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文學城看正版, 有紅包,有萌萌作者可調戲~ 宮女摘下蒙面絲帕, 原來是尚寝局的掌寝女官薛熙春。隻見她臉上紅腫嚴重,還起了一塊塊紅斑, 連脖頸處都有,看着可怖異常, 莫曉差點沒認出她來,也難怪她先前不肯露臉。
莫曉沒讓自己露出半點異樣之色, 目光平和地仔細察看, 又問她身上有無起紅斑, 是否有潰破等等。
薛熙春在她平靜的語調安撫下亦漸漸平靜下來,小聲回答她的問題,又把她用來敷臉的方子給了莫曉。
莫曉給她開了清熱解毒的湯藥,讓她這幾天盡可能減少日曬,每日用溫水潔面, 不要再往肌膚上塗任何的胭脂面脂。
薛熙春離開後,莫曉仔細看了這張方子,裏面确實用了不少有美白效用的藥材或原料, 還有去斑痕消痤瘡的藥材, 但用量配比不合理, 太多太雜, 對肌膚刺激較大, 像薛熙春這樣的敏感肌膚很容易引起過敏。
且配方裏還有一劑胡粉, 實際是鉛化合物, 雖然有實實在在且短時間内便極爲顯著的美白效果,但若長期使用,鉛元素經由皮膚吸收,很有可能會造成鉛中毒。
這張方子雖然是胡來,但卻給了莫曉啓發。宮中上至妃嫔,下至宮女,有哪個女子不愛美不想自己皮膚更好的?别說女子了,就是丘太醫那張老臉還天天抹面脂,沒事就對着鏡子數皺紋有沒有多兩根呢!
這個時代已經有面藥面脂售賣,多以動物油脂爲基底,調和各種有護膚消炎效用的藥材,高檔些的再調以香料。這些面脂滋潤防皲裂的效果确實不錯,但畢竟以脂肪爲基底,雖然易于保存,卻偏油膩,更适合幹燥型肌膚的人或是中老年人用,或是用來塗手塗腳,卻不能适合其他膚質的人使用。
她若是能針對不同膚質研發不同的面藥面霜,還可以加以細化,讓其有美白、保濕、紅潤等等不同功效,那雖不能說是獨霸市場,至少也是條生财之道。萬一太醫院幹不下去,這就是她給自己找的退路了。
她既有了想法,這就興緻勃勃地查醫書找驗方,列出幾種配方,回家路上路過藥店與雜貨鋪時,買齊了用具與原料。
柳蓉娘見她與冬兒提着大包小包進門,驚訝地問道:“相公帶了什麽回來?”
“多是藥材,還有少許香料。”
柳蓉娘伸手接過時果然聞到一股藥味混着香料味,更覺奇怪:“相公買這麽多藥回來做什麽?”
莫曉将她拉到屋内,将自己想法說了。柳蓉娘點點頭:“若是能制成倒是個好生意。街口那家香粉鋪子賣的面脂我總覺太油,冬日天幹,手上抹一些還行,到春夏就根本用不上了。”
莫曉心道她這東西做出來也不會是放在普通街口鋪子裏賣的,手工制作數量少,賣得便宜不如不做,除非建作坊擴大生産。這些暫且不用對蓉娘說,目前還隻是研發階段,有成品了還需通過多次測試與試用。好在如今她在太醫院,工具與參考書籍都齊全,輪到值夜班還能多休一天,她就有時間研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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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日莫曉去宮中侍值,薛熙春再次找了過來,她臉上的腫塊已經完全消退,隻是還有些微紅,看着已經不覺異樣。她是來感謝莫曉的,并詢問是否還有繼續服藥的必要。
莫曉微笑道:“已經好轉就不必再服藥,隻是記得這幾日内仍不要在肌膚上塗抹任何東西,隻要保持清潔,但潔面也别太頻繁。”
薛熙春點點頭,雙手奉上一包東西:“還是莫太醫回春妙手,這是一點謝儀,宮裏采買不便,還請莫太醫不要嫌棄東西簡陋。”
莫曉急忙擺手:“替宮人看病是我的職責,治好了也是本分,怎能收你的謝禮?我不能收。”
邵望舒也在,聽見莫曉的後半截話,伸頭過來好奇問道:“什麽好東西?有我的份兒麽?”
薛熙春道:“那就要問莫太醫了。我送出的東西可不想再拿回去,他若是不肯收就給你了。”說着将包袱往邵望舒手中一塞,笑着告辭離去。
邵望舒莫名其妙地看向莫曉:“怎麽回事?”
莫曉無奈,打開包袱看了看,是一幅花樣華美的織錦面料,她不是很懂,邵望舒倒是識貨,驚歎:“這是蜀錦!看紋樣是今年的新料子。”
莫曉斜眼睨他:“你怎會如此精通這些女人的物事?”
