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柳看到程留白等到都不太贊同清歡過去,心裏頓時一急。
清歡說道:“沒事,過去看看吧,如果你們都在這兒還能讓我被她傷到了的話,那你們是不是也太沒用了些?”
程留白等人頓時不說話了。
蒲草被關在營地靠西側的一個軍帳當中,距離主營帳相當遠,而且風沙相對來說較大。衆人站在外面,聽不到裏面一絲一毫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裏面一個人也沒有一般。
紅柳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她掀開營帳的簾子,一下子沖了進去。
蒲草就在裏面,并沒有被綁起來或者其他的。甚至裏面連一個看管的人也沒有,整個人就這樣呆呆的坐在那兒,看到紅柳來了還朝着紅柳露出一個傻笑。
或許是覺得紅柳有些熟悉,她疑惑的眨眨眼睛,像是在問她,她是誰一般。
紅柳眼底一陣酸澀難忍,眼淚就此決堤!
不過分開數日,蒲草竟然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紅柳現在的心底憤怒的想要殺人!想要将那個将蒲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人碎屍萬段!
她腳步沉重的一步步朝着蒲草走過去,“蒲草,我是紅柳啊,你……你還記得我嗎?可還認識我?”
“紅——柳——”蒲草語氣十分陌生,一字一頓的念着這個名字,仿佛是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般。
接着又轉頭看向清歡一行人,蒲草的面色忽然就變了!眼神變得陰狠起來,她利落的起身一把朝着清歡沖過來,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匕首,泛着寒光的白刃閃爍着衆人的眼睛。清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大跳,她隻來得及側身避過刺過來的匕
首,程留白在她身邊反應極快,因爲來不及制止蒲草,隻能以血肉之軀擋在清歡的面前。
程留白的胳膊上還是留下了傷口,鮮血将他衣袖染紅。
這刺目的紅色似乎更加刺激了蒲草,她眼底泛着紅光,整個人顯得更加瘋狂。
紅柳沒辦法,上前在她的脖頸處,給了她一記狠狠地手刀。蒲草便軟軟的癱倒下去……
看着陷入昏迷的蒲草,紅柳焦急的問道:“主子,現在蒲草這是什麽情況?她……她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清歡說道:“這件事情應該跟沈壹有關。”她自認爲醫術出衆,可是面對這種精神類的疾病,她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法子。在現代的時候,關于醫術的方方面面,她都有所涉獵,可是精神類疾病,包括心理方面的問題,她雖然也看過一些書籍,但是
卻沒有什麽相應的治療方法。
“不知道沈壹有沒有辦法。”
話雖然如此說,但是清歡的心裏其實明白,沈壹大概也是沒有辦法的。他放在現代,不過就是一個半吊子的催眠師罷了,這樣的程度根本就出不了師。
紅柳将蒲草抱起來放在榻上,接着便朝着帳外走去。
清歡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麽去?”
“去找沈軍醫!”
“回來!”
紅柳微微停下了腳步,說道:“主子,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着蒲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管怎麽樣,我都要找到沈軍醫,看看他有沒有什麽法子。”
“沈壹這個人,性子有些硬,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你過去?你要如何讓他幫你?拔劍威脅嗎?”清歡冷着聲音說道。
雖然有這兩個會武功的暗衛跟在身邊,她的安全确然是得到了保障的,并且絕大多數的時候,有紅柳和蒲草在身邊,做事也很是方便。
但是,現在看着這兩個人越來越不靠譜,清歡覺得當初自己當真應該帶着紅芍她們幾個來的。不管她們的身體素質如何,至少不會有那麽多的心思,更不會鬧出這麽多事兒。程留白等人看到紅柳聽完清歡的話,便直接朝着沈壹的軍帳走去,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不管怎麽說,紅柳都是宸王派來伺候清歡的,現在爲了這個對主子起了背叛之心的蒲草,将主子置于一邊不顧,當
真讓人心頭惱火。何望鄉的拳頭已經捏起來,想要追上去跟紅柳打一架了,不過卻是被清歡給攔了下來:“好了,反正她也不是我的人,等回到京城你以爲這裏發生的事情能瞞不過宸王?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手,自然有人會收
拾的。”清歡心中,對于紅柳和蒲草的好感已經一降再降,現在隻等着從這兒離開之後就立刻分道揚镳。想想,還是紅芍她們幾個比較可愛:“唉,發現一對比,我這心裏就更加想念紅芍她們了,也不知道她們現在
怎麽樣了。”
程留白說道:“主子,現在裴将軍已經找到了,相信戰事不久之後應該也能夠穩定下來,您若是想走,現在不是随時都可以離開嗎?”
