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隊的領隊,到底落在了幸村手上。
用這種說法, 會顯得“領隊”是一個可以争搶和容讓的“東西”, 但其實不是的。決定領隊位置的, 百分之八十是實力,百分之二十, 是實力以外的一些東西。
事實上,除非實力第一的人個人主義到一定地步, 又實在是毫無“領導”和“引領”的概念, 教練組也不會選擇另一個人作爲領隊。
“所以我期待有一天你能站在我面前進行挑戰。”幸村說。
仁王睜大了眼睛:“這種話當着德川前輩的面說……”
“有什麽關系嗎?”幸村歪了歪頭。
關系可大了。
要是知道我有心争奪日本隊的領隊……哇,那每次去見面都越來越“平靜”的在京都讀大學的前輩,不是要重歸大殺四方的海盜王心态, 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仁王想了想,又對比了一下一臉平靜地盤腿念經的平等院比較可怕,還是握起球拍怒發沖冠金發整個炸起來的平等院比較可怕。
……都挺可怕的, Puri~
而拿到了領隊的位置, 一些信息就自然而然對幸村開放了。
比如他腦補了很久卻從來沒有得到确認過的一些猜測。
還比如,所謂的平等院家族,與世界網球賽上不可說的一些博弈。
“平等院前輩真的會出家?”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仁王點頭:“是啊。他的名字就表現的很明顯了吧?”
“……我以爲這就是個巧合, 或者是他父母特别喜歡平等院鳳凰堂。”
“那真田爲什麽不取名叫做真田幸村?”仁王說完瞥見幸村的表情,擺了擺手讪笑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幸村則定定地看了仁王一會兒:“那麽你呢?”
“Puri”
“你的耳朵和尾巴……”
仁王歪了歪頭。
他移開視線, 又露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你都見過也摸過了……就沒有自己的猜測?”
不是人類這種猜測當然是有的。
除此之外, 也沒有别的解釋了。
但“妖魔之子”這樣的設定仿佛又帶着悲情的因素, 與他最初所想象的類似“救世主”一樣的形象截然不同。
幸村把仁王的經曆與一些當紅少年漫的經曆做了對比, 怎麽都不覺得仁王這樣的人設是“主角”會有的。
那麽,是反派?
也不是不可能。
他們立海大,整個學校都很像是反派。
不過,隻是打網球的劇情,也沒必要設計太複雜的力量體系吧?又是妖怪又是網球,就合不上了。所以果然仁王那邊也有另外的故事線。
幸村胡思亂想着,面上卻還是帶着微笑。
“猜測嗎?比如你下次會不會在比賽的中途突然‘失控’?說起來,你會變成真正的狐狸嗎?像是你的異次元的那種?”
接觸異次元這個招數也有一年多,他可還沒見過第二個人的異次元是獸形的。
而仁王聞言,隻是對着幸村眨了眨眼。
“你猜?puri~”
新一年的國家隊成立前,仁王去了一趟平等院家。
他的評分表終于要交了。
雖然交不交對平等院的成績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入學京都大學以後,他已經成爲了有名的高材生。因爲這種名聲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傳到U17訓練營裏都沒多少人相信。
“我的打分到底有什麽意義?”仁王有些郁悶。
而愈發平和的平等院則十分直白:“對你而言,沒有。”
“……那對前輩你來說呢?”
“你沒有猜到嗎?”
仁王抿了抿唇。
“平等院家族也是這麽大的家族了,除妖師的生意也做了不少……吧?”
平等院點了點頭:“在除妖的業務上,我們還比不過的場家。而你……也有太多需要觀察的地方了。”
“Puri.”
人類爲什麽會變成半妖,又爲什麽會變成妖怪?
這樣的案例是可複制的嗎?
從未來歸來這種事,是特例還是可以再次發生?平等院家族可以利用這個做些什麽嗎?
而與一個未來預定的SSR妖怪打好關系,對平等院家族來說也是利大于弊的事。
平等院看着仁王。
白發的少年,與初次見面時已經差了太多了。
“小心瑞士隊。”他說,“準備了将近十年的計劃被我們打斷,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又一個阿馬迪厄斯嗎?”
“世界并不和平。而從不和平的地方,能撿到一個阿馬迪厄斯,就能撿到第二個,和第三個。”
“這一點,就不需要前輩你操心了。”仁王揚起了眉,又擡了擡下巴,“今年的代表隊,可不一定比去年要弱。并且……我還不夠強嗎?”
他說出這句話時隐約帶着一點唯我獨尊的味道,是平等院沒從仁王身上感受過的東西——至少在他是國家隊領隊的時候沒有。
于是平等院莫名有些欣慰:前一年裏他也見過白發小鬼鴕鳥的模樣,和暴躁又焦急的樣子。能見證他的成長,至少證明他的眼光沒有失敗,培養能力也不弱。
至少,比鬼強!
遠方的鬼:啊欠!