邵望舒苦笑:“我家裏一個老娘兩個妹妹,三個女人一台戲,耳濡目染而已。”
聞言莫曉不禁挑眉:“不要看不起女人。”
邵望舒連連點頭:“不敢不敢。”說着摸了摸自己耳朵,“說起來我就覺得耳根疼。”
“爲何會覺得耳根疼?”
“從小就被我娘扯的……”
莫曉朗聲大笑,邵望舒亦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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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将蜀錦帶回家去,柳蓉娘見了果然十分喜歡,量着尺寸盤算是做一件寬袖斜襟短襖兒,還是做一件窄袖褙子。
莫曉見她喜不自勝,樂在其中的樣子,忽然就有種滿足感充溢心胸,還有作爲撐起全家的頂梁柱的自豪感,不能給她們性福,至少能給她們衣食無憂吧?
她做成第一批面霜後先讓柳蓉娘在手腕與耳後測試,沒有過敏反應後,讓她試用了幾日。柳蓉娘本來膚質就不錯,莫曉的配方又溫和,不是急功近利的速效配方,隻是試用幾日,并沒有明顯變化,但确實光滑滋潤不少,也無油膩之感。
她又給了兩個妾侍一人一小盒,讓她們試用。她們兩個用下來都覺得挺舒服。
于是莫曉便帶了一小瓷盒溫和滋潤型的面霜去找薛熙春。因爲她最近剛有過敏反應,莫曉讓她在手腕内側與耳後先抹少量試試。
等着結果的時候,莫曉與薛熙春聊了幾句天氣與京師中最近的新消息,便很随意地問起她知不知道東廠最近在查什麽大案子。
她與宮女們處得熟悉,得知薛熙春的舅舅叫錢玉,在東廠擔任掌班,是個級别不低的“中層幹部”,應該會知道些許消息吧。
另外她了解下來才知,東廠根本就沒有“司班”一職!那天芮公公上她家來時,根本是杜撰了一個官職!
薛熙春搖搖頭:“舅舅可不對我們說這些。且我在宮中,甚少見他。最近也沒聽說他特别忙碌,應該沒什麽大案子吧……要我說啊,今年宮裏出的最大一件事就是惠妃那事兒了,但也不是最近的事呀,有好幾個月了。”
莫曉心中一動:“那是什麽事?多久以前的事?”
薛熙春疑惑地望着她:“莫太醫應該知道啊?”
莫曉照例搬出她那套失憶論來,薛熙春聽過後恍然點頭,接着壓低聲音道:“娘娘懷胎九月,小産誕下一子,可惜……”
莫曉在太醫院這麽些日子,隻知皇後一直無所出,大皇子是三年前由丁昭儀誕下,丁昭儀母憑子貴,升爲康妃。而陳貴妃最近才爲聖上誕下二皇子,卻從不知道還有另一個新生的皇子,加上薛熙春說可惜,莫曉很容易就猜到,這位皇子沒能活下來。
果然薛熙春接着聲音更輕地道:“……出生時就沒有氣,聽說全身青紫,在娘胎裏就……”
一旁的年長宮女斥道:“行了,少傳這些有的沒的,小心禍從口出。惠妃娘娘是苦命人,小皇子也是,哎,這都是命。你記着這個就行了。”
薛熙春俏皮地吐吐舌頭,閉口不言。
莫曉讓她看看塗面霜的地方可有發紅。
薛熙春擡腕瞧了瞧:“沒有。”
莫曉便将這盒面霜送給了她,算是回報她送來的蜀錦,但叮囑她:“保險起見,你再等一夜,若是明日早晨起來手腕與耳後都無發癢發紅等異常,才可以用這塗臉。”
薛熙春笑着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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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回到太醫院,對于薛熙春所說惠妃早産死胎一事,她心中總是放不下,這就去冊庫請書吏幫忙翻查記錄。
帝後包括妃嫔所有就診過程都有記錄,包括病症與所開藥方,都要交予禦藥房,但這些記錄都歸檔于宮中,在太醫院的冊庫是查不到的。但禦藥房的藥品是由太醫院供給的,太醫院這裏有對應藥品進出記錄。
莫曉自從遭吏部的老書吏索賄之後,意識到與這些文職人員搞好關系的重要性,自進了太醫院便有意與書吏多接觸,有時柳蓉娘多做了些好吃的點心,她便帶來分贈他們。
柳氏的廚藝相當不錯,所做點心得到這些書吏的一緻稱贊,其中更有一名姓孔的書吏與她頗爲說得來。她開口請他幫忙查看一下記錄,對他來說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她請孔書吏着重尋找早産時所應用的相關藥材,果然讓他找到,六月太醫院向禦藥房送了不少益母草,還有其他小産滑胎後止血化瘀的治療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