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看向清歡，問道：“妹妹可知道是什麽事？”
清歡皺眉說道：“到了不就知道了，總之不是好事兒就對了。”
龍鳳胎相互之間的感應是相當靈敏的，清澈當即就感覺到妹妹這會兒心中并不是那麽緊張的。心中對染對于妹妹在家中的情形感到擔憂和痛心，這會兒也是他在母親死後跟妹妹一塊兒面對這樣的責難。
他牽起清歡的手，說道：“走，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一起面對。”
清歡笑着點頭。
到了老夫人所在的墨菊院，在門口便發現裏面十分熱鬧，好些人都在裏頭待着。小張氏自然也在，不過她手輕輕撫着自己的肚子，看上去一派慈母的樣子。
顧清芸站在老夫人身邊，輕輕的給她敲着肩頭。
看着下面過來請安的龍鳳胎孫女孫子，老夫人眉頭狠狠地皺起，面色顯得十分不快：“你們還來這裏幹什麽？還知道過來！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們不知道嗎？索性你們改了姓去做裴家的子孫好了！”清歡笑着說道：“祖母，今日是重陽節。也是因着從前咱們府裏都不曾好好的過過，孫女想着總是要熱鬧熱鬧，定國公府人丁稀少，不如咱們府裏興旺，是以才過去的。對了祖母，表哥就要出征了，是以我
跟清澈才過去定國公府那邊的。而且這事兒在重陽節之前，孫女就已經請示過您老人家了，孫女不知道怎麽現在又……若是孫女真的做錯了什麽，您隻管罰了孫女便是！”
“請示過了？”老夫人問道。
清歡和清澈一起點頭，清澈說道：“那日孫兒書院休沐，孫兒跟着清歡一塊兒的。想來是小張表姑不知道此事，所以才在祖母面前亂說了什麽吧。”
老夫人轉過臉狠狠地瞪了小張氏一眼，接着說道：“那晚飯就在這兒用吧。”
“是，祖母。”
清歡再看着小張氏的面容，蠟黃青黑一片，想來腹中胎兒已經死去。
也不知道她打算什麽時候行動。
就連老夫人都看到了她臉上的青黑之色，說道：“以後就不要總是往我這邊跑了，看你臉色青的。你若是爲我顧府生下子嗣那才是大功臣，可不要爲了來跟我請安，折騰我小孫子。”
小張氏屈膝說道：“是，姑姑。”
晚飯都擺好之後，顧世堂也到了這邊。
“母親。”
老夫人微微點頭：“難得咱們府裏今日聚的這麽齊，也有好些日子沒有一塊兒吃過飯了吧。世堂這些日子可忙？”
顧世堂說道：“朝廷倒是不忙，隻是最近要用兵，後方事宜比較忙亂。且還得到消息，宮中明年二月份要選秀，這個消息已經确認。咱們府裏……”
說到此處，他擡起頭看了看清歡，接着又搖搖頭。
清歡現在尚在孝期，就連出府玩耍都要節制，更不用說參加選秀了。
他若是敢讓清歡參加選秀，定然會叫人戳脊梁骨的！
是以他們府中，也隻有顧清芸一個姑娘能夠參加選秀了。
顧清芸面上果然帶上了些許喜色，不過卻沒有說話。
這個消息，她跟小張氏其實早先便知道了。從王牧那兒聽來的。王牧畢竟是靖王府的管家，對于一些消息還是知道的相當及時的。
私底下的時候，小張氏也曾跟顧清芸商量過，覺得這真是一個直上青雲的好機會。
果然，便聽到小張氏開口說道：“老爺，既然明年二月會有選秀，但是清歡她畢竟還在孝期當中，那是不是？”
“是啊，真是太不巧了，清歡便不參加了。”接着看着清芸，又搖搖頭。
小張氏和顧清芸心中一個咯噔，這搖頭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顧清歡參加不了，她也不能參加了不成？
顧清芸着急的開口問道：“父親？”顧世堂說道：“說起來也是你母親去的不是時候。若是再拖一些時候，至少在咱們得到這個消息之前還在的話，我便讓她做主将清芸放在她的名下，這樣算起來清芸也是個嫡女。到時候選秀可以的選擇便多
了起來。現在……就算入了皇子府，怕也是侍妾，好一點兒的側妃頂了天。”
顧清芸心中卻不以爲然，她的娘親就連侍妾都不是呢，不還是好好的在這個府中待着的嗎？
娘親跟她說過，當年裴氏的死是娘親動的手腳，但是父親都是知道這一切的，卻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看着，倒像是默認了娘親的做法，并沒有出手阻攔。
所以正室又有什麽好做的？還不就那樣？
