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餘卿和顧舒文離開了過夢山, 就像他們來的時候那麽悄無聲息, 不同的是兩個人的心境,來的時候是有一點忐忑和不安,現在的話,大概就更爲心安。
回帝都的時候, 顧舒文和簡餘卿第一時間進宮了,小皇宮坐在書房裏面,見到顧舒文, 兩隻眼睛都在發光。
“皇叔您可算是回來了!“小皇帝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顧舒文面無表情, 語調冷淡:“許久不見陛下, 也甚至是挂念。”
這敷衍之意讓簡餘卿都有點心疼小皇帝了, 好在小皇帝這麽久都已經習慣了,他将注意力轉到簡餘卿身上,最後得出個結論來:“簡卿氣色似乎好了不少。“
簡餘卿看小皇帝一本正經的評價,覺得不能辜負他,要配合一下:”見到陛下心中喜悅, 氣色便好了。”
這一番話小皇帝明顯是十分受用,他笑眯眯道:“朕也是。”
說話, 就明顯的感覺到了一股殺氣。
他回眸一看皇叔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 也沒有什麽殺氣畢漏, 但是小皇帝多年的求生欲望還是促使他識趣的轉移話題:“趙相近日抱病稱恙,好多日沒有上朝了。”
這幾天小皇帝本來以爲這将是渡過的最美妙的日子了, 沒有皇叔管着他, 趙夕鳴也沒在他跟前蹦跶惹他心煩, 這日子過的實在是太順暢了!
但是,他本來以爲他會喜歡皇叔不在的生活,沒有人管他,也沒有人會訓斥他了,但是,實際上這種感覺并沒有想象中的美妙。
先是朝廷上趙相一黨的人時不時就會刁難他,給他一些難以抉擇的折子,後是一些大臣們明裏暗裏的教唆着他奪權,往常這種事情如果皇叔在的話,就沒有人敢來煩他,即使偶爾有人挑戰他的權威,但是也會被顧舒文很快的壓下去。
沒有顧舒文的日子,實在是難熬,他真的是日日盼,夜夜盼,天天盼,望穿秋水,皇叔終于回來了。
而顧舒文隻是道:“剛好,本王最近身子也不舒服,可能這幾日也無法上朝了。”
“……”
可是你明明看起來健康的很
這話,沒有人敢戳破,小皇帝隻能委屈巴巴:“那皇帝要多多休息,切不可勞累。”
顧舒文滿意:“多謝陛下關懷。”
簡餘卿則是道:“陛下,臣會盡快述職。”
畢竟雖然他頭頂着這樣的官職,然後正事估計是一件沒幹。
小皇帝一聽,來了精神,雖然皇叔不在了,但是簡卿在啊,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所以他立刻點頭:“好,那辛苦簡卿了。”
畢竟舟車勞累之後還要這麽快回來述職,簡卿實在是太愛崗敬業了,讓人敬佩啊。
接下來,顧舒文和小皇帝在裏面商量事情,簡餘卿準備去一趟大理寺那邊任職,臨去之前,他覺得如果想要和其他的同事打好關系必須要有所表示,這麽兩手空空就去了,實在是不妥。
于是簡餘卿改了主意,先去街上買點東西,然後再來述職,他坐着馬車要走,柱子明顯和尾生不想分開,簡餘卿過來的時候,走的也有點不舍得。
簡餘卿笑道:“下午我們去王府。”
柱子的臉果然就有點紅了,他道:“公子又笑我。”
“那你可冤枉我了。”簡餘卿道:“你就當做是我想念王爺?”
柱子聞言頓時住嘴,爲什麽他總是覺得,公子最近似乎越來越活潑了,以前的公子雖然也很愛笑,看起來也很開心,但是不一樣,那個時候他總覺得,公子不是真心的高興,他總是有些憂愁的,閑下來一個人的時候,時長發呆,看上去孤獨又寂寞。
他對所有人都寬容對待,平易近人,但是所有人似乎都走不進他的心裏去。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回到了帝都之後,公子就變了,他越來越開朗了,也愛笑了,和以前的笑不一樣,而是那種,看着就璀璨的笑容。
真好,公子能和王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到了街上,簡餘卿進了一家糕點鋪,準備給人選一點糕點,一般來說官員們家裏都不缺這些,還是要準備一些高級的糕點,他詢問了一下店小二,小二哥熱情的要請掌櫃的過來。
簡餘卿隻得坐在外面耐心等待,雖然這會兒是冬天,不過這家店鋪裏面倒是暖和,不一會,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便出來了,他領着簡餘卿到内間,裏面都是一些精緻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糕點。
還可以,簡餘卿要了幾樣,掌櫃的又道:“我們這裏最近還推出了新品,還可以試吃,您試試?”
