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冰帝的場地拍戲的劇組隻待了大約三天的時間就離開了。原本這也并不是一個校園劇,跑來借用冰帝的場地,要拍的也隻是一個回憶殺式的片段,用不了多少時間。如果不是這樣,即便導演跟冰帝學校高層的人認識,也借不到地方讓劇組入住。
畢竟,堂堂冰帝貴族學園門檻還是很高的。
而在劇組的人走了之後,冰帝學園内部被激發起的熱度卻并沒有因此減退,因爲就在劇組走後的五月份月底,冰帝準備已久的學園祭就要開始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每年冰帝的學園祭都會邀請與之關系比較友好,或者實力得到冰帝認可的學校前來參觀。東京地區就有秀德、青學、正邦、桐皇等等,而在神奈川嘛……
“聽說你和冰帝的人關系不錯吧,和月醬。”
“并沒有,而且,請不要叫我‘和月醬’,很惡心。”
“那麽,這一次冰帝的學園祭就由和月醬你帶隊過去吧。”
“我說了并沒有!你偶爾也聽一下别人說話好嗎?”
“拜托了,要加油哦!”
……
以上。
這就是淺川和月一大早一身黑氣地帶着一隊人杵在冰帝校門口的原因。
天空中巨大熱氣球慢悠悠地從頭頂上漂浮而過,從熱氣球上飄飄揚揚灑下的玫瑰花瓣雨籠罩了整個冰帝,滿學校到處走着打扮成童話中經典角色造型的冰帝學生們。宛如歐美童話般的夢幻場景,畫面很美好,然而女主小姐姐的心情很不美好。雙手抱臂站在冰帝的大門前,銀發少女精緻的面孔上半絲表情也無。
與她形成了鮮明對比的,是站在她身邊笑容陽光時不時還跟四周圍尖叫的女孩子們招招手打招呼的黃濑涼太。
“嘛,笑一個嘛,小和月。冰帝的人快來了,而且那邊的高木前輩快被你吓死了。”
眼看着周圍的溫度似乎越來越低快要冒出企鵝了,黃濑湊到和月身邊小聲勸着,并且還在他口中的那位高木學長僵硬地擡頭看過來時朝他笑了笑以示鼓勵。
淺川和月回頭掃了高木一眼,這位按理說無論是資曆還是年紀都比她要高的前輩條件反射的立刻站直,目不斜視地直視前方,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銀發少女回過頭,繼續面無表情。
“呵,呵呵……”黃濑涼太幹笑。
而另外一邊。
“好久不見,迹部。”
“的确好久沒見了,幸村。”
冰帝和海常的兩位網球部長官方性會面并且相互握手,空氣中仿佛有電閃雷鳴。
“真是……修羅場一樣的畫面啊。”
不遠處的忍足感慨着。
“噗哩,誰說不是呢。”
站在海常隊伍中的仁王遙遙點頭配合。
這一次冰帝的學園祭,邀請的學校當然不止海常一家。迹部景吾作爲冰帝的學生會長在海常網球隊衆人到來時親自出面迎接,無疑是出于對老對手的重視。海常網球部的衆人是迹部以網球部部長的身份邀請來的,而和月和黃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則是以海常高校學生會的名義。
此時,和月和黃濑以及另外幾個學生會一行人已經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兒了,冰帝那邊接待的人似乎臨時遇到了什麽事還沒有到。眼看着因爲身邊某個大型光源的原因,校門口聚集的女孩子已經越來越多,和月雙手抱臂站在門口,臉上雖然半絲表情也無,但是熟悉她性格的黃濑明顯感覺到,自家青梅已經越來越不耐煩了。
“小和月,克制一點啊,這裏是冰帝啊。”
深知自己的青梅耐心一旦走到了盡頭會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場面,黃濑面上雖然還帶着笑,額上卻已經流下一滴冷汗。老實說,雖然隻見過一次,但是他真的半點也不想回憶啊!
一會兒如果小和月真的鬧脾氣了,他一個人真的拉的住嗎?
黃濑回頭看向和他們一起來的幾位學長,他覺得自己十分地需要外援。然而……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幾位學長目不斜視,身姿筆直地站成一排,俨然一副訓練有素随時可以登上戰場的樣子。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前面雙手抱臂,面無表情,氣場兩米八的銀發少女。
黃濑涼太默默地将頭扭了回去并且擡手扶額。
怎麽說呢,這個架勢……與其說是受邀來拜訪,還不如說更像是來砸場子的吧?
分分鍾可以在冰帝校門口演出一場熱血高校了啊喂!
而這個時候,往校門口聚集得越來越多的人群,終于引起了另外一邊互相對峙的兩方人的注意力。
“忍足,那邊怎麽回事?”
聽着遠遠傳來的尖叫聲,迹部扭過頭額頭青筋跳了跳,“實在是太不華麗了。”
“啊,那邊的……好像是海常學生會的人吧。”
忍足侑士看着那個人頭湧動的方向也有些詫異,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回頭看向對面海常網球部的人。
“仁王君,請問海常學生會今天來的人是?”
