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幅畫,不是被我給藏起來了嗎?怎麽會被他給找到了?
難道他……
“嗯?”他的手将我越掐越緊,“有話要跟我說嗎?”
我低着頭,現在還沒有完全弄清楚他是什麽意思的時候,我隻能轉移話題,“疼,祎寒,你弄疼我了。”
看見我害怕的模樣,他心疼的皺起了眉頭,明明有氣想撒,卻死忍着。
他将我一拽,讓我離他更近了一些,換做雙手握住了我的肩膀,他俯身,靠近我的臉,認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低聲說,“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啊?”
他擡起右手,小心翼翼的觸摸着我的臉龐,很小心很小心的那種,就好像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一碰過去,我就會很痛,他隻能用兩隻手指頭輕輕的感受着我的臉,我的皮膚,我臉上的細紋,毛孔以及更加細小的一切。
我隻能大概猜到是個什麽情況,卻不敢肯定,我怕因爲說漏嘴,反而暴露了自己,隻能靜靜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觸摸着我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以及整張臉,忽然間他啜泣了兩下,紅了眼眶。
他晃了晃我的身子,“你說話,你說話啊?”
“不是說出去轉轉嗎?翁冠澤明明說是去看音樂會啊。”他點了點頭,“好,就算是看音樂會吧,我找過去了,爲什麽沒有看見你的人影兒呢?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情緒也不太穩定,我不知道這樣的情緒,他是不是已經一個人憋了一天了。
“實際上,你去了鄉下,你讓翁冠澤開車帶着你去了,當年你們家裏的司機陳光福的老家,是嗎?”明明是那麽激動的情緒,不知道爲什麽,在問我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反而又格外的平靜了。
我松了口氣,看來他真的知道了,呵呵,知道也好,至少不用我一直緊張的繃着了。
他冷笑一聲,“難怪,難怪前兩天問我,如果餘慕琛還活着會怎樣,難怪之前一直跟我強調,如果你犯了錯,我會不會原諒你,難怪和我拿結婚證的事情,你要一再推拖。”
下一秒,他轉身從沙發上,拿起了那幅畫,舉在我的面前,用手指着上面的他的畫像,“那天,你非不肯把畫給我看,我隻以爲,你是又畫了捉弄我的畫,後來當我從那鞋盒子底下找到這幅畫的時候,我就奇怪,你怎麽會知道我四年前的樣子。這到底是怎麽畫出來的?就連我的發型,我的衣服你都知道,因爲從一開始,你頂着一個新的身份和我的相遇,就是一場算計,不是嗎?”
“就連我們在這裏同居之後,我以爲你是真的打算和我再要個孩子的,卻沒有想到,每次完事之後你都少不了去樓下買顆避孕藥吃下去。你自己的身體呀,你難道都不會心疼的嗎?”
我的眼淚突然間就一顆接一顆掉了下來,“你會心疼嗎?”
“我難道不比你更加心疼嗎?”他反問。
“我現在應該怎麽稱呼你呢?沐荿?還是慕琛?”他情緒激動的,不受控制的撇了撇嘴,忽然間,他的眼淚就順着他的眼眶掉了下來。他看着我的眼睛,濃密的睫毛覆蓋下,他眸中的眼淚晶瑩剔透,閃閃爍爍。
他想聽到我的回答。
可我卻側臉看向了别處,淡淡道,“不用糾結了,你走吧。”
“走?你讓我走?”他看着我的臉問道。
久久地等不到我的答案,忽然間,他對我松了手,轉身一點一點往茶幾邊上走去,問道,“爲什麽要騙我你死了?爲什麽要和翁冠澤一起欺騙我,讓我以爲你死了?”
他一俯身,用力的将茶幾上的甜點摔在了地上,他怒吼一聲,“爲什麽?”
我被他的怒吼聲吓得打了個顫,我爲他買回來的甜點,被他摔在地上,盒子被摔開,甜點摔得滿地都是。
我低頭看着着滿地的奶油,心裏面一陣冷笑,他這樣對我大吼大叫的畫面,再過去不也是常常出現嗎?
“爲什麽?傅祎寒,你有什麽資格知道我的死活和我的去向?”我擡眸看着他的眼睛,用僵硬的語氣将這句話說了出去,可以說出去,卻又後悔了,我還是不忍心他難過。
果然,這話一說他,生氣了,他大步走過來,将我的身體按在牆上,“你真的不想讓我知道?你真的覺得我沒有資格麽?餘慕琛,你問過你自己的心沒有?你憑什麽說你不在意我的感受,如果不在意,你哭什麽?”
