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菲呆呆地看了方秘書一眼，是的，就算是介子微不計較她做過的那些事情，放她回去，又能有什麽樣的結果呢？

這些天在黑暗中的折磨和那樣不堪忍受的痛苦，每一夜不斷的噩夢，難道說她還想去繼續忍受嗎？

但是不忍受，她還能有什麽其他的選擇？

現在她的命，她的人，都不是屬于她自己的！

或者說，她的人和性命，甚至她的人生，從來都沒有屬于過她自己！

“微少……我……”

這一刻，她沒有再像前段時間那樣，稱呼介子微“微”，因爲她知道，今生今世都再也配不上用那樣的稱呼去叫介子微。

“我不想的……”

方菲菲痛苦地握緊拳，手在微微地顫抖，面對介子微，壓力如同一座大山一樣，要把她壓倒！

“兒子，你先回房間去吧。”

“好。”

雲飛揚看着方菲菲，不疾不徐地移動腳步，方菲菲盯着雲飛揚，槍口随着他移動。

“微少……”

口幹舌燥，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很想阻攔雲飛揚的腳步。

“你們是不是以爲，我不敢開槍？”

她忽然間擡眼，眼中一片沉暗陰冷，盯着介子微問了一句。

“我給你機會開槍，你可以對我開槍！”

方菲菲掙紮着，眼神不斷變幻，心中的魔鬼和天使又一次在激烈地争鬥着。

“您就不擔心我會傷害到您的兒子嗎？”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現在同樣還給你機會，但是這是最後一個機會！”

“微少……爲什麽您還要給我機會？”

方菲菲有些不懂，那樣對待介子微。爲了能夠讓介子微一直将她當做雲朵朵，留下她在身邊，先是用威逼利誘的手段，強迫神醫給她配制可以讓他不能恢複記憶的藥物。

明知那些藥物有極大的毒副作用，她仍然每天按時給介子微服用！

那樣還不算，在介子微離開幾天沒有服用藥物回來之後，她擔心他會想起什麽，不惜用幽靈女人戴玉給她的藥，暗中給他服用下去。那樣做是在暗害介子微！

介子微這樣的人，怎麽會允許别人在他的面前搞鬼，用那樣毒辣卑鄙的手段暗算他！

想到這裏，方菲菲的身體不由得微微地顫抖起來。

對介子微，她的心底一直有着一種敬畏，或許是因爲這些年，他們兩個人從來都沒有有過親密的接觸。還有介子微的職位背景，都是讓她仰望的存在。

他們兩個人之間，介子微一向是說一不二，而她一直都扮演那個順從乖巧溫柔的小白兔角色。

面對介子微，哪怕是他什麽話都不說，她也會從心底生出不敢反抗的念頭來！

修長的手指間一縷輕煙緩緩地升騰着，在介子微的之間萦繞，冷峻的臉讓方菲菲更覺得畏懼起來。

雖然現在她的手裏有槍，對準了雲飛揚，但是爲什麽心裏卻一點沒有覺得，介子微會被她威脅？

“算是給你的補償。”

“補償？”

方菲菲的手越來越無力，看着雲飛揚一步步緩緩地向辦公室的門口走去。

她能對雲飛揚開槍嗎？

“你最應該痛恨的人是我，那一次我帶你回家利用你引誘出兇手，你想殺死我就開槍吧。”

她更不可能對介子微開槍！

手無力地垂下，方菲菲擡手捂住臉：“微少，我沒有臉再看到您！”

雲飛揚走了出去，回手關上辦公室的房門，這裏是大人的世界，他不該留在這裏讓父親擔心。

介子微不說話，目光從方菲菲的身上移開，不願意再去看她。

給過方菲菲太多的機會，每一次都希望她可以懸崖勒馬，能夠悔改停手，但是卻一次次的讓他失望，心漸漸冷了下去。

他的心，從來都不是鐵做的，本來心中對方菲菲的一些憐惜和愧疚感，在這段時間裏面，完全被方菲菲的那些做法所消磨一空。

雖然是這樣，但是介子微仍然願意再給方菲菲一次機會，當做是給她這些年苦苦守候，是那一次利用她引誘出楚绮的補償。

“微少，您殺了我吧，一槍打死我吧！”

方菲菲上前兩步，忽然間跪了下去，将手裏的槍放在介子微旁邊的茶幾上。

她捂住臉，事情發展到現在，最終在介子微的面前，天使的一面占據了上風。或許是因爲這段時間，她一直被幽禁起來，備受折磨，恐懼和那些寂寞而漆黑的日子裏面。無數的噩夢不停地糾纏她，一個人想了太多太多，終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現在，或許死對于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活着的痛苦，讓方菲菲想到了死！

死了之後，她就可以永遠都沒有任何煩惱憂愁，長眠不醒，去另外一個虛無的世界。

介子微擡手把煙放入口中吸了一口，看着跪在面前的方菲菲，她還有一絲天良沒有泯滅。

“微少，我對不起您，我該死。”

方菲菲低頭盯着介子微的腳尖，怎麽能去想象，他這樣的男人變成弱智和白癡。每一次想到這一點，她的心就會痛的無法控制，渾身戰栗蜷縮起來。曾經無數次的想過，如果還可以再選擇一次，她絕不要給他用那樣的藥物。

爲什麽介子微沒有變成白癡？

是那些藥物的效果不夠？

還是他從來都沒有服用過戴玉的那些藥物？

大腦如同亂麻一樣，疼痛起來，方菲菲低頭用雙手支撐在地上，她的一生都注定是一個悲劇！

高高隆起的腹部，讓她想起了什麽，在心底忽然間又生出一線希望出來。

對了，她的肚子裏面，還有一個孩子！

介子微到現在也沒有拿起那把槍，是不是因爲這個？

她擡起頭，偷窺介子微的臉色，卻看不出什麽，冷峻的俊顔上，隻有無盡的冰霜，沒有半點情緒。

“微少……請您親手殺了我吧，我知道我該死。”

“以愛爲名做出那些事情，早已經不是愛，應該是恨。方菲菲，走到今天，你現在回頭雖然太遲，但是不是沒有一點機會。”

“我……還有什麽機會？微少，我是真的愛着您，隻是……有些事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