“噗哩,我對學生會的人不太熟呢。”同樣想到了這一點并且對那邊的動靜十分感興趣的仁王拉了拉後腦勺上的小辮子,回頭看向自己的搭檔,“搭檔,我記得你好像也是學生會的吧?”
“今天來的人是外聯部高木部長和幾位部員,再加上新加入的風紀委的淺川桑和黃濑桑。”柳生比呂士果然是知道一些情況的,他推了一下眼鏡,冷靜地繼續開口,“順便說一下,那邊的那個狀況,應該就是那位黃濑桑引起的。”
“诶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奇迹的時代之一嗎?”雖然并不是同一領域,但向日嶽人顯然是也有聽說過關于帝光國中的那段廣爲流傳的傳奇的。他感興趣地往那邊看了兩眼,剛準備繼續追問,他身邊的人突然轉過身。
“抱歉,失陪一下。”
簡單地留下這句話之後,忍足就疾步朝人群的方向走去,被留在身後的向日嶽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發愣。撓了撓耳側的頭發,紅發少年小聲嘀咕,“忍足這家夥突然這麽緊張幹什麽?”
站在最前方的迹部看了一眼校門口,面色不太好地回頭朝幸村精市點了點頭,“讓幸村部長見笑了。”
幸村精市鎮定地微笑,“哪裏,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
啧,迹部景吾皺着眉看着那一圈圈團團圍攏的人影。學園祭剛開始就出了這樣的問題,最開始被安排來接待海常學生會的人是誰?
雖然具體人選不是他任命的,但迹部稍稍思考了一下,還是憑借強大的記憶力從腦海中找出了那張隻在他面前過過一遍的人選名單。
好像是……三條家那位長女?
校門口,黃濑送出去的簽名已經攀上了十位數,周圍女孩子們眼睛裏面的星星快要彙聚成一條星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駐足圍觀。淺川和月抱臂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思考着。她今天一大早過來,難道就是爲了陪黃濑在這裏開一場粉絲見面會的?
“抱歉,淺川桑,黃濑桑,還有海常的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一個磁性微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和月回過頭,然後就看到上一次她去醫院探望過的那個倒黴蛋撥開人群走到了近前。
哦,想起來了,他好像也是冰帝的。
淺川和月默默回憶,好像是叫……忍足?
“诶,原來冰帝來接待的人是忍足君嗎?”黃濑将最後一個簽名本還給身邊的女孩子,然後朝戀戀不舍的少女們招了招手,這才轉過身,非常自來熟地看向忍足侑士,極其自然地抱怨道,“我們等了好久啊。”
“抱歉,是我的問題。”忍足侑士笑了笑也沒有辯解。
将圍攏起來的人群疏散又用了十多分鍾的時間,好在作爲校園中的明星般的人物,冰帝的少女們還是很給忍足面子的,所以用時雖然長了一點,最終也沒出什麽亂子。
而這個時候,海常一行人已經在冰帝校門口耽擱了将近大半個小時了。
“非常抱歉。”
“不,沒什麽。”周圍的人群散開,銀發少女的表情終于好看了一些。面對忍足再一次的道歉,她特别冷靜地将鍋甩給了日常背鍋的黃濑涼太,“真要說起來,也是涼太的問題。”
“诶?”原本正興緻勃勃地朝冰帝校園中張望,卻莫名其妙地又被拎出來挂在了牆頭,黃濑涼太回過頭,眼神寫滿了茫然。
隻是還不等他抗議,一個略有些急促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随着一個跑過來的身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抱,抱歉,我來晚了。”
來人顯然是一路急急忙忙地趕過來的,一向端莊優雅的儀态都有些無法維持。看着那個長發披散在身後有些許淩亂的熟悉面孔,忍足的目光閃了閃,有些微的訝異,“三條桑?”
“抱歉。”三條雅子随手理了一下裙擺,微微喘了口氣,看着海常的衆人歉然道,“在辦公室有點事情耽擱了,對不起讓各位等了這麽久。”
淺川和月眨了一下眼睛,随口問道,“有點事情是指?”
“我……睡過頭了。”三條雅子咬了咬唇,眼睛中閃過一絲懊惱。
而她這句坦誠非常的話讓忍足侑士微微驚訝了一下,在他的印象裏,三條家這位嫡長女對社交辭令的運用絕對是大師級的娴熟,永遠優雅體面,這麽坦率地有一說一的樣子,還真是少見啊。
“忍足君。”三條雅子緻完歉,轉過過身看着忍足侑士笑了笑,“這裏就交給我吧,忍足君還有其他事情吧?”
忍足侑士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淺川和月,銀發少女站在原地,無聊得快要打哈欠了。察覺到到他的目光,她回過頭,遞過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忍足侑士失笑,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湊過來的黃濑擋住了。
“原來忍足桑剛剛是來救場的嗎?”金發少年自來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來特别自然地笑着道,“剛剛錯怪你了,忍足桑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快點去忙吧。”
不遠處,看着這一幕的仁王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搭檔。”
“幹什麽?”
“我覺得,我可能看到了一場真正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