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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以後, 經曆了剛開始的迷茫無措、節衣縮食的狼狽,現在一切突然順利無比反倒讓秦月有些不适應。
她忍不住轉頭看鳕魚餅。
這真是這個小磨人精難得肯安靜一會兒的時候了。
意識到秦月轉過來的目光,鳕魚餅趕緊把眼皮縫子給合上。
糟糕, 難道她發現自己在偷看她了嗎?
“鳕魚餅。”
“......”薛語冰, 謝謝。
“你難得這麽安靜诶, 我都有點不适應了。”秦月想着反正它睡了, 不如開個樹洞說說心裏話, “今天面試的人問我有沒有助理,我好奇怪,助理是什麽?”
連助理都沒有,當真是人不如貓。
鳕魚餅躲在被子裏的尾巴悄悄地晃啊晃,得意地想到。
“我今天去市圖書館了, 不過幾十年,世界能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嗎?人們的長相一樣, 可衣食住行,一切都完全不同了。好歸好, 可總也有些令人遺憾的地方, 現在怕是沒有多少人願意在劇院坐下看戲了。”
“喵嗚--”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待本喵幫你解鎖更多新姿勢......咳,新知識。
秦月即将開始在現代的演員職業生涯,今晚很是興奮, 破天荒的話唠了起來。
鳕魚餅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怎麽睡覺, 實在困得不行, 幹脆一個翻身爬到秦月身上, 把臉埋進她的胸口。
軟綿綿,美滋滋,睡覺覺。
“喵--”快睡,不睡不給撸了!
秦月或是也從它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倦意,溫柔地撫了撫它毛茸茸白嫩嫩的腦袋,又忍不住親了親:“睡吧,鳕魚餅。”
哦,該死的。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
天邊剛剛翻出魚肚白,第一縷陽光都還沒來得及現身,秦月就醒了。
雖然昨晚基本沒怎麽睡,但拗不過強硬的生物鍾,無論嚴寒酷暑刮風下雨,她每天都是雷打不動的五點半起床。
掀開被子,不見鳕魚餅。
秦月頓時睡意全無,起身找遍整個屋子,還是沒看見它。若不是垃圾桶裏剩下的食品包裝紙,秦月大概真的以爲昨晚隻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它又去哪兒了呢?
秦月呆愣愣地站在客廳中央,臉上的表情比睡衣肚子上的小熊還懵逼。
它會回來的吧?
就像上次一樣,出去耍了一圈兒,天黑了就回來了。
秦月如此安慰着自己,心裏也隐隐有着預感,它不會離開自己的。傻愣愣站了會兒,手機的鬧鍾響了,她這才如夢初醒,想起來該洗漱了。
洗漱,梳頭,練形體,吊嗓子。
以前從小到大都保持着的習慣已經深深地根植進了她的大腦,每天光是靠着神經反射都一定要準時去做的。
秦月披着一身薄汗來到陽台,矮矮的樓層,一眼便可以望到下面的草坪。這幾天太陽小了許多,每天夜裏都能攢下一場迷迷蒙蒙的霧,混雜着泥土的芬芳,聞起來十分暢意。
“立志除奸不畏仇,豈肯辜負少年頭......”
今天不知怎地,秦月唱慣的春秋情愛都提不起勁,卻突然念起《打嚴嵩》來,隻是剛一開口,淚便濕了半張臉。
她心生幾分懊惱,一定是這該死的霧氣,把視線都模糊了。
陰沉沉的天氣往往讓人提不起興緻,而當心情低落的時候,找不到人說話隻會讓情況更糟糕。
那些秦月本以爲已經永遠埋藏起來了的記憶又在這一片淚眼朦胧中,悄悄地、血淋淋地,從□□裏爬出來了。
“都誇我是台上花,我便做好一朵花兒該盡的本分,又怎麽會去做一隻畜生呢?”
“我的戲台,容不得你們肆意踐踏。”
“我定是不會去的,要殺要剮,請便。”
從槍膛裏沸沸而出的子.彈裹挾着穿堂風,掠掠而來,那一瞬間連陡然呼嘯起來的空氣,都清晰可見。
全身的血液被迅速點燃,順着五髒六腑燒了一路,最終還是氣數盡了,無力地冷卻下去。
秦月抱着胳膊,雙腿越來越軟,最後沿着牆根坐了下去。
好冷。冷得像還沒出膛的子.彈。
明明是夏天,爲什麽她手腳冰涼?
明明昨晚還在一起,爲什麽它一大早又不辭而别?
“鳕魚餅......”秦月再開口,聲音不似剛才那般洪亮有力,竟是帶了幾分沙啞,還低沉得可怕。
“喵喵喵!”幹嘛這麽有氣無力地叫本喵,大清早的,元氣一點啊!
鳕魚餅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一般,啪叽一聲從窗台上蹬腿,落地。
它嘴裏叼着兩袋熱乎乎的食物,歡快地一路小跑到秦月身邊,把袋子放下,然後跳上陽台另一頭的窗台,照例開啓甩幹模式。把自己捯饬幹淨了,這才搖着尾巴一曳一曳地踱至秦月旁邊。
貓果然是愛幹淨的生物。秦月心想。
“這是什麽?”她打開袋子,香噴噴的熱氣冒出來。一袋是鳕魚餅,一袋是一周量的自熱米飯。
哼哼,不過出去買個餐你就這麽想我,本喵果然是魅力四射!鳕魚餅一得意,尾巴搖得更歡了。
秦月的眼中由驚奇轉爲疑惑,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回袋子裏,然後抓起袋子把手,焦急地問它:“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糟糕,鳕魚餅心想,是哦,一隻貓怎麽會買東西?
她該不會以爲它去偷了吧!
沒多想,她便回複道:“好,不過我覺得搬房子的事情還可以再等等。”
秦月不由得轉頭看向陽台,那箱買給鳕魚餅的禮物還靜靜地立在地上。
目光回到屏幕,秦月不甘心地想到,萬一它突然又回來了呢?
或許下一秒就能聽見熟悉的聲音,或許明天清晨醒來就能看見熟悉的小毛球,或許……她心裏總還是抱着一絲希望的。
謝元儀收到消息,眉梢一挑。
那小胡同交通不便不說,還冬涼夏暖,整個街道也沒人管,髒亂差得很。她養的貓看起來嬌氣得很,在那兒呆的住?
不過轉念一想,房子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卻也挺麻煩,她一時間還不知道該給秦月安排什麽住處,隻是覺得她現在住的環境不太安全就順口一提。既然她說暫時不想換,那就由着她吧,自己這邊也托人規劃一下。
謝元儀很快回複了她:“好。後天張海峰會接你去試禮服。”
秦月在家呆了一天,沒有出門。不管她是坐是躺,看電視還是四處神遊,那道熟悉的身影都沒有出現。《宜章皇後》刷了兩遍,秦月關了電視,蜷在沙發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煙霧蒙蒙,眼前的景象都被虛化了,一切若隐若現,仿佛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伸進伸出地操控着。
她被一根繩索吊起,懸在半空。感覺不到疼痛,隻有腳底傳上來的陣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