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子微的眼眸中閃過鄙夷輕蔑，懶得回答戴玉的問題，今天到這裏來見戴玉，有點多餘。她現在的鬼樣子，看了之後，會讓膽小的人做噩夢！
“介子微，你沒有變成白癡？”
戴玉霍然起身，盯着介子微，心中百味俱全，說不清到底是怎麽樣的滋味！
本來想看到介子微白癡弱智的樣子，那樣她可以在無盡的痛苦和黑暗中，借着這樣的快意來度過每一個漫長的時間。
是的，有時候她會感覺時間過的太快，飛一樣的速度，将她僅剩不多的生命帶走！
更多的時候，她孤獨地在黑暗中煎熬，痛苦和寂寞讓她覺得，時間太過漫長，似乎每一天都遙遙無期，走不到盡頭，也看不到天明！
“那些藥，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吃下去？”
苦笑，戴玉無力地坐了回去，手在顫抖，身體戰栗起來。煞費苦心，她得到了什麽？
“我早就該想到，你怎麽可能被方菲菲那樣的笨蛋白癡算計到，可是爲什麽你會容忍她在你的眼皮底下搞鬼？”
“無聊的消遣。”
介子微冷冽的語氣讓房間中的溫度瞬間直降到零下！
戴玉哆嗦了一下，心底生出說不清的懼意，對介子微，從小到大她的心底都一直有着莫名的一些敬畏。
“你一直都在防備着方菲菲，監視着她吧？她所做過的所有事情，都沒有能夠逃過你的眼睛對嗎？”
介子微擡手将香煙送到口中輕輕地吸了一口，煙火明滅中，一縷青煙從他修長如玉的指間升騰出來，瞬間消失在風中！
他盯着香煙，戴玉就如同他手指間的這根香煙一樣，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速度，看到她生命的流逝！
戴玉，真的已經變成了方菲菲口中的幽靈女人！
一頭長發雖然梳理的很整齊，但是枯澀的就如同深秋的枯草一樣，看不到一絲光亮和生機！
瘦削的臉，因爲過于瘦，顴骨高高地聳起，眼窩深陷，就像是一個被、操縱的骷髅一樣，讓人不忍心也不想多看一眼。
一瞬間介子微不由得感慨萬千：“人說鳥之将死其鳴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到了現在，還是這樣的偏執瘋狂，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他說着站了起來，不想再繼續和戴玉浪費時間。
“介子微，我還有問題想問你，你該知道我快死……了，就算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别讓我糊裏糊塗地做鬼好嗎？”
戴玉用懇求的目光看着介子微，對他，還有愛嗎？
說不清道不明，内心中那種複雜的滋味難言，有愛也有恨，或許現在這些都已經太過難以分辨，隻是不甘心而已！
“爲什麽要假扮成白癡？你那樣做，總不會是閑的沒有事情做，隻是想玩一個遊戲吧？你絕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情，那麽你到底想要什麽？”
“這些對你還重要嗎？”
風從窗口吹拂進來，帶着暖意和煦，戴玉的手顫抖了一下，失神被煙蒂燙到。
煙蒂從她的手中掉落在地上，眸子中滿是悲涼失落，她覺得就如同這個時候掉落在地的煙蒂一樣，被父母，被家族，被所有人的抛棄遺忘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裏面！
介子微居然沒有變成白癡！
苦心經營所有的計劃和陰謀，不過是一場笑談！
渾身無力，絕望無助，看不到一絲光明！
是不是她的人生，就一場拙劣的鬧劇？
“爲什麽會是這樣？”
介子微看着窗外，不想去看這樣的戴玉，她已經是一個徹底的瘋子，即将死去的瘋子！
“介子微，你想要什麽樣的結果？看着方菲菲在你的面前搞鬼，留在你身邊那麽多年，你甚至不願意去碰她。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你想要什麽？”
戴玉咬住唇，疼痛讓她清醒鎮定了一些，心底的懼意也淡了許多。
一個即将要死的人，還有什麽好怕？
她盯着介子微：“我明白了，你是想知道方菲菲背後的黑手是誰，我也很好奇，誰會是小白兔背後的幕後黑手？不是戴家，這個我可以保證，會是楚家嗎？”
“不應是楚家吧，如果是楚家……”
戴玉有些神經質地呢喃着，陰暗無神的眸子透出瘋狂和失落。
她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不過是一場笑談！
“介子微，告訴我方菲菲幕後的黑手是誰吧，你也該知道，現在的我不可能有機會将任何秘密告訴給任何人。”
“你知道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一抹譏嘲在介子微紅豔的唇邊勾勒出冷月上弦，真是見到棺材還不知道流淚，他邁步向門口走過去，不想追問戴玉是不是還知道什麽秘密。今天到這裏來，不過是爲了讓她死心，送她最後一程！
“子微哥哥，難道你就不能滿足我最後的要求嗎？”
戴玉急忙站了起來，追過去伸手想抓住介子微的手腕。
冷冽眸子帶着冰封的溫度，戴玉戰栗起來，手停頓在離介子微手腕幾寸的距離，看到自己的手皮膚呈現出晦暗的蒼老，滿是皺紋和青筋，宛如鬼爪一般！
“啊……”
她不由得退後了幾步，被這樣的手吓到，這段時間她沒有時間去注意自己身體的變化，腦子總是難以停頓，想着無數過往的事情。
這一刻她看到了自己的手，才愕然瞪大眼睛，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手！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擡眼，隐約從介子微的冷眸中，看到了一個骷髅般的影子！
“啊……不，這不可能！”
介子微冷冷地别開眼，對戴玉再也沒有什麽痛恨，也不想再報複什麽。上天已經給了她最好的報應，讓她變成人鬼難辨的樣子，走到生命的盡頭！
“我……子微哥哥，我現在到底是什麽樣子？”
介子微修長的身體挺拔的青松般，伫立在戴玉眼前，他忽然間有些不忍心說破事實，就讓她最後的日子裏面，這樣度過吧！
轉身，他向門口走過去，最後一次相見，他們兩個人之間不會再有下一次的相見！
即便是她死去，他也不會去墓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