絲,潤滑帶着一抹莫名的涼意,似乎随時都會從他的手心滑出去。
這種把握不住的感覺,讓介子微的心,忽然間空了起來。
如果沒有了她,他的心中,還會有什麽?
如果讓她離開,他的拼搏和努力,還有什麽意義?
豐子恺摟住雲朵朵,飛快地帶着她走到車門旁邊,金手指低聲說了一句,所有的人都閉上眼睛,轉過身不去看雲朵朵。
“寶貝,我帶你離開這裏,去你想去的地方。”
豐子恺把雲朵朵放進車子裏面,拿過一條大毛巾,包裹住她纖細顫抖的身體,鑽進車子,緊緊把她摟入懷中。
用他堅實的胸膛和肩膀,給她一個依靠,傳遞給她所有的溫暖。
車子啓動,向暗夜中行駛進去。
雲朵朵閉着眼睛,不說話也不動,豐子恺的體溫和懷抱,給了她一點依靠,然而今夜之後,她怎麽樣才能面對這個男人?
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而沉重,雲朵朵握緊拳。
“都過去了,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寶貝,忘記也好,如果不能遺忘,就當做一場夢魇,不要一直沉淪進去。”
輕柔的話語在雲朵朵耳邊流淌,溫泉般給她一些溫暖。
能把所有剛剛發生過的一切,隻當做噩夢嗎?
豐子恺盯着窗外,無盡的黑暗,那個化驗……
或許今夜,他不該急着去驗證結果,現在結果就在手裏,然而他卻甯願,從來不知道這個結果!
一杯熱牛奶,遞到雲朵朵的唇邊,她不敢擡頭也不能擡頭。
沒有面對豐子恺的勇氣,更沒有顔面去看着他!
甯願這一刻,被他從車子扔下去,哪怕是扔在荒郊野外,這樣和介子微之間,和豐子恺之間,就可以徹底了斷,成爲陌生人。
一瞬間,她很想能失憶,什麽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