清歡說道:“還要再等一等。至少得等待裴将軍身上的傷好了以後。”
回了營帳,陸長甯過來看望清歡,見她正坐在案桌邊,便問道:“沒有休息?”
“嗯,剛剛從蒲草那邊回來,暫時睡不着,便找了點資料看看。”清歡這會兒看的,便是南境這邊的地理志。從前她在相府時也看過各地的地理志,上面也有提到南境這個地方。
不過,這兒既然有鹽田的存在,爲何她所看過的任何一本地理志上都沒有提到過?
因着心底對于那些鹽田實在太過好奇,一時睡不着的她便找來了當地的地理志翻查起來。果然,當地人編著的地理志上,還是稍微提到一些這邊的鹽田的。
或許,這邊的地理環境可以當做一個參考,她往後說不定還能發現别的地方有鹽場鹽田呢?
鹽這個東西,不管放在什麽朝代,都是暴利的行業。
清歡将書卷收起來,問道:“你怎麽過來了?已經商量好了要如何應敵了嗎?”
“嗯,應敵之事,便按照之前懷恩說的那般去做。隻需要稍作布置便可,倒是用不着我們過多擔心的。不過,你剛剛去看了蒲草?那麽她的狀态你也看到了?”陸長甯問道。
清歡點點頭。
陸長甯說道:“對于蒲草現在的狀态,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清歡轉頭看向他,問道:“你想問什麽?”
陸長甯眉頭狠狠地擰着,“我聽軍中有些人在傳,沈軍醫會攝魂大法,被人施法的人總會做出一些他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簡單點來說就是心智被控制住了。你覺得,這說法是不是真的?”
原本陸長甯對于這樣的說法是嗤之以鼻的,這種玄乎的事情,他是一萬個不相信的。
可是,在真正看到了蒲草的狀态之後,他的心又動搖起來。
蒲草的狀态看上去呆呆傻傻的,确實就像是失去了心魂一般。倘若那傳聞都是真的,軍中有這樣一個人在,那豈不是非常危險?
自從跟清歡認識以來,她便一次次的刷新自己對她的認知。現在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也隻能問一問她的意見了。
清歡好笑的說道:“剛剛我去看蒲草的時候,她一看到我就發起了攻擊,你說這是不是被沈壹給控制了?”
陸長甯一臉呆滞,滿臉不敢置信的問道:“這是真的嗎?”
“你還真信?你不覺得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查清楚這樣的傳聞流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嗎?這麽明顯的想要動搖你們的意志力,你居然也能上當!”
“可是……沈壹那事兒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清歡說道:“這并非是攝魂法,更不是沈壹想要掌控便能随便掌控住一個人的。簡單點來說,就是他洞察了一個人心底的秘密,接着配合藥物的使用,将她心底的執念放大加深,不斷的給她心理暗示,比如說紅柳這樣的情況,我也不知道沈壹是如何發現紅柳喜歡宸王的。但是,沈壹發現之後便對紅柳使用了藥物,一步步誘惑她對自己産生敵意,漸漸的她就真的覺得除掉了我,宸王就會是她的,因此才會對
自己下手那般狠絕。”
清歡說的簡單,陸長甯也聽得明白。
被清歡這樣一解釋,陸長甯便覺得不太害怕了。
說到底,不過就是人心底的欲念在作祟。
蒲草無辜嗎?說實話,确然是無辜的。倘若沒有沈壹的引誘,她或許會将那樣的念頭深埋在心底,一輩子都不會表現出來,更不要說因此而做出這般的事情來了。
可是要說有多無辜,陸長甯也不覺得。得她的心底先有了這樣的念頭,旁人才能夠逐步的引誘,落到如今的地步,陸長甯跟清歡的想法是一樣的。雖然覺得她可憐,卻并不同情,更不會替她求情。
清歡對他眨了眨眼睛,說道:“其實,我在這方面也有所涉獵,不過掌握的并不好。你如果什麽時候想試一試,可以來找我呦。我保證讓你深刻的體會一番。”
“不……不用了,我一點兒都不好奇。”說完,陸長甯便跑開了。
這要是自己試了一次之後,就變成蒲草那個樣子,他到時候找誰說理去?清歡看着跑的比兔子還快的陸長甯,忽然就哈哈大笑起來。連日來陰霾的心情,也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