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比賽繼續


此爲防盜章  “長江後浪推前浪, 青出于藍勝于藍。目标就是要定我們做不到的啊。”一條挺坦然,“不然我們現在所做的訓練就沒有意義了。”

柳生還是第一次站在雙打的場地上。

當然, 球場是一模一樣的,就隻是邊界線的位置不同。

而技巧也是一樣的, 總歸網球就是把過來的網球打回去并且讓對手沒辦法再打回來。

他在聽兩個前輩對雙打的理解。

“雙打需要達到的最基本的要求,是1+1>2, 因此一定的配合是必要的。”一條說,“怎樣配合也有技巧。最簡單的, 當然就是本身的技術互補的兩個人一起組合, 這樣一來相互做到自己的強項就可以了。還有一種, 就是本身沒有絕對弱點的兩個人攻守合作。”

“舉個例子好了,比如那邊。”他擡手指了指旁邊場地的丸井和桑原,“他們倆就是很明顯的互補。”

柳生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看起來在走神但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在走神的仁王。

他有很多疑問:“丸井君和桑原君是已經組合搭檔很久了嗎?”

“算是?”一條歪了歪頭,“但我和他們不太熟啊。仁王你知道嗎?”

被點了名的仁王擡起頭:“知道。”

他想了一番說辭,覺得講故事太累了:“這個我私下和柳生說吧。”

“也好。”一條點了點頭。

柳生:……

“你們兩個的話……”一條微皺起眉。

他并不太了解仁王。

和這些過于外露鋒芒的後輩們相處, 并不是什麽愉快的事。前輩的自尊先放到一邊,有才華的人總歸是有個性的,也不是特别容易相處。

但以他對這些後輩微薄的了解, 也很難看懂仁王的做法。

單打雙打都沒有問題, 卻莫名其妙找了一個其他社團(雖然高爾夫球社也算是運動社團沒錯)的同級生美其名曰是“搭檔”, 可在把人騙(以他的看法這真的能算是“騙”了)來網球部以後又把人丢到一邊。

說是不在意也不是, 還特意拜托了幸村(雖然不是特别直白的“拜托”但在這方面他們的小部長格外善解人意), 又用激将法還是什麽别的辦法騙(對這真的是騙了)來了真田的每日特訓……

這明明是培養一個單打好手的模式吧?現在這位柳生君的進步甚至不會比那個今年特别出風頭的一年生要慢。

對于網球部來說這當然是好事。

可搭檔?

一條怎麽想怎麽都覺得, 原本柳生會對仁王有的那一點好感度, 在這一個多月仁王的作爲下,都要消耗完了吧?

然後他聽到了柳生的話。

“我和仁王君的話,也是互補的吧。”

“……诶?”濑戶有些驚訝,“你們試過配合了嗎?”

“沒有哦。”仁王說。

“但是,我們的風格都很全面,所有戰術都可以試試。”柳生擡手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一條:等等,你們爲什麽看過去關系還挺好的?

關系挺好的兩個人,在兩個前輩盡職盡責介紹過常用和不常用的,常見和不常見的一些雙打戰術之後,走到球場邊研究柳主編各個部員參與的《雙打培訓手冊》。

“柳君對雙打還挺有研究的。”柳生草草翻了一遍,感歎道。

仁王心不在焉嗯了一聲,目光停留在柳生翻開的手冊上的雙打陣型上。

然後他像是才聽明白柳生說了什麽一樣,又應了一聲:“聽說柳國小的時候是打雙打的。”

“……聽說?”

“還拿過東京地區的比賽冠軍。”仁王說,“我看過他和他的搭檔的照片。”

并不是照片,而是真實的組隊情景。

除了蘑菇頭的小時候的柳,好像還有……還有……

是有長大一些的柳的吧?

他實在是記不清一些場景了。

“這樣啊。”

冷場了。

仁王擡眼看了看柳生的表情。

他有一點難以言喻的郁悶。

大概是想象中柳生無論如何會有些過激反應,因此在當下感受到柳生的友善時他反而覺得反常。

不管怎麽看,柳生也不是個脾氣溫和的人啊。

他琢磨起自己做的事。

一開始堵人的時候就不算禮貌,把人拉進網球部以後就突然轉變了态度。不管是誰被這樣前後反複的态度對待過後都會生氣吧?

