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碎瓷片轟然炸裂,讓在一旁靜立的碧桃吓了一跳,她本能的擡起頭朝着顧清歡和顧清澈那邊看過去。
卻看到此刻那個跟小姐站在一起,原本應該是宛如金童玉女一般的少爺,此刻臉上竟然布滿了陰郁和猙獰。
“我不該生氣嗎?是,我是不該生氣,我恨!我恨死了那幫人!”
那是他們有血緣關系的親奶奶,卻因爲别人的一句挑撥離間的話,就随便相信了他們他們兄妹之間居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羞恥關系,甚至因爲那荒謬到極點的猜測,将他的妹妹弄到這幅境地!
他沒有理由不恨!
看到他這幅樣子,顧清歡心裏反而松了一口氣,能發洩出來就好。最擔心的莫過于他心裏恨意滔天面上卻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若是一直處在這樣的境遇裏,不用多久,他就會瘋掉的!
發洩過後,顧清澈也稍微平靜了一些。
這時,顧清歡才說道:“是啊,我們是該恨。那些人打着親人的旗号,支配着你的人生,做出一副爲你好的樣子,無恥之極的搶着本該屬于你的一切。更會用那一套‘你本來就已經擁有了那麽多,分給我一點又何妨’的強盜理論,讓自己所做的一切變得心安理得!”
碧桃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真的會有小姐所說的這樣的人嗎?
現在的她還充滿了懷疑,可是之後的人生會跌宕起伏的告訴她,就是有這樣的人,而且還不少!
顧清澈已經徹底平靜下來,他總是在妹妹面前說着要保護她,可是似乎每一次自己總是需要妹妹來保護。
這樣的保證對于他來說,已經顯得太過廉價,他隻在心底默默發誓,張口卻是沙啞的說道:“讓你受苦了,妹妹。”
顧清歡輕輕的搖頭,“哥哥,我說這些不是想要讓你對我愧疚,而是想要讓你好好保護自己。這一段日子發生了這麽多事情,足夠我們想明白很多事情,這個府裏,祖母放在第一位的是父親,父親放在第一位的是權勢,我們隻能靠自己。”
顧清澈緊了緊拳頭。
“原本我是不想讓你知道這些天後院發生的事兒的,可是小張氏母女現在已經籠絡了府裏大部分人,我擔心你會親信他人,更擔心小張氏會故意讓人去你身邊,獲取你的信任,在給你不好的引導。”
“那個女人!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顧清歡順着他的話說道:“對,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會讓她帶着她隐忍的愛情,從這裏滾出去!既然爲了愛情她可以犧牲一切,那麽相信,她的人生完全不需要别的什麽,隻要有愛情就足夠了!
“哥哥,現在我們在相府處于劣勢,所以任何事情都不要沖動。隐忍一時,我們還能夠慢慢想對策,可是一旦沖動,卻是完全落入旁人的圈套。”
第二天,府裏伴随着一聲尖細的“聖旨到”而變得緊張又興奮起來。
顧世堂雖然說已經是官居宰相,但是皇帝似乎也并不十分看重他。而私下裏給他的聖旨更是少之又少的。
墨菊院裏的老太太一聽到“聖旨到”三個字,整個人都變得精神極了,拄着拐杖就一個勁兒的往外跑。
地上已經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老太太掃視了一圈,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歡姐兒呢?這種大事,她怎麽沒有到場?”
顧清澈捏了捏拳頭,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說道:“祖母,您忘了妹妹受傷還沒好嗎?”
“那點傷勢算什麽?這可是天家的聖旨,就是爬也得爬着過來!”
這樣的話,除了小張氏母女,任何人聽了心中都是一片冰涼!
這不是親祖母,這是仇人來的吧?
傳旨的胡公公,自認爲見慣了宮裏的各種鬥争,心裏都對那位素未謀面,據說從嫡出大小姐變成二小姐的顧家小姐生出了一絲同情。
“既然顧小姐受傷了,那就不要勉強了。顧愛卿接旨。”
“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顧相之子顧清澈,聰敏好學,爲人勤奮,擢其爲朕十三子楚铮之伴讀,明日起即入學國子監。欽此!”
“臣謝主隆恩!”
顧世堂自己都懵了,明明前幾天他還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性子太過浮躁,還需要打磨,怎麽接下來誰都覺得這是一塊美玉了?
雖然這美玉是自己的兒子,他還是十分高興的,可是之前又是誰吳導自己,讓自己覺得兒子不行的?
小張氏跪在顧世堂的身後一些位置,整個人憋悶的恨不得當場吐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