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晉江文學城首發。
壓下翻湧的思緒, 半個時辰後, 到了一個院門前, 國公府一行人都停住腳步。
“施主, 前兩日已經打掃了院子, 齋菜待會兒就來。”
小沙彌遠去。
這裏是福華寺後山上, 周圍大大小小的院子錯落有緻,都簡單中帶着舒适。聽說福華寺每年接待達官貴人若幹,像這些院子少有空着的, 都要提前來求。
不過鎮國公府香油錢捐的大方, 且身份地位在京城夠高, 一般是有院子的。
比如現在這個,兩進院落, 和國公府當然是不能比, 不過也算舒适。
裏面一進住了女眷, 像老夫人和夫人, 江語蓉母女,江蓠江珊姐妹。
外面的的一進就簡單了, 來的男主子除了江淮嶽, 還有一個江成軒,周沫兒一路上沒注意, 沒想到病歪歪的江成軒也跟了來。
周沫兒是江淮嶽的丫鬟, 自然是住外面一進院子的, 去了西廂房和跟來的初蘭一起住, 收拾好後去了正房。
現在的江淮嶽已經不大讓周沫兒她們收拾衣服行李,在清晖堂裏就罷了,如今在福華寺,全部都由寒楓和翠柏代勞了。
越是臨近正月初十 ,周沫兒心裏就有些忐忑有些期待。今日初六了……
所以,在看到寒楓翠柏收拾行李,初蘭不停用眼神暗示周沫兒,她們身爲大丫鬟伺候不好江淮嶽,如今由随從代勞。老夫人和夫人可就住在後面的院子裏,一個垂花門就出來了,萬一被看到……
兩人肯定完了。
可惜周沫兒沒有覺察到她的暗示,隻想着心裏的思緒,如今已經出了鎮國公府,隻要想辦法初十那天去一趟慈善庵……
晚膳過後,江淮嶽出門去了,周沫兒估計蕭靈薇也來了福華寺,要不然江淮嶽應該不會這麽殷勤。
他從臘八開始,對老夫人就多了敷衍,沒有以前的孝順,面上過得去就行。還有國公夫人,他也是面子情了。上回他送倚梅回去就可看出一二,倚梅自然不對,他也沒查一下就肯定了倚梅說的,那些藥都是國公夫人給的。
但凡他稍微顧忌下自己的身份和國公夫人的臉面,就不會這麽明白的将倚梅送回去。
初蘭去找寒楓聯絡感情去了,她向來會鑽營。翠柏跟着江淮嶽出去,她就找寒楓,也不做别的,隻繡個荷包,補個衣服什麽的。
周沫兒閑來無事,踏上了去後山的小路,聽說後山風景很好,特别是秋天大片楓葉林,火紅一片...可惜現在還是春天。
心裏遺憾的繼續往山上走,其實路還算平坦,隻不過春寒料峭的沒有人願意上山。一路平靜,周沫兒心裏紛亂的思緒理不清。
正爬上一個坡,想歇會兒時,前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這聲音傳入耳中,不知怎的周沫兒突然覺得心裏慌亂。忙退後幾步,躲到了一顆大樹後。
樹木粗壯,周沫兒纖細的身形剛剛好隐藏住,悄悄的探出頭……
随即,周沫兒心裏一陣後悔,好奇心要不得啊要不得。
前面稍微遠點的樹叢邊,周沫兒看到兩個粗壯的婆子拖着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丫鬟模樣的姑娘往林子裏拖。
周沫兒看到後,後悔今日不該上山,明日來也好啊!如今看到了這事,管還是不管?
不管吧,自己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管吧,自己也不過是一個丫鬟,沒能力管。
左右看看,四周寂靜,除了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周圍再無其他聲音。
咬咬牙,周沫兒打算吓吓那兩人也好,興許她們就放棄了?
當然,沒打算自己露面。
蹲下身子,煎起地上一塊石頭,試了試,覺得還行。
目光看向那邊三人,正打算扔出去時。
嘴巴突然被人捂住。
在寂靜的山上,周沫兒自己獨處時,嘴巴被人捂住。
周沫兒瞪大眼睛,心裏一瞬間心思百轉千回。
嘴巴被人緊緊捂住,身體被一個健壯的胸膛摟入。
“噓...别動!”低沉的不帶一絲惡意的聲音傳入耳中,鼻尖缭繞着一股好聞的清香。
莫名覺得聲音很是熟悉。
周沫兒就着他的手回頭,見是江成軒,眼睛瞪得更大。
“别動,在這兒等我。”江成軒收回手,故作鎮定道。
下一刻,就見他輕盈的幾個跳躍往幾人的方向去了。周沫兒看得仔細,這可是武功啊!
