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那麽，再見

也難怪他不信了。

在這段婚姻中，虞苼癡纏無度，說得上無所不用其極，周寂深忍無可忍，曾不止一次派人把離婚協議送到她面前，卻被她一次又一次撕毀。

床笫之間，她甚至騎在他身上明明白白宣告過，這輩子他都是她的，想讓她放手，除非她死。

這麽偏執入骨的一個人，怎麽讓人相信她突然大徹大悟大慈大悲了？

虞苼的字典裏，壓根就不存在放手與成全，否則當初她也不會把溫岑逼走。

所以她今日提出離婚，在周寂深看來，不過是又想吸引他注意的把戲。

他懶得再理，轉身欲走，卻被虞苼一把攥住手腕。

她抓的很緊，指尖甚至扣進了他的皮膚表層，她的唇也是慘白的，微不可見的抖：“我沒有騙你，這麽久了，你看我什麽時候拿離婚跟你開過玩笑，來之前我也已經打電話跟爺爺說過了，他……”

她說到這裏，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他：“寂深，我是真的決定了，我同意和你離婚，你自由了。”

周寂深斂眉垂首，從剛才到現在第一次将視線落在她身上，這才注意到她似乎消瘦了不少，而她肅然的神情告訴他，這一次，她沒有說謊。

他的目光有一瞬間變得複雜，轉瞬又歸于平靜，倒是一直蹙着的眉頭緩緩舒展，顯然，這對他來說真的是個好消息。

他點了點頭：“稍後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給你簽字。”

“哦……哦好。”虞苼失魂落魄的應和了一聲，突然眼圈泛紅，慌忙别開頭，怕再看他一眼都會忍不住後悔自己的決定。

像是對她識相的補償，周寂深破天荒開恩多說了句：“條件上不會虧待你，稍後我會讓秦律師把南山的那幢别墅也劃到你名下。”

南山的别墅就是虞苼現在住的那幢，也是他們新婚後名義上的小家。他就這麽大方的劃給了她，半點猶豫也沒有，是迫不及待的想斬斷和她有關的一切吧。

虞苼應該感謝他的大方，努力了半天，嘴角才勉強牽動一下。

“不用了，離婚後我會搬出那裏，房子你就随意處置了吧，反正也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她擺了擺手，強裝出的灑脫有點支離破碎的意味：“那麽，再見。”

話落，沒等他回應，她率先轉身。

終于有那麽一次，不用再留在原地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輾轉反側、求而不得。

這一次，她先走。

感覺到身後那道審視的視線，蕭瑟的心從深深的絕望裏突然又衍生出小小的得意來。

聰明如周寂深，也會因爲她而感到疑惑嗎？自己終于也能牽動起他一絲情緒了嗎？

她曾經作天作地，不過就是想讓他對自己有點反應，如今也算是如願了吧。

她用盡全身力氣繃直了肩背，哪怕轉身的瞬間眼淚成串滾落，腳步也未錯亂半分，始終堅定向前。

她那麽愛他，闖進他的世界時一往無前，如今退出他的世界，也要用最優美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