那假設柳生脾氣好,可他每天去旁觀真田和柳生的比賽,還時不時出言不遜,也在當下會得到柳生言語上的反擊啊。

他擡手翻了一頁,點在手冊上的陣型上。

“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澳大利亞陣型?”柳生想了想,“這個陣型更适合前後場分明的雙打選手吧?比如丸井君和桑原君。”

仁王微眯起眼:“你進步的很快嘛。”

“多謝誇獎。”柳生一本正經道。

于是兩個人又冷場了。

仁王在冷場中記起夢裏見過的場景。

他和柳生,兩個人無所不談(雖然他根本沒聽清他們在聊什麽)。

我難道比不過平行時空的自己嗎?

“你快一點進正選啊。”他說。

柳生在鏡片後眨了眨眼,對仁王這種跳躍性極強的講話方式不發表任何意見。

關東大賽的分組對立海大來說沒有太大影響。

他們一直有着種子身份,便不會在半決賽之前遇到真正需要注意的對手。

除非有黑馬。

可這一年并沒有黑馬,其他三個種子學校都是熟悉的名字。

冰帝,山吹,六角。

這三個東京的學校,在正選名單上和前一年有些差距,可需要注意的人卻并沒有變。

畢竟除卻日常輪換會出現在正選名單上的人……

仁王難得有了談性,湊到柳生身邊去和他聊自己的心得體會:“看同級生的名字,如果有一年級出現,那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人。”

“比如一年前的幸村君,真田君和柳君嗎?”柳生心領神會。

真正有天分又有實力的人,根本不會被所謂的“一年級生不能參加正選選拔賽”所束縛。而真正會被這條規則所束縛的學校,也不會成爲他們奪取全國冠軍道路上絆腳石。

“還有被柳标注過的名字。”仁王說,“那是一年級或二年級時就已經成爲正選的三年生。他們有經驗也有實力,并不好對付。”

柳生點了點頭。

“說起來這三個學校裏也隻有冰帝值得注意。”仁王點了點資料冊。

下發給正選和正選預備役的資料冊是柳手寫的,正本還貼了照片,因此複印又釘起來的本子上也印除了黑白的圖像。仁王感慨了一下柳的合格,又有些納悶。

數據網球……

已經把資料整理到這個程度了嗎?

寫在本子上的,肯定隻有腦子裏的十分之一不到。能把資料歸納總結成這個模樣,柳比他看過去清淡又溫和的樣子要可怕的多啊。

柳生看着黑白資料冊上的人臉和手寫字體。

他的網球知識就像是填鴨一樣,都記在腦子裏可還沒融會貫通。

紙面上對于個人實力的總結對他來說還有些虛幻。

有什麽可以對比嗎?

他點着迹部的臉:“他的實力怎麽樣?”

“挺強的?”

“你不知道?”

“我去年也隻是個普通隊員啊。”仁王眯起眼。

他擡起手肘架在柳生的肩膀上,湊近了陰陽怪氣地說:“柳生,你好好加油進入正選啊。第一年進入正選的話,就超過我啦。雖然還是比不上幸村他們。他們是第一次正選選拔賽就進了正選的。”

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原本并不那麽認真的網球,都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領航标。

“你要比切原快才行。”仁王說。

柳生沉默了幾秒。

他肩背挺得直,坐的正,貿然加在肩膀上的力量也沒有讓他動容。

倒是仁王的舉動讓他微皺起眉。

他動了動,擡手把仁王的手肘推下去了。

“校規裏說了,禁止攀比,仁王君。”

攀比?

“你覺得我在攀比什麽?”

“不,沒什麽。”柳生想,切原一看就是真田懷着“接班人”心态培養起來的,你難道不是想赢過真田嗎?

不過搭檔和接班人好像沒什麽可比性。

就是這家夥對“搭檔”也沒太認真。

喜怒不定,朝令夕改。

柳生暗自這麽腹诽後,又看了一眼面前冰帝的資料。

“我們決賽才會遇到他們嗎?”