那之後,日本隊帶着“世界杯冠軍獲得者”的光環,又真切地拿到了三次的世界杯冠軍。
第一次時差一點就被瑞士隊打敗了,可突然爆發的幸村和真田,再加上隐約變成了“秘密武器”的仁王,抵擋住了瑞士隊最後的孤注一擲。
立海大的名望一時之間空前絕後起來。
不僅僅是高中聯賽的全國冠軍,更擁有着個人賽冠軍,甚至在世界杯裏也有着極爲重要的位置。
這樣的人……
“爲什麽不打職業網球?!”
大概很多人是這麽想的吧。
然而幸村确實是長期休學也簽約了國外的俱樂部,卻一直挂着立海大網球部部長的名。而真田作爲副部長,甚至都不需要在聯賽上出場比賽——同樣能被稱爲天才的毛利壽三郎,從某一天開始突然就強得讓人不敢相信的仁王,單打雙打都很擅長又讓人覺得特别可靠的柳,還有奮發圖強和丸井一起成爲立海大雙打道标的桑原,與同樣單雙打都沒有漏洞的紳士柳生……
“難道隻有幸村打算打職網?!”
在發現除了幸村外的其他人都歲月靜好地繼續呆在立海大過着普通平凡的校園生活時,體育界幾乎都要炸鍋了。
高二時幸村缺席了個人賽,這一次仁王則參了賽。
根本沒有人會懷疑這一年個人賽的結果。
而在仁王拿到個人賽冠軍時,完成職業首秀的幸村也幹脆利落打通了的大滿貫的外卡賽。
亞裔運動員十年難得的好成績。
雖然同一年,手冢和越前也拿到了同樣的成就,可幸村最遲成爲職業選手,自然有了所謂的“最短記錄”。
而剛剛打完美網,幸村就回日本,去立海大報了道,又完成了補考,然後和立海大的網球部的隊伍一起去了U17訓練營。
黑部教練和齋藤教練都心情複雜。
“我聽說美國隊和法國隊都邀請你了?”
幸村微笑:“是。不過,我還是喜歡日本隊領隊的位置。人要往高處走。”
他并沒有忘記他的目标和雄心壯志。
他要帶領日本隊拿到世界杯的冠軍,并且,是連續三次。
作爲日本領隊,帶領日本隊拿到三次世界杯的冠軍,這樣的履曆,在幸村堪稱輝煌的職業網球生涯裏,也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他的隊友們,同樣在網球史上留下了不小的痕迹。
而甚至有傳說,說最後那次,幸村超齡前的最後一次U17的世界杯比賽,在勝負關系定下的那一瞬間,比賽場上都飄來了七彩的雲霞。
這樣的傳聞叫别人聽到,是會被嘲笑的。
“拍電影嗎?又不是特效,還七彩雲霞。”
這樣的嘲笑。
但其實……是真的啊。
而真正的罪魁禍首……
“你……”處于某種預感而跑來看比賽的平等院,在比賽結束的當下,被請去了日本隊下榻的酒店。然後他進了據說是日本隊領隊的房間時,還沒關上門,就感覺到了熟悉的妖氣。
他看着占據了整張床的大白狐狸,一時無言。
“不好意思,前輩。”幸村對他露出抱歉的表情,“仁王他這是……出了什麽問題?”
大概是使用了障眼法,其他隊友都沒有發現不對,但幸村還是敏銳的察覺了什麽,結果進了房間的門還沒來得及追問就發現仁王嘭地一聲變了身。
……這玩笑就開大了,他以爲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呢!
而平等院用探究的目光看了一會兒巨大的狐狸那看起來很柔軟的白毛。
他閉了閉眼睛又睜開,面前好像隻是那個叫人心氣不順的白發少年的模樣,但一晃眼就還是趴着的大白狐狸。
平等院忍了忍,露出一個扭曲的表情。
“噗嗤。”
而仁王翻了個白眼。
他懶洋洋地在床上打了個滾,人工制造了風讓幾根毛掉下去,糊在平等院的臉上。
而後他挪了挪,讓自己的九條尾巴合成一條,又縮小了一些,讓房間不那麽逼仄:“這隻是一個小意外。”“是小意外沒錯。”平等院掙脫開了長毛。
他對着幸村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對這個小鬼而言,還是好事。”
小鬼?
仁王一爪子拍在床上,揚起的棉絮幾乎和他自己的毛融爲一體。
他想,好事?
如果妖怪血脈完全被激發是好事的話……
他順手抓住床上的枕頭,往平等院的方向一丢:“一決勝負吧,前輩!你作爲除妖師的尊嚴呢?”
平等院:“……”
門外傳來哒哒哒的腳步聲,然後是嘈雜的國家隊興奮的聲音:“在玩枕頭大戰嗎?大家一起啊!”
而幸村看了一眼被砸了一頭枕頭的平等院,又看了一眼視野中和大白狐狸重疊在一起的盤腿坐在床上的仁王。
原本完全的獸形已經淡了下來,看上去像是仁王在日常生活中控制不住自己的異次元才出現這樣的情況。
當然他知道事實不是如此,可看起來确實也……沒事?
他于是側過身,笑着咳了兩聲,又彎起腰拿起落在地上的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