他生氣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可卻絲毫也舍不得對我太用力,生怕弄疼了我。
“餘慕琛,你記住,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我不管将來發生什麽,我不允許你抛開這層身份,不管将來發生什麽,我再也不允許你離開我了,不允許……”
他的眼淚忽然就肆無忌憚的往下掉着,下一秒,他趕緊将我抱進了懷抱裏面,他的手緊緊我圈住我的身子,不給我我們的身體之間留下絲毫的縫隙,他抱着我宣洩着自己的情緒,不停的抽泣痛哭着,“你真的好殘忍呐,慕琛,你知不知你有多殘忍,你怎麽可以欺騙我,你怎麽可以讓我以爲你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爲,讓我多麽生氣,我很想發脾氣,可我對你又不忍心,我好心疼你,真的害怕傷害到你。”
“和你這些年對我做的這些事情比較起來,我也算殘忍嗎?”我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松開我,眼淚還在臉上挂着,他擡起手,撥弄着我的頭發,目光之中充滿了感激,“慕琛,這些年我确實畜生不如,我罵過你,傷過你,愛過你,恨過你,也想過你,可我卻唯獨沒有想過忘記你……”
“我以爲,有些事情,我可以做的遊刃有餘,可是當我失去你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皺了皺眉頭,臉色看起來痛苦極了,“原來,沒有了你,我就會好像缺了一顆心,什麽都沒有了。我這麽一個天不怕地不怕,我和所有其他人一樣以爲我是一個沒有弱點沒有軟肋的人,直到失去你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會這麽害怕,仿佛世界末日來臨的感覺也不過如此了。”
“所以,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愛也好,恨也罷,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沒法和你比,我隻想要你,我恨不得,爲了你,放下所有的一切,隻要能換你回來。”他看着我的臉,忽然間就破涕爲笑了,“不過,我太愚蠢,明明你和慕琛那麽像那麽像,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我卻沒有人認出你來。”
“慕琛。”他握住我的手,“真的,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其實,他根本不用表達那麽多,我知道,我都知道,隻是我已經經曆了太多太多,需要他帶給我勇氣罷了。
“祎寒,過去的那些年裏面,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我認真的問道。
他笑了,“你說呢?有沒有愛過你,你的心裏面一定比我更清楚吧。”
随着他的這句話,我的心裏面自然而然的浮現了那些畫面。
我閉上眼睛,那些青春時代裏,他總是突然跑去我學笑給我驚喜的畫面,那些一次次他對我寵溺的舉動,看我時,那充滿了柔情缱绻的眼神,我忽然在回憶裏面感受到了他恨不得把我寵得無法無天,恨不得傾盡所有,爲我奉上一切的心情。
學校看台煙花下的初吻,中秋節,東湖湖中心遊艇上的吻,因爲對我的在意而拼盡全力和人賽車時的全神貫注。
失去雙親後,他抱着我,對我的心疼和安慰,得到我懷孕的消息時,那目光裏面閃過的一絲欣喜,和點點玩耍的再瘋再胡鬧的時候,隻要我瞪一眼,他就立即收斂的神态,帶孩子時,我說什麽,他都像是學習大道理似的,認真的點頭,從不反駁我的模樣。将我從大火裏救出來的無措和心疼,我跳江,他抱着假屍體的哀嚎,痛哭流涕……
還有,還有他在家裏面擺滿了的瑪格麗特呀……
咦……原來他有這麽多愛我的小動作,隻不過都藏的深深的,需要我很用心,很仔細的去找,才能找得到呢。
我閉着眼睛,回想着那些一幕幕,忽然就笑了,笑得熱淚盈眶。
我好像給自己開了一場大玩笑,害得自己繞來繞去,白繞了那麽久。
忽然間,一個溫熱的嘴唇,覆蓋在了我的嘴唇上面,輕輕的觸碰着,就像是輕輕跳躍着的音符,美好又纏綿。
我睜開眼睛,眼淚終于掙脫了眼眶,迅速的滑下,傅祎寒用手拭去了我的眼淚,吻的更加深沉。
我往後躲了躲,離開了他的嘴唇,他不舍的又往前傾了一些,我便又往後仰了一些。
他無奈的撇了撇嘴唇,“慕琛……”
我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唇,他便把我抱的更緊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無辜的說道,“傅先森,在這之前,慕琛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