他看了對戰表。

仁王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加油鼓勁:“決賽前有第二次正選選拔賽,你快點成爲正選吧。”

雖然和冰帝打……

幸村不太會在出場名單上自由發揮。

仁王在想到這一點時心跳加速了。

他有些茫然。

出賽名單……

這又怎麽了嗎?

“你覺得他适合打網球嗎?”他微微側頭,露出一個介于困惑和好奇中間的表情。

“适不适合不知道,但被你盯上,他也挺慘的。”他旁邊的人不客氣地說。

仁王也不生氣,隻是笑嘻嘻地打了個響指:“前輩可别這麽說,我這是在替你找接班人啊。”

被他喊作“前輩”的人嘴角抽了抽:“是嗎,我還真榮幸。”

幹巴巴的,毫無真情實感。

轉過頭仁王就收了笑,并不掩飾自己故作誇張的面貌。

他微眯起眼看了一眼拿着本點名冊站在校門口的柳生,摸了摸自己網球袋的背帶。

他是從幾天前注意柳生的。

任誰連着幾天都夢見一個人,還不是随随便便的夢見而是像連續劇一樣夢見,也會對“夢中人”耿耿于懷的。

而夢裏的連續劇裏,這位他先前甚至不太清楚名字的“紀律委員”,從年少時到成人,和同樣年少到成人的自己幾乎是形影不離。

我難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可能啊,這位柳生同學根本就不符合他的審美。

仁王回想了一下雜志上雙馬尾的長腿女偶像,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拿着本點名冊站在校門口的人。

他旁邊的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頗爲尴尬地咳了一聲:“那什麽,我先回去了。”

“前輩就這麽走了?”

“我退部申請已經交了哦。”

“不好好告别嗎?”

“嘛,連更新換代的必要都沒有了。”說出這句話的人露出一個苦笑,“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嘗試了雙打,我也沒辦法找到自己進步的方向。現在嘛,雖然沒什麽前輩的威嚴,至少能出現在全國大賽冠軍的合影上。倒是你小子,好好努力一把進正選吧。”

仁王眨了眨眼莫名有些難受。

他微揚起頭看着身邊并不算起眼,甚至時不時被自己玩笑吓到的前輩:“puri.”

“……我正在努力。”

“努力尋找新的搭檔嗎?”前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确實出人意料地适合雙打。不過爲什麽不去找那個紅頭發的小子?他也是差一點就進了正選的一年生吧?”

“……不熟。”

“偶爾也友善一點嘛。”前輩有些擔心,“有些事你明明不是不想做,就不要一直表現得……真田是副部長,别總是去逗他。”

“可是很有趣啊。”仁王說。

他看了一眼前輩的模樣,哼了一聲:“别太多管閑事啊,前輩。”

“……所以才讓你友善一點。真是個臭小子啊,你。”

“puri~”

雖然個性溫吞的前輩并不贊同他的看法,但仁王依然覺得柳生比呂士是個很有趣的人。

他能感覺到那隐藏在冷淡外表下的一點違和。

比如執勤時冷眼看着他和真田吵架時的神情,又比如在年級大會上做報告時抑揚頓挫得虛僞的語氣。

再有就是……

夢境裏那些場景。

比如和自己一起打網球時暗戳戳使壞,戰況激烈時隔着鏡片眼神裏都燃着戰火。

“表裏不一呐。”他自言自語說。

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把夢境裏的場景當做評價一個人的籌碼之一有什麽不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顯得細瘦的手腕和對比下還算得上寬大的手掌。

“正選……”

很久沒有這麽在意一件事了。

在意到就算做夢,就算夢見不熟悉的人,也依然拿着網球拍穿着運動服。

仁王有些意外。

他想真糟糕啊,網球部可不是一個好待的地方。

幸村也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部長。

可他還是打算再認真一點,至少不能輸給那個看上去秀氣的像個女孩子的年紀好像還很小的部長,也不能輸給那個總是黑臉怎麽看都看不順眼的傻大個。

“會打高爾夫的人,應該也會打網球吧?從貴族運動來算,這兩個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pupina.”

反正夢境裏自己和這位柳生同學搭檔起來默契還不錯,好像還被稱爲“第一雙打”?

