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唐衍就開車帶着顧魚去遊樂園了。
自從顧魚住進唐衍家,唐衍就再也沒用過她家的司機,她莫名地,并不想讓家裏無關的人知道自家小仙女的存在。
當然,這個心情并沒有對别人說過,顧魚也隻當是唐衍一貫自立,沒有往别的地方想過。
說到底,到現在,唐衍其實還沒對顧魚交代過自己的具體家世。在她看來,天界來的小仙女對這些并不了解,她上趕着相親一樣介紹這些,好歹也在自己和對方在一起之後,再說吧。
顧魚并沒想過唐衍想到了這麽遠的地方,興沖沖地坐在副駕駛上,跟着車裏的電台節目哼歌,顧魚甚至高興地敲起來着腿。
唐衍餘光看着顧魚犯皮的模樣,唇角也跟着上揚。
到了遊樂園,她們拿着内部的票進場。唐衍特意挑了合适的時間,現場剪彩不久,地上還有彩帶的碎屑,邀請的媒體和高層都剛走。
整個遊樂園剛醒過來,就被唐衍和顧魚給弄激靈了。
時候還早,大多數拿到内部票的人們都還沒來,她倆是第一批,受到了格外貼心的服務。
顧魚一向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以前和那個人交往的時候,第一次約會,就被她帶到了遊樂場,像陪個小孩兒一樣陪着自己玩了一整天。
後來隔三差五的,就連最後一次約會,那人考完高考後,也是帶着自己去了遊樂場。
她們那裏小城的遊樂場沒有這個這麽大,也沒這個這麽幹淨整潔。她們那時都還是學生,周末坐上公交車,好半天晃晃悠悠才到郊外的遊樂場,那裏面人山人海,每個遊樂項目前都排着長隊。
現在想起來,就好像很久年前的事情了。她們手拉着手,流了好多汗也不願意松開,站在隊伍裏湊在一塊說悄悄話。
顧魚愛說年級上流傳的八卦,那人就安靜地笑着聽。
夏天很熱,冬天很冷,但是她的手被那人握着,臉湊在那人的面前,一擡眸,永遠對得上那人溫柔的笑容,顧魚就什麽都不怕了。
年輕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也什麽都不要,也可以非常喜歡。
顧魚隻需要和那人手拉着手,或者因爲顧慮旁人的眼光不拉手、隻是并肩走在一起,她就從身到心,完全充斥着戰勝一切的信心和勇氣。
這些回憶的念頭在顧魚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顧魚把記憶揉吧揉吧扔到一邊,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自己難道表現得就這麽幼稚?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把自己往遊樂園帶?
唔,好吧,也不是都帶。從頭到尾的女朋友裏,也隻有那個人和唐衍這麽做了。
顧魚撇撇嘴。
唐衍在遊樂園裏找到了賣棉花糖和冰糖葫蘆的小販,站在陽光盛放的地方對顧魚揮手,笑着讓她過來自己挑。
顧魚連忙跑了過去,心無旁骛地對唐衍露出一個笑容,踮起腳仰着頭開始看小販那裏的物件,好半天,才選出了原味的棉花糖,又要了一根冰糖葫蘆。
唐衍幫顧魚拿着冰糖葫蘆,讓顧魚先吃做好的棉花糖。
顧魚端詳一圈,小心翼翼地找了一個小地方,試探地咬了一口,随即甜得眯起眼睛:“好好吃。”
唐衍說:“好吃就趕緊吃一點,不過别吃多了,待會兒我們要去玩刺激的項目,怕你受不住。”
顧魚忙不停地吃了幾口,才從棉花糖後面探頭出來,問唐衍:“你不吃嗎?”
唐衍笑盈盈地說:“我看着你吃,就飽了呀。”
顧魚眨眨眼,有一瞬間的愣神,随即慌張地偏過頭,繼續吃手上的棉花糖。
吃完棉花糖,顧魚張口就去咬糖葫蘆,結果被酸得表情都扭曲了,從椅子上跳起來,三兩步跑到旁邊的垃圾桶旁,呸呸呸了好幾下。
回頭哭喪着臉對唐衍說:“你怎麽不提醒我,糖葫蘆這麽酸?”
唐衍無辜地咬了一口糖葫蘆,在顧魚面前好端端地吃着,然後說:“哪裏酸了?你不要騙我。”
顧魚盯了唐衍一會兒,半信半疑:“……真的不酸嗎?”
唐衍輕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顧魚這會兒緩過來了,看了一會兒唐衍手裏剔透好看的糖葫蘆,又饞了起來:“哎……再給我試一口呗?”
唐衍卻故意把糖葫蘆舉了起來,說:“你之前不都吐掉了麽?糟蹋了人家糖葫蘆的一片心意,現在又要吃人家,好不要臉。”
“我、我沒有!”顧魚踮起腳,跳着想要從唐衍手上搶糖葫蘆,誰知唐衍不僅仗着身高優勢,左右躲避不讓顧魚碰到,甚至還後退了一步,站在花壇邊的石台上,更是比顧魚高了不止一點。
顧魚被逗弄了半天,氣到了,哼了一聲,沒再如唐衍的願,在她面前撲來撲去。
唐衍心下惋惜,她本還想着,如果顧魚能一個沒注意,撲進自己懷裏就好了。誰知道願望沒實現,小姑娘還生了氣。
看着顧魚鼓起來的嘴巴,唐衍笑着湊近:“生氣了呀?”
顧魚把頭扭向另一邊:“你說呢?”
唐衍哄她:“好好好,我不逗你了,還要吃糖葫蘆嗎?”
顧魚揚起下巴,卻還是沒回頭,把嘴巴張開,示意唐衍喂她。
唐衍卻不敢輕易喂,要知道糖葫蘆内裏是山楂,顧魚又剛吃了齁甜的棉花糖,到時候把人氣跑了可不劃算。
她把糖葫蘆串舉到顧魚嘴邊,但沒讓顧魚直接吃,而是細心叮囑說:“你吃外面的糖衣就行,裏面的山楂比較酸,到時候你又受不了。”
顧魚眼神往唐衍這裏轉了轉,沒有說話,隻是乖巧地按照唐衍說的,用牙齒一點一點咬掉了外面的糖衣,小舌一卷,随後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這麽一連吃了一整串糖葫蘆外面的糖衣,隻留下裏面的山楂,光着身子被串在竹簽上,在空中瑟瑟發抖。
顧魚看着這些可憐的山楂孩子,抿抿唇:“……這麽留着有點浪費?”
還沒等顧魚想出個解決措施,或者是壯士斷腕地說自己來吃掉這些山楂,就看着唐衍非常自然地舉起竹簽,一個個吃掉了上面殘留的山楂。
顧魚瞪圓了杏眼,好半天,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你?”
唐衍一個個細心地吃掉了竹簽上的山楂,平靜甚至帶着滿足笑意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山楂有多酸,仿佛在享受什麽美味佳肴一般。
吃完了山楂,唐衍才垂眸看着顧魚,問:“怎麽了?”
顧魚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看竹簽,又看看唐衍的嘴唇,正巧唐衍的舌尖舔過下唇,掃走上面殘留的山楂,眼神還正經地看着顧魚。
這讓顧魚升起了一種,對方想這樣,把自己也舔舐入腹的感覺。
“……沒事。”顧魚聲音細細的掩飾,低頭,臉有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