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大門前,緩緩停下一輛馬車。
換好衣服的思思同小雨從馬車上下來,兩人并排站着,皆凝神望着王府牌匾。
小雨連連搖頭,暗自感慨她們姐妹三人終于能團聚了,卻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思思垂了眸,不知該替夏慕高興,還是該替自己惋惜。
那場皇宮家宴上,華清當場提出要她跟夏慕完婚時,她承認自己心動了。
明知不可能,明知夏慕定是早就想好了對策,有那麽一刻,她還是希望,最後坐在新房裏的那個新娘,是她思思。
直到站在王府大門,看到四處懸挂的大紅色綢緞,而她卻身處這片喜慶之外,她才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沒落感。
結局已定,隻要她跨過王府的這道門檻,夏慕此人,便真的要被她從心裏谪出。
應該是值得的,至少,她與他之間,有一個人能得償所願。
“你别擔心,今日不出意外的話,除了夏慕,其他人都能得償所願。“
小雨以爲思思是在替姐妹擔憂,便出言安慰。
她從穿越過來開始,便幾乎與兩姐妹隔絕,所以并不清楚思思與夏慕之前的一小段糾葛。
就連曉風跟夏慕之間的事情,她都是從紫羽那裏聽說。
在她這裏,消息都是斷層的。
“小雨,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聯想起華清在與她分别之前對她說的話,思思頓感大事不妙。
“華清去了哪裏?她該不會是,混入了王府?”
想到這一可能,她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小雨神色一滞,思思的表情不太對勁。她一時之間莫不準思思的心思,便告訴了思思實情。
“你這幾日在宮中,不知道我們的計劃也情有可原。不錯,華清來找過我們,與我們做了場交易。”
後面的話,小雨沒有再說下去。
她警惕地掃了眼四周,“我們先進去吧。待會兒,我需要你幫我打個掩護。”
兩人各懷心思,踏上王府的台階。
不一會兒,來到賓客滿座的前院。
“恭喜王爺,抱得美人歸。”
小雨在夏慕迎上來的第一時間,便出言恭賀。
“許将軍同喜。”夏慕臉上難得出現發自内心的笑容,他瞥了眼思思,目露感激,“多謝思思姑娘賞臉赴宴。”
“王爺客氣了,今日是王爺的大喜之日,思思定當前來見證,親自祝福。”
今晚的夏慕,仿佛回到了初見她時的模樣,眼裏的誠摯,從内而外散發出的欣喜,整個人又活了起來。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初見時,夏慕是透過她,看另一個人。他以爲她是曉風,所以才對她那樣真誠,全心全意。
如果,今晚讓華清得逞,她不敢想象,他該如何?
小雨聽着倆人的對話,似乎都暗含言外之意?
目光迅速掃過兩人,夏慕臉色沒什麽特殊,就是大婚之日應該有的喜悅之上,加了許多的期待。
思思的表情就耐人尋味了,小雨細細琢磨了一番,竟然是遺憾之中帶了絲絲憂愁?
她從後面扯了扯思思的袖子,清了清嗓子,“王爺去忙吧,我等就不占用王爺的時間了。”
思思将目光從夏慕身上收回,随聲附和,“今日賓客衆多,恐王爺顧不過來,就不要在這裏耽擱時間了。”
“還請兩位自便,有何照顧不周的地方,兩位多擔待。”
夏慕不再客套,從思思身邊走過,去與其他剛到的賓客寒暄。
“思思,你—”
找了個位置入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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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想起方才思思與夏慕對話時的場景,總覺得氣氛有點,怎麽說呢,暧昧?
“小雨,你先如實告訴我,今晚華清是不是準備用自己換曉風?”
思思知道小雨想問什麽,隻是她現在還沒做好告訴小雨的準備。
她現在最關心的,便是今晚這場婚事的走向。
小雨見她似乎很焦急,疑惑間,還是點了頭。
想了想,又問她,“怎麽了,有何不妥?”
猜想得到證實,思思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那你今日來王府,不是單純喝喜酒,而是爲了助華清一臂之力?”
“噓—”小雨急急捂住思思的嘴,雖然思思語調不高,但此處到處是人,難免讓人放心不下。
“思思,慎言。”
将手從思思的嘴上放下,小雨才注意到同桌的人投來的觀望。
爲了掩飾自己方才的行徑,她心虛般伸手将桌子上的酒壺提了過來,将自己的碗裏倒上酒。
思思心思一轉,将酒壺搶了過去,也學着她往自己面前的碗斟滿酒。
“來,住某人一臂之力。”思思舉起碗置于空中,沖小雨眨眼。
“好,幹了這碗酒。”小雨想到在王府大門前要求思思幫忙打掩護的事情,舉起碗與思思手裏的碗相碰。
下一瞬,思思二話不說,仰頭将自己碗中的酒幹了。
“額。”小雨呆楞地端着碗,有些不知所措。
紫羽拜托她,務必從夏慕這裏找到他從曉風手裏拿走的刻着“羽栖月夜”四個字的玉佩。
隻有拿回那枚玉佩,曉風出了王府,才能順利與紫羽會和。
她知道紫羽交代給她的事情尤爲重要,所以隻打算淺嘗一口碗中的酒。
猜到思思喝酒意在裝醉爲她打掩護,但她沒想到思思是真喝。
這是怎麽了?今夜本就是多事之夜,可别出什麽岔子!
