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她擡眼去看他，卻看見老男人眼底蘊着些許的落寞

可是斯人已逝，現在再想這些，不是平白給自己舔心堵嗎？

剛想着起身到茶水間去泡杯咖啡來醒醒神，手機嗡嗡又響了起來，依然是顧邵庭打過來的。

季冉不想接，把手機扔進包裏拿着杯子起身去了茶水間。

泡好了咖啡，她偏頭無意識地從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這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

五月份的天，A城已經開始進入炎熱的夏季了。

在茶水間裏待了十多分鍾，出去的時候就見同樣在加班的小李一直往這邊在張望着，看見她出來，忍不住走過來對她道“哎季冉，剛剛隔壁部門的張姐下樓取快件，說看見咱公司對面樓下有個男的在站着，連傘都沒打，說是隔得有點遠沒看清，不過看着有點像你男朋友啊......”

小李是剛進公司的實習生，爲人大大咧咧的，就是有點小八卦。

她看着季冉，沖她暧/昧地眨了一下眼睛，朝她努努嘴，“你倆不會是吵架了他特地過來哄你的吧？哇啊，好浪漫啊。”

季冉“......”

現在的小姑娘，對“浪漫”這兩個字的定義已經這麽低了嗎？

季冉原本是不想理會的，可是腦海裏閃過的，是他們離婚之前有一次，顧邵庭也做過類似這樣的事情。

大冷天的就穿着件襯衫在家門口外面站着。

淋雨這樣的事情...估計他還真做得出來。

季冉頓時就覺得有些煩躁了。

她隻是想要幾天的時間來緩一緩，至少平複一下自己亂七八糟的心緒。

顧邵庭...爲什麽非要這麽步步緊逼呢？

......

終究還是做不到對他不管不顧。

季冉打着傘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靠在路邊，車頭的燈還亮着。

大廈的保安披着件雨衣，正在同雙手插兜倚着車門而站面色清冷的男人說着些什麽，距離太遠了，季冉一個字都沒聽清。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那個該死的老男人現在渾身上下已經濕透得如同一隻落湯雞了。

季冉心底一陣火氣竄上來，疾步走過去。

那個穿着雨衣的保安大叔還在好心好意地勸着“...您要等人可以到我們值班室裏去坐會兒，再這麽淋雨下去身體會受不住的......”

“顧邵庭！”

季冉因爲走的急，牛仔褲的褲腳都被打濕了，因爲生氣，一張小臉都繃得緊緊的。

她把傘高舉到顧邵庭頭上去，自己半邊身子頓時都落到了雨裏。

白色的雪紡襯衣很快被打濕黏糊糊地緊貼着身上的肌膚，帶來一陣冰涼的冷。

“你腦子有毛病是不是，這麽大的雨你也淋着，想住院想瘋了吧你！”

季冉氣的胸口都在急喘，恨不能一巴掌拍到老男人頭上去，看他到底在作什麽死！

顧邵庭幽幽地看她，“不是說要加班？”

“......”

一旁的保安大叔幹咳一聲，默默地退開了。

一邊走的時候嘴裏還在咕哝着“挺好一個人兒，看着也是有錢人家的，怎麽偏生是個腦筋不正常的呢......”

......

季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就把老男人推了進去，她自己也跟着坐進去。

站了那麽一會兒她自己也被淋了個半濕。

車裏開了暖氣，季冉從儲物格裏翻出一條幹淨的毛巾扔給他，沒好氣道“自己先把頭發擦幹。”

毛巾砸在他的胸口上，然後緩緩落在腳邊，顧邵庭眼睛瞥了一瞥，沒動。

“......”

季冉忍了忍，彎身把毛巾撿起來攥在手上，擰着眉心看他，“顧邵庭你三十好幾的男人了能不能别這麽任性了？兩個孩子都比你強得多！”

心口憋着一口氣，季冉還是拿着毛巾傾身過去打算給他擦一下潮濕的頭發。

手腕連着毛巾被男人的大手攥住，顧邵庭眸色沉沉地看她，“爲什麽要躲着我？”

“我、我哪裏躲着你了，不、不是說了嗎，今晚加班。”

“那我給你打電話爲什麽不接？”

“...手機放在包裏，我沒聽見。”

季冉越說，聲音跟着越小，最後竟然還有一種莫名心虛的感覺。

她掙了掙被他攥着的手腕，“你先松手，我給你把身上擦一下，不然真的要感冒了。”

“冉冉，你真的一點也不适合說謊。”

“......”

他說着，松開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神卻依然直直地看着她，“你如果不想看見我，可以直說的。”

直說，怎麽直說？

季冉微微咬着唇，視線低垂着落在手裏那塊黑色的毛巾上，“顧邵庭，你或許不知道，其實我真的很介意你和陸臻兒的那段過去。特别是在知道了陸初兒的事情之後，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我知道自己不該跟一個故去許久的人這麽斤斤計較，可是沒辦法，我做不到坦然地面對，至少現在還做不到。”

......

車廂裏安靜沉默了一會兒，響起男人的歎氣聲。

顧邵庭歎息了一聲，擡手，帶着涼意的手掌握住季冉瘦削的肩頭，“我知道，冉冉，錯不在你，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孽。你想冷靜，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完全冷靜下來之後再說。”

這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季冉吸了吸鼻子，忽然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幹幹的發澀，她擡眼去看他，卻看見老男人眼底蘊着些許的落寞。

她撇開眼睛，躊躇了一下，還是拿着毛巾打算給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