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正值寒冬時期, 皇宮内種了臘梅,何钰走在羊腸小道一般的廊下,匆匆欣賞一眼便急急而過。
元寶雙手抱着錦盒, 跟在他左右,“可惜了,上等的公主玉與夜光杯竟被姓許的和姓周的分别得去。”
每年皇家過生辰節日, 沾邊的, 不沾邊的都要聊表心意,尋遍民間奇珍異寶, 商人們看中商機, 至四面八方而來, 帶着罕見玩意兒北上拍賣。
今年最出彩的莫過于公主玉與夜光杯。
據說那公主玉浸泡了萬種藥材, 可保佩戴者百毒不侵, 珍惜異常,夜光杯也極其少見,乃西域瑰寶。
如此兩樣東西, 隻因何钰晚來一步,便到了兩個對頭手裏。
“着什麽急?”何钰勝劵在握,“我這禮物一點也不比他們差。”
他這話有水分, 一本書而已,還是自己畫的,論珍貴程度自然比不上兩個對頭花重金買的公主玉和夜光杯。
元寶有些擔憂, “能行嗎?”
何钰雙手背起, 不緊不慢道, “公主生在皇家,又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什麽沒見過?送了黃白之物,倒顯得俗氣。”
上等的好東西都被對頭搶了去,若送的東西價值不如兩家,便被兩家比了下去,如此一來還不如試一試。
“空手去丢人,比不上也丢人,已經進退兩難,咱們沒得選擇。”
父親給他的預算不少,奈何倆家給的更多,拍不到最好的,索性放棄,臨時抱佛腳想出自己作畫的法子。
東西不算貴重,但是稀奇。
是何钰無意間發現的。
在書上畫上小人,一張接着一張,快速打開裏面的小人跟活了似的,連在一起,飄翩起舞。
他畫的是月下舞劍的圖,費了不少功夫,不說能讨公主開心,蒙混過關還是可以的。
“跟上。”何钰拐了個彎兒,繞到另一片廊下。
元寶緊跟其後,生怕落了單。
月上梢頭,禦花園裏燈火闌珊,熱鬧非凡,宮女們進進出出忙活。
何钰前腳剛踏了進來,便被迎面而來的洗地宮女潑了盆冷水,元寶機靈,腳下一轉擋了過去,被水澆了個結結實實。
那宮女吓了一跳,趕忙跪了下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公子息怒。”
能來禦花園給公主祝賀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官子嗣,将來也是棟梁之才,一句話便能要了她的小命。
“沒什麽大礙。”那水是用來洗地的,潑的極矮,隻濕了狐裘下擺,裏衣沾上少許,何钰甩了甩不甚在意。
“少爺,錦盒!”元寶提醒他。
錦盒被元寶抱在懷裏,同他一并遭了殃,上面精緻的花紋濕了小塊。
紅白花底的盒子顔色鮮豔,濕了的部分色彩重上幾分,頗爲明顯。
他今天披的狐裘也是乳白色的,濕了半邊,顔色一深一淺,一眼便能瞧出差别。
馬上就是公主宴會,就這麽過去被人抓住把柄,往小了說是衣衫不整,往大了說是亵渎皇家,不能不重視。
何钰看了看錦盒上的水紋,“拿去烤烤就是。”
雖說過不了多久宴會就會開始,不過他爹是丞相,沾了他爹的光,每次何钰都是等别人送的差不多了才獻禮,還來得及。
他将浸濕的狐裘也一并脫下,随手交給元寶,“你也去。”
冬天寒氣重,又是夜晚,來之前何钰裹得嚴實,除狐裘外身上絲毫沒受到影響。
倒是元寶,大半個身子濕了個徹底,讓他過去暖暖身子也好。
“啊?”元寶一愣,跑來跑去太麻煩,他嫌累不想去,“少爺,我還要留下來伺候你呢。”
“快去。”何钰語氣上拉,含着幾分淡淡威脅。
元寶拗不過他,不情不願的跟着那宮女走了,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萬分不舍的模樣。
“少爺一定要等我回來。”
宮中如蛇窟,内裏無數尊貴的皇子小主,若是不小心沖撞了哪個,沒有後台,頃刻間便被人打死。
元寶膽子小,隻有跟在何钰身邊才稍稍安心。
何钰假裝沒看見,他是丞相的兒子,要端着架子,掐着點差不多了才到,等元寶隻是順便的事。
禦花園内種滿了花花草草,雖是冬天,卻如春天一般,百花争豔。
何钰站在原地等了等,沒等到他倆回來,反而等來了另一位華衣錦服的小姑娘。
十一二歲模樣,打扮豔麗尊貴,小臉生的雪白,略施薄粉,離遠了看身段窈窕,離近了看也是個美人胚子。
“公主,您慢點兒。”身後跟着一大群宮女,個個面色焦急,踩着不穩的宮廷鞋追來。
那公主提着裙子,跑的甚疾,“快點,若是讓父王知道我睡遲了肯定又要罰我。”
聲音十分熟悉,與上次隔着薄紗,讓他作詩的公主聲音一模一樣。
原來她就是當今聖上最喜愛的公主明月。
雖年年參加宴會,不過這還是何钰第一次見到公主的真容。
往日裏坐在最高處,臣子們不可擡頭直視,再加上中間垂着簾子,隻聽其音,見不到其人。今日若非趕巧了,說不定他這輩子也無緣與公主見上一面。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何钰讓至一旁,雙手作鞠,剛要行禮,又想起地上的水,這麽快的速度,再加上宮鞋底滑,很容易摔跤。
他未雨綢缪,上前一步做着防備,“公主小心。”
公主跑的實在是急,果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揚去。
何钰長臂一勾,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帶了回來,撞進自己懷裏。
他比公主高了半頭,正好居高臨下看到公主慌亂的表情,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鼻,乍是好聞。
這就是女兒香?
父親常說這世上有兩樣東西不能割舍,權利,财富,還有一樣不是東西,是女人。
原先何钰懵懵懂懂,現在倒真覺得有幾分對。
“見過公主。”何钰松開她,又行了一禮。
變故來得太突然,公主反應不及,吓的花容失色,好在她身後的宮女們及時趕到,幾步上前扶起她噓寒問暖,“公主有沒有傷到?”
公主驚魂未定,理了理秀發,搖頭道,“我沒事。”
她垂眼看向一邊的何钰,“你是……”
“何丞相與正房安氏所出,嫡子何钰。”旁邊的宮女小聲提醒她。
公主恍然大悟,“原來是何公子。”
公主貴人多忘事,果然将他忘了。
“何公子怎麽不進去?”
說出來有些尴尬,何钰是想等那兩個對頭都進去了再進去。
何家與許家、周家的競争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連誰先進門,誰後進門都要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