江成軒覺察到後面如影随形的目光,手指撚了撚,肌膚的柔軟細膩和溫度似乎還在,眼睛深邃幾分。
看着他利落的幾個動作,兩個粗壯的婆子倒地,見江成軒往自己這邊招手,周沫兒才走過去。
地上躺着的丫鬟衣服簡單,不像是什麽高官顯貴家的丫鬟。
江成軒伸手探了她的鼻子,擡頭道:“暈了,沒事。”
周沫兒點點頭,又皺眉,看她的打扮的樣子不像是小丫頭,倒像是個大丫鬟的模樣。
想了想,周沫兒看向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沉思的江成軒,不知怎的有些臉熱,側開臉道:“二少爺,能把她弄醒嗎?”
這一聲二少爺打破了沉寂,似乎也打破了某些不可言說的東西。
“可以的。”江成軒低頭道。
周沫兒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莫名覺得他有點低落,搖搖頭,搖去這些奇怪的思緒。
看着他掏出一個白瓷瓶,拔掉瓶塞,伸到那丫鬟鼻尖頓住,稍傾……
丫鬟悠悠轉醒,眼睛睜開,還沒看到兩人。
“小姐……”幾乎是脫口而出叫道。
回到府裏,周沫兒和初冬都沒提起在玲珑閣發生的事情。倒是初春初秋對她們兩人能陪世子上街很是羨慕,最羨慕的是兩人的新衣服,那可是羅錦,一套衣裙下來三兩銀,穿起來如花瓣散開,很漂亮,一般小戶人家的小姐都舍不得買的。
“初夏姐姐,剛才世子讓我告訴你,今日陪他去給老夫人請安。”一個小丫頭在小廚房外面道。
周沫兒疑惑,一般請安江淮嶽都帶着翠柏他們去,丫鬟一般是不出院子的,今日爲何又要叫丫鬟一起?
不過,丫鬟是不能拒絕的。
周沫兒跟在江淮嶽後面這樣想到。轉過抄手遊廊,穿過内外院中間的園子,周沫兒一路低頭,從不東張西望惹麻煩。當然在鎮國公府裏,除了鎮國公夫妻和老夫人,也沒有人能找世子身邊丫鬟的麻煩。
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周沫兒擡頭餘光掃一眼,隻見前面一人穿着半新的淺青色長袍,半新的衣服奇異的被他穿出一股飄逸的味道來。外罩一件青色披風,披風上的白毛映得他的臉有些蒼白。五官精緻,卻不會顯得女氣,嘴唇也有些不自然的蒼白,顯然還在病中。
周沫兒從記憶裏知道,他是鎮國公府的二少爺,鎮國公的僅存的庶子,江成軒。
“大哥安!”江成軒微微弓身,面色冷淡道。
“二弟,你身子好些了沒?自己要注意身體,多休息。”江淮嶽如一個真心疼愛弟弟的好兄長般殷殷囑咐。
“見過世子。”江成軒後面的随從上前一步,弓身行禮。
“行了,好好照顧你主子,要還是這麽病殃殃的,拿你是問。”
這話說的淩厲,裏面的警告之意明顯。
周沫兒不知怎的覺得這話有點微妙,她忍住想要擡頭去看江淮嶽神情,微微一福身:“奴婢見過二少爺。”
“不用多禮。”幹淨的帶着磁性的聲音傳入周沫兒耳中。
四人一道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前。
裏面迎出來一個嬷嬷,一身深藍色普通的衣服,打理的幹脆利落。
“世子,今日這麽早,快進來等吧!”
又看向江淮嶽邊上道:“二少爺,您也進來等。”
“有勞了。”
江淮嶽擡步進去,江成軒微微點頭,那嬷嬷神色緩和了些。
周沫兒站在江淮嶽身邊,規規矩矩的低頭做謙卑狀。以前也就罷了,如今在老夫人面前,她可不敢随意放肆。
老夫人是威遠侯的嫡女,嫁給鎮國公也算門當戶對。
盛國立國二百多年,重武輕文,這些爵位都是當初立國時,建下汗馬功勞的。
鎮國公府除外,還有一個禮國公,往下就是三侯府。
除老夫人的威遠侯和蕭靈薇的安遠侯府外,還有一個定遠侯府。
這幾個爵位均是世襲五代,伯府及伯府以下爵位世襲三代,别的爵位或獲罪收回或三代世襲後交回朝廷,碩果僅存的就隻一個武安伯,不過也是最後一代,眼看着就沒了。
周沫兒這一個多月來刻意打聽才知道這麽多。
這時,剛才的嬷嬷扶着一位身着暗紅色襖裙,頭發花白的夫人走了進來,她一進來,江淮嶽和江成軒就起身行禮。
“祖母安!”