不管是小妾還是正室，隻有将男人的心牢牢地鑽在手裏才是妥當的！
但是，她也明白這樣的想法在自己心裏想想就好，千萬不能表露出來，是以說道：“父親，沒關系的。能夠有這個機會女兒已經很感恩了。”
顧世堂點頭，這會兒也覺得府中沒有個主事兒的人十分不方便。
小張氏說道：“既然是要參加選秀，那老爺是不是還得尋個嬷嬷教教清芸規矩？别免得到時候在宮中沖撞了貴人。”
顧世堂說道：“你說的是。”轉頭看向老夫人，“母親，這事兒還得你出面才是。柳姨娘畢竟是妾室，府中現在沒有主事人，而宮中放出來的管教嬷嬷都是有頭臉的，若是叫妾室去請，人家會覺得咱們這是在侮辱人，必然不會來此的。
”
老夫人向來都是兒子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性子，聞言點頭說道：“好的，我知道了。要是清芸能夠入選，咱們家裏也是一件幸事。我會好好辦的。”
那邊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說着事情，仿佛跟清歡還有清澈全然沒有關系似的。
兩個人心裏倒也沒有失落，隻安靜的吃着飯。
偏偏這會兒小張氏說道：“這事兒是好事，隻是老爺……到底因着那件事咱們清芸這名聲也受了些損，且跟長公主府的關系也僵持起來了，到時候選秀的時候，不知道長公主會不會使絆子。”
顧世堂知道當時是清歡将清芸往那個人身邊推的，又是狠狠地瞪了清歡一眼。
“哼，看看你沒輕沒重的做的好事！”清歡說道：“實在是當時太過害怕，不過父親現在并不是擔心長公主會不會下絆子的時候。這件事一定是有人設計的。若是外人設計咱們姐妹二人，隻怕那人也得了消息，想要将我們姐妹一網打盡，若是不
是外人設計，父親可就要小心長公主殿下查出來點什麽了。畢竟在在長公主府鬧這麽些幺蛾子，可是将長公主的臉面放在腳底下踩！到時候，若是長公主當真知道了些什麽，必然會動用些手段的。”顧清芸聽着這話，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不過很快便掩飾過去。隻擡起頭看着顧清歡問道：“妹妹這是在暗示什麽？是想說當日秋日宴上的事情是我設計你的嗎？你可别血口噴人，我跟那人可沒什麽關系，
那人會這般舍命幫我不成？”顧清歡拿起手帕，端莊優雅的擦了擦嘴角，這才目光清明的看着她。嘴邊帶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看在顧清歡眼中隻覺得十分可怕，總覺得這人像是洞察了一切似的，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在顧清歡面前無所遁
形。
“姐姐這麽着急做什麽？我可什麽都沒說呢。不過一件事隻要做過了，在這個世界上總會留下痕迹，可千萬不要覺得會瞞過一輩子。”
“夠了！”顧世堂忽然大喝一聲。
然而這聲音停在清歡耳朵裏，卻總能讓人多了一些惱羞成怒的心虛的味道在裏面。
是的，心虛！
這個男人，娶了裴氏卻也隻看重裴家的勢力。
明明利用裴家的勢力，得到了如今的地位，卻偏偏還不好好保護裴氏，推波助瀾的讓小張氏生生害了她！偏偏這會兒覺得能夠用得上她，竟然又說出裴氏死早了的話！
有一度，清歡都覺得自己忍不下去想要掀桌而去了！
實在不能想象，這樣一個冷血無情隻知道自己利益的男人，居然會是自己的父親！
或許在他的心中，覺得自己爲了權勢而放棄了小張氏，這是對不起小張氏。可是他卻從沒有考慮過，裴錦娘又欠他什麽呢？
他利用裴錦娘得到了一切，卻又棄她如敝履，裴錦娘又做錯了什麽？
錯隻錯在她不該有那麽好的家世！
“父親做什麽這麽激動？女兒隻是給姐姐一個忠告，好了晚膳已經用完了，父親你們慢用。”
清澈也說道：“兒子還要回去溫書，這便先走了。”
“這一對逆子逆女！好一個裴氏生下的逆子逆女！”
屋外，清歡聽着這一聲咆哮，嘴角諷刺的意味愈發的分明。
當真覺得自己幹的那些事兒不會有人知道嗎？世界是公平的，總有一日，你在裴錦娘身上得到了什麽，都将要加倍的還回去！
路上，清歡明顯感覺到顧清澈整個人都不對勁兒。
清歡有些着急，問道：“哥哥，你怎麽了？”借着月光，甚至能夠看到他眼底的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