簡餘卿推拒說不要了,奈何掌櫃的因爲簡餘卿買的多而且不講價,又送了一些,簡餘卿無可奈何推拒不掉,隻能拿了一個嘗一嘗。
這個糕點入口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想要吐掉,但是入口即化,他還沒來得及用靈力将毒逼出來,眼前便一陣發黑,昏迷之前他便被人接住了,隐隐約約有人聲道:“得手了,快走。”
有點熱,仿佛置身與熔爐裏面,奇怪,明明是冬天,怎麽會這麽熱,簡餘卿艱難的睜開眼,入眼的是一間華貴的房間,這房間看着精美,但是又有一些怪異,處處都有一種讓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簡餘卿皺眉,他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隻穿着一件較爲單薄的衣服,他正坐在一個台上,台下有不少的晶石,是火石。
火石可以限制住妖精的力量,還會讓妖漸漸衰弱下去,這件屋子的光芒有些弱,不一會兒,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那個人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袍,望着簡餘卿,眸中帶着點諷刺:“醒了?”
“趙夕鳴?”簡餘卿見是他,可是趙夕鳴抓自己來做什麽?他又不是龍脈。
趙夕鳴道:“請簡大人來府上做客還真是不易。”
簡餘卿道:“趙相邀請客人的方式可真是讓人耳目一新。”
“扇子在你哪裏?”趙夕鳴似乎不欲廢話,直接單刀直入。
“丞相大人這話什麽意思,下官不太明白。”
“少裝蒜!”趙夕鳴眯起眼睛:“明人不說暗話,你提條件吧。”
“既然丞相大人明人不說暗話,那下官也就不客氣了。”簡餘卿道:“扇子,我不會給你。”
“你在等顧舒文來救你?“趙夕鳴冷笑道:”還是你覺得在這之前我拿不到扇子?“
簡餘卿絲毫不畏懼他:“那你就憑本事拿好了。“
笑話,就算有火石又如何,他也不怕趙夕鳴。
反正大家現在都已經把話挑明了,那簡餘卿也不怕了,他直接問道:“你爲什麽要這麽做?這樣對你能有什麽好處?“
趙夕鳴道:“我爲什麽要跟你解釋?“
簡餘卿道:“也許你解釋了我就給你了呢?“
趙夕鳴不再理會簡餘卿,他在那裏擺弄着什麽,簡餘卿看見一個玉制的碗裏面似乎還有血,桌子上還有些零碎的鏡片。
簡餘卿忽然感受到了一絲妖力的波動,他有些慌了:“你在做什麽?”
趙夕鳴的手下忽然亮起光芒來,那束光芒照亮在簡餘卿的身上,簡餘卿身上的扇子就自己飛了出來,簡餘卿想要去抓,但是扇子兀自奔向了那束光。
簡餘卿下意識就是要阻止,他咬破了嘴唇,喝下了自己的血,覺得頭腦清明了許多,
他跳下了台子就要過去抓住扇子。
卻是最後還是沒能制止成功,隻是瞬息間的,簡餘卿就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空間,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古色古香的小巷子,街上來往的人群,但是簡餘卿又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他思考了一下,單州,這裏是單州!他現在腳下的這條路,是之後災民們休息的地方。
有少年匆匆從他身旁跑過去,他的步伐匆匆,似乎趕着要去見人,奇怪的是,他從簡餘卿的身上穿了過去。
簡餘卿看着自己虛無缥缈的身體,驚訝的發現,他現在的狀态……是鬼?
剛剛的少年簡直是趙夕鳴小時候的縮小版,簡餘卿想了想,先不管自己爲什麽會在這裏,他跟了過去,路越來越偏,漸漸走到了月越山下。
少年一頭紮了進去,有目的性的朝山間跑去,沒一會他就氣喘籲籲了,但是卻不曾停下腳步來。
山中有許多的小精靈,或是羞怯的,或是大膽的看着少年,在笑着嘀咕:“山神大人的小情郎來啦~”
少年卻聽不見,他走到一處溪水邊,那裏山花遍野,有一條小河潺潺流淌,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站在山腰處,微風輕輕拂過,她的秀發飛揚,背影溫婉秀麗。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她側目回眸,微微一笑伴着溫和的春風刹那之間仿佛所有的風景都成爲了她的背影:“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