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季晨明白過來，她這是要去找陸臻兒算賬了

醫院，急救室。

季冉匆匆趕到的時候，季廉安、季晨和白叔都在。

急救室大門緊閉，“手術中”三個字晃得她一陣眼花。

季冉抓着季晨的胳膊就問“爺爺呢？爺爺怎麽樣？到底出什麽事了？”

季晨臉色繃得很難看，隐隐還有些怒氣。

季廉安伸手拉住季冉，“老爺子現在還在搶救，季冉，你先别激動，冷靜一點。”

冷靜？她怎麽冷靜得了？

季冉是一路小跑着上來的，現在小腹處隐隐作疼，内褲上的濕黏好像更多了。

可是她已經顧不上了。

季晨不說話，季冉轉而去問白叔，“白叔，爺爺這陣子情況不是很好嗎，爲什麽會突然進搶救室？”

白叔沒有隐瞞她，“是、是那位陸小姐。早上的時候她突然推着輪椅過來，說有事情要跟老爺談談。他們談了半個來小時左右，陸小姐走後沒多久，老爺的病就犯了。”

陸臻兒？

季冉渾身冰涼的厲害，她緊緊咬住下唇，唇邊都有血絲滲出了，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半分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整個人搖搖欲墜的似乎随時都能暈倒一般。

季廉安皺着眉過來想要扶着她坐下，手術室的門拉開了，戴着口罩的醫生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季冉和季廉安身上，“季冉小姐，季廉安先生。”

季冉身子一頓。

醫生接下來的話猶如一桶冰水澆在她的身上，季冉四肢百骸都在透着蝕骨的冷。

“二位，季老首長有遺言要交代。”

遺言......

這兩個字如同最尖銳的刀尖，“嗤啦”一聲，将季冉全身的神經都砍斷了。

季廉安扶着她，“進去吧，别讓老爺子等着。”

季冉麻木的任由季廉安扶着進去。

她每走一步，身體幾乎都要無力地癱軟下來。

最後，是季廉安打橫着把她抱進去的。

......

季老的手術基本沒開始，隻是緊急做了一下急救措施。

他的身體本來就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了，心髒受到刺激，不過是一劑加速衰竭的藥罷了。

季冉握着爺爺瘦弱的手時，很奇怪的，她沒有落淚。

她看着面容枯槁的老人家，臉上甚至還擠了一絲笑容出來，“爺爺。”

季老的聲音虛弱的不成聲調，“冉...冉，對不起...是爺...爺害了你...害了你......”

季冉想，陸臻兒應該是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了爺爺，或許還添油加醋的說了一些。

“爺爺，”季冉盡量平靜着自己的聲音，“您别這麽說，您看現在，我不是好好的嗎？”

季老閉了閉眼，喃喃了一句，“是我眼瞎...瞎了......”

他停頓了一下，複又慢慢睜開一雙渾濁的眼，“冉冉...我有幾句話...要跟你...父親說，你......”

季冉站起身，“好，我先出去。”

她深深地看了季老一眼，轉身，一步一步出去了。

......

外面。

季晨看她一副随時都能被風吹走的樣子，眉梢蹙了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兄妹倆一言不發。

五分鍾後，季廉安從手術室裏出來。

爺爺已經被一方白布給蓋住了。

醫生宣布的死亡時間是：北京時間，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季冉從手術室裏出來之後，就一直表現的很平靜。

平靜的過了頭。

季廉安跟着白叔要去給季老辦理手續。

季冉等他們都走了，才緩緩站起身要走。

季晨攔住她，“你要去哪兒？”

“去看看陸小姐。”

季晨明白過來，她這是要去找陸臻兒算賬了。

季冉淡淡的看他，“你要麽跟我一起去，要麽就從我面前讓開。”

她這個樣子，去找陸臻兒指定要吃虧的。

“我跟你一起。”

......

陸臻兒的病房在五樓。

顧邵庭到的時候，她正在對着鏡子描眉。

“邵庭！”陸臻兒沒想到顧邵庭會來看她，手裏的小鏡子“啪”一下掉到了地上。

“你終于來看我了。”

陸臻兒說着就要從輪椅上站起來，“你都不知道，這醫院我待的都要膩死了。邵庭，你幫我辦手續出院好不好？我不想住醫院了。”

顧邵庭聲音淡淡的，“臻兒。”

陸臻兒啊了一聲，“怎麽了？”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打算回美國繼續發展的。”

他是...什麽意思？

趕她走嗎？

陸臻兒看見顧邵庭的喜悅一下被沖到了谷底，她泫然欲泣地看着他，“邵庭，你在趕我走嗎？”

“我－－－”

“砰”的一聲，病房的門被人大力踹開。

季冉和季晨站在門口。

病房裏的兩個人視線轉過來。

陸臻兒看見季冉時，下意識的，把身子縮在了顧邵庭的身後。

“冉冉。”顧邵庭目光落在季冉身上，移不開了。他朝季冉走過去，伸手想将她散落在跟前的發絲撥開。

季冉一把揮開他的手，語線冰涼，“我來找陸小姐聊點事兒，麻煩你回避一下。”

“你想跟她聊什麽？”

顧邵庭下意識的，是不想季冉再跟陸臻兒有過多的接觸的，畢竟那天的事情......

但季冉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眸光譏诮地看着顧邵庭，“怎麽，怕我把陸小姐給吃了？既然這樣，那你可得把她保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