老夫人坐在上首,眉眼寬和,嘴角的皺紋弧度微深,顯然是個愛笑的老太太。
“起來吧!”
周沫兒餘光看到老夫人看向江成軒方向時,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心裏有點嘀咕,難道她不喜歡江成軒?
“你們啊,不用天天來,該讀書讀書,該養身體養身體,特别是你,成軒啊,你得好好養着,該請大夫請大夫,藥也不要落下,你這個身子骨這麽弱,到時候哪家願意把閨女交給你?”
老夫人不緊不慢的笑道。
看似是祖孫的玩笑話,周沫兒卻聽得遍體發寒,剛剛她明明看出來老夫人不喜歡江成軒,話裏話外卻處處透露出她很看重的意思,江淮嶽她就随便提了一句,這樣的做法周沫兒有點疑惑,怎麽覺得怪怪的。
不過也隻是一瞬,周沫兒就放下了。
“祖母說笑了,我身子不好,還是不要連累人家的好姑娘了。”江成軒笑道。
“老夫人,姑奶奶和表小姐到了。”嬷嬷進來禀告道。
見此,江淮嶽起身道:“祖母,我先去了。”
就見老夫人放下手裏的茶杯,笑道:“不忙,坐下,陪陪我老婆子。”
“外祖母安好。”清脆的聲音先飄進來,随即一個粉色羅裙的身影就掠了進來。
這聲音一來,老夫人臉上的笑意遮掩不住的漫開。
“娘,别理這個皮猴,就會撒嬌賣乖。”一個身着大紅色繡芙蓉花紋的婦人也跟着進來。
這個就是鎮國公府的嫡女江語蓉了。
“小姑娘嘛,别拘着她,還是活潑些好。”老夫人對江語蓉說完這話。
看向抱着她手臂搖啊搖的趙如萱笑道“唉萱丫頭今日挺早啊!是不是看到你表哥來了才這麽早啊?”
老夫人說這話時,眼睛有意無意掃過江淮嶽,趙如萱不依的嘟嘴道:“外祖母...”
江淮嶽突然起身,弓身一禮道:“祖母,孫兒今日有事,先行一步,明日再來給祖母請安。”
說完,不等老夫人反應過來就出了門,周沫兒看到這些哪裏還能不明白?老夫人分明是要撮合江淮嶽和趙如萱。
如今江淮嶽正努力挽回佳人芳心,哪能受得了這個?
剛出門口,院門進來一行人,一對靛青色羅衣的夫妻倆,後面跟着一個十五歲左右的男孩子,一家人都衣服半新,有點瑟縮的模樣。
迎面看到江淮嶽臉色冷淡的出來,退到路旁。
“二叔,二嬸。”江淮嶽不甚在意的叫道。
“...世子回去了麽?”江陰有點窘迫。
“大哥。”倒是後面的大男孩不卑不亢上前行禮。
周沫兒微微一福身。
江淮嶽可有可無的嗯一聲就走了。
他心情不好的一路急走,去了墨賢堂,門口的嬷嬷見到他,明顯親切許多。
上前迎道:“世子來了,夫人已經起了,正準備去和老夫人請安。”
江淮嶽神色緩和了許多。
進門後發現,屋子裏已經有幾個人,仔細看才發現是兩個姑娘,一個鵝黃色裙子,一個淺綠色裙子,打扮都素淨,嬌怯的站在中間。
上首坐着的就是鎮國公夫人,她是武安伯的嫡女,本來她嫁到鎮國公府也算門當戶對,但是耐不住她家裏爵位最後一代,如果這最後一個武安沒有大功勞,那以後她家就是白身了。所以,說起來還是有些高攀的。
看到江淮嶽進來,她的臉上綻開笑意,道:“嶽兒來了,快過來坐。”
路過兩個姑娘時,她們都福身行禮“大哥。”
江淮嶽微微點頭,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怎麽不高興?”夫人笑問。
又看向站在中間的兩個姑娘道:“你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