“情傷。”
兩個字一出口,小雨心中便了然。
果不其然,思思跟夏慕之間,肯定有事。
“好,我陪你。”無須多言,小雨仰頭咕噜咕噜,三兩下便将一碗酒幹了。
雖不清楚思思跟夏慕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顯而易見,這段三角關系已經形成。
姐妹的理解,反而讓思思這段時間所受的委屈盡數湧上心頭。
她淚眼盈盈,頭微微仰着,将眼淚逼回眼眶。
“喝酒喝酒。”小雨給她又添了碗酒,試圖将姐妹的情傷埋藏在今夜的酒中。
思思自嘲一笑,仰頭将碗中的酒一飲而盡,末了,将空碗“哐”的一聲摔在桌上,引來鄰座人的側目。
無視來自周圍人的好奇目光,小雨跟思思旁若無人般,一個不斷添酒,一個一碗接一碗豪飲。
終于,在幹掉不知第幾碗酒後,思思兩頰通紅,醉倒在小雨懷裏。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夏慕的注意。
他匆匆趕到,看了眼小雨懷裏的思思,不動聲色,語氣不急不緩,“思思姑娘是否需要先到府中客房休息一會兒?”
等的就是王爺這句話!小雨心裏暗喜,面上裝作爲難的樣子,看起來拿不定主意。
“這,思思不勝酒力,才喝幾口便醉成這樣。深雨本意不願給王爺添麻煩,隻是曉風大喜之日,我等姐妹若不能陪她到宴席散場,又恐心中留有遺憾。唉,不知曉風是怎麽想的,我等也見不到她。”
小雨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她知道夏慕雖邀請了她跟思思,心裏卻是防着她倆,因此隻允許她倆在前院參加宴席。
曉風所在的後院,卻是守衛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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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雜人等不得入内,她跟思思更是半點不能靠近。
但她今夜的任務,不僅要從夏慕身上偷到玉佩,還要将玉佩送到曉風手上。
“許将軍說得對,要是曉風在場,也會先帶思思姑娘去客房稍作歇息。來人—”
夏慕剛要喊下人,被小雨匆忙打斷,“王爺!勞煩王爺親自搭把手,幫忙将思思扶回房中。”
她身體微微前傾,小聲道:“深雨心中有個疑問,需得王爺親自解惑。”
在夏慕的注視下,她刻意瞟了眼倒在她懷裏的思思,意思不言而喻。
沒有推辭,夏慕将思思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與扶着思思另一隻胳膊的小雨一同往内院而去。
兩人一左一右攙扶着思思,很快便來到内院的一間客房。
臨近床榻,夏慕正準備放開思思,一不小心被她醉酒中錯亂的步伐拌了一腳,他一個重心不穩,第一個往床榻倒去。
緊接着,思思一邊沒了支撐,側身摔在他身上。
錯亂中,夏慕感覺到,有隻手撫上他腰際,還重重捏了一下。
小雨的目光不敢在那隻不安分的手上過多停留,因爲從她這個角度,能很清楚地看見從夏慕腰側掉出來的那枚玉佩,正安安靜靜躺在距離那隻手一寸之遠的位置。
方才思思跟着夏慕傾斜下去的一瞬,她便下意識松了手,根本來不及思考。
見思思仍舊閉着眼,不似醒來的樣子。
而夏慕黑着臉,扯着思思的袖子将其胳膊以勻速朝反方向推回去,全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那隻惡意作亂的手。
在夏慕起身後,小雨一個閃身坐到他方才半躺着的位置,将床上的玉佩擋在她身後,也将夏慕的視線隔斷。
“王爺見諒,思思她醉得不省人事,方才—”
“方才什麽事也沒發生。許将軍方才有看到什麽嗎?“夏慕面帶微笑,一雙眼裏盡是威脅。
”額,沒有,什麽也沒看到。“小雨迫于淫威,連忙改了口。
得到他滿意的回答,夏慕收起笑意,黑着臉,腳下生風般拂袖而去。
得,也不用問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夏慕對思思連半點憐惜之意都無。
鑒定完畢的小雨,心疼地望着雙眼緊閉的思思,良久,才拿起玉佩,起身出了房間。
但她沒想到,剛關上房門轉過身,頭頂便傳來一聲冷漠的問候。
“許将軍。”
糟了,被發現了。
一擡頭,果然是夏慕。
對方瞥了眼她身後,向她伸出手,“拿來。”
“什,什麽?”她想裝會兒傻。
夏慕也不着急,收回向她索要的手,負在身後,老神在在同她分析起來。
“許将軍可還記得本王那一晚對将軍的提醒?本王說過,紫羽現在還沒有能力保全曉風。将軍不妨再仔細回想一下,從将軍認識紫羽到現在,他可曾有一次正真護得曉風周全?在南國時柳辰輕而易舉便将曉風從他身邊帶離轉而囚禁于皇宮,到了北國,他更是連本王的王府都進不來。他若是真有本事,今日大可堂堂正正闖進這王府,當着衆人的面将曉風帶走,本王反而會敬他三分,說不定就将選擇權交到曉風手中。”
說着,他停頓了一下,去觀察小雨的反應。
小雨似乎被他說得有了動搖之意,她眉頭緊蹙,眉間的憂慮揮之不去。
知道自己的勸說湊效了,他趁勝追擊,“可是,他今日不僅沒來,還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将軍身上。敢問将軍,這樣的男子,能給曉風幸福嗎?“
接着,夏慕不再說話,給足了小雨消化他那番話的時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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