這一定是命運給予的提示。

我去把他勸到網球部吧。仁王想。

他看了一眼柳生的背影,一點兒沒有心理負擔:高爾夫球社就那麽一點兒人,怎麽看都是網球部比較前途廣大。

雖然自顧自這麽計劃了,但仁王還隻是暗地裏觀察柳生。

因爲他很忙。

國一的最後一個學期,除了準備期末考試,網球部也在進行必要的交接。

幸村早就在關東大賽時接受了部長的職位,真田和柳也在正選席位上待了很久。原先的前輩們一開始的态度确實并不友善,但立海大長久以來的校風和沒有教練帶來的并不嚴格的上下關系,讓“改朝換代”過早到來。長久的過渡消弭了風波。

再加上還有一些本身性格溫和的人。

“早就提交了退部申請”的前輩在最後一次出現在部活時憂心忡忡去找了仁王。

他在正選裏并不起眼,一年生“逆行”以後也被擠下了正選的行列,全國大賽後的最後一次正選選拔才又重新回到了正選的位置,十分可惜地并沒有出現在全國大賽的冠軍合影照片上。

就是這樣的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人,對網球部的後輩卻有些過分友善。

仁王有些怕這種直白的好意。

他被逮住時忍不住龇牙:“您不是說要專心準備升學考試嗎?”

“不放心你。”前輩說。

仁王聽得幾乎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好歹你也是我固定了挺長一段時間的雙打搭檔。”

仁王:立海大這種随意搭配的雙打練習訓練真的不考慮取消?或者加個限制什麽的?

前輩看着他的樣子,歎了口氣:“我現在覺得,你去認識一下柳生君,說不定真的是好事。”

“……puri?”

“哦,你不知道吧?他在前一段時間的學生會競選裏表現的不錯,一學期的紀律委員的工作反饋也很好,再過一年說不定會變成學生會會長呢。至少也是個紀律部書記。”

聽起來可不是好事。

仁王沉默了一會兒,反問:“真田呢?”

“……真田君的評價嘛……”前輩幹笑了兩聲,“欣賞他的人不少,不過投訴他的人也很多。”

那真是喜聞樂見。

仁王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個純然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日過後沒多久就是第一學年的春假。

幸村在放假前找了一次仁王。

“春假的訓練安排,我來問問你的意見。”他找了個訓練結束後的夜晚,攔住了體力不濟而走在最後的仁王。

“……我?”

“邊走邊說吧。”

仁王看着幸村唇邊很淺的笑意,莫名氣悶。

他弓着背慢吞吞地往校外的方向走。

幸村比他快半步,脊背停得筆直:“前輩們畢業以後,正選的位置肯定有空缺,因此原先處在正選預備役上,也就是在正選選拔賽進入到正選前最後一輪的部員,都要求參與假期訓練。”

“所有?”

“所有。四次正選選拔賽隻要有一次滿足條件就必須參與訓練。”

“哈,真霸道。”仁王吐槽,“二年生前輩們呢?沒有意見?”

“爲什麽要有意見呢?”幸村微笑起來,“我不是一個一個詢問你們的意見了嗎?”

恕我直言,并沒有感受到多少關懷。

仁王看着幸村微笑的臉,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一進入網球部就打敗了正選前輩,又很快接過了部長職位的同級生。

“所以,你讓真田,去‘詢問’二年生前輩們了嗎?”

幸村的微笑加深了:“你猜對了。”

我不是猜的。

仁王吐出一口氣。

他有些累,立海大網球部的練習強度遠遠超出先前玩票時的運動量,而長期挑食和熱量攝入不足又脫了他體力的後腿(并不是在找借口)。

他駝背的更厲害了。

“那就這樣吧,我沒意見。訓練單還是現在這個嗎?”

“我和蓮二在做調整,具體的訓練單到時候給你。”

“真辛苦啊,部·長~”仁王咬着那兩個字似笑非笑,偏生變聲還沒結束,聲調上揚時帶了些清脆利落。

幸村莞爾地想,這個看上去不好相處又乖僻的人或許要比想象中有趣很多。

能被三年生前輩特意提及,仁王雅治這個人就一定有他獨特的優點。

再說,能和真田當面吵起來的人,可不多啊。

他這麽想着,在分别的路口停下了腳步。

側過身,幸村擡手拍了拍仁王的後背:“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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