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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這才恍然回神, 他擡手拍拍額頭,神色突然嚴肅下來,壓低了聲音道:“大事,我要同你談談入學考試的事。”
陸雨清簡單地挑眉作爲詢問。
玄冥的聲音再度壓低, 最終用些微的氣音神秘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巧妙而又不失穩妥地把題目偷出來?”
陸雨清沒有回答,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玄冥一眼, 幹脆地關上了房門。
門外的玄冥叫嚷着:“诶诶?小陸你這是拒絕我的建議了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心動啊?”
門内一片寂靜,叫嚷良久後玄冥似乎終于死心,歎着氣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隻是他面上卻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也有滿意之色。
當天下午, 陸雨清找出之前沒讀的介紹修真界各大家族的書看完,時間悠然過去, 陸雨清平靜地度過了在太白大學的第一夜。
第二天清晨陸雨清起得很早, 他剛走出卧室, 就看到玄冥也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門,玄冥似乎剛洗漱完, 濕漉漉的發尖還在滴水, 他目光茫然地看了陸雨清一眼, 像是還沒有習慣宿舍生活, 在疑惑自己的房間怎麽會多一個人。
陸雨清的目光與他短暫地相接, 卻猛地愣住。
此時的玄冥與昨天大爲不同,那雙之前看時與常人無異的眼眸此時變得妖異無比,左眸呈極淺的灰色,眸光冰冷,讓人望之悚然,右眸卻是墨一般的純黑,如同一口深不可測的井,眼底映不出任何光芒。
陰陽眼?
陸雨清心中有所猜測,隻是不等他細看,玄冥猛然回神一般擡手輕揮,與常人無異的深褐色瞬間覆蓋了那雙異色瞳孔,玄冥很懊惱地撓頭道:“我睡糊塗了,都忘了還有室友在,小陸我沒吓到你吧?”
陸雨清搖頭,他看出玄冥不想讓他人探究他的雙眼,于是保持了沉默。
玄冥咧嘴笑笑,心說沒想到他的室友還挺體貼,不刨根問題無疑是一種良好卻稀有的美德。
洗漱過後玄冥就離開了宿舍,入學考試之前的幾天是校方留給新生熟悉校園的時間,而他又是個活潑的人,自然不會悶在房間裏。
陸雨清卻除了吃飯從不出門,他仔細鑽研了新生手冊,很快就背下了地圖與所有守則。
手冊介紹,太白大學目前有科院與統院兩大院,兩院雖然都是修仙,方法卻截然不同,統院沿用着千來年的修習方法,師生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後山閉關冥想;科院卻将道學與科學結合起來,試圖用普通人的科學理論輔助修行。
科院成立不過數十年,卻已經成就卓著,成爲了太白大學的主體,如今除了思想過于老派死闆的幾個家族外,即使是修真世家也會讓年輕一輩進入科院修行學習,玄冥顯然就是個例子。
陸雨清進入的自然是科院,他仔細看了科院的資料,發現科院與普通大學确實十分相像,幾十年來學校陸續修建了體育館、遊泳館、圖書館等設施,但是無論陸雨清怎麽找,依舊沒有任何對教學區的介紹,恐怕直到正式開學,那裏都将是一團迷霧。
熟悉校園後陸雨清又繼續學習了幾個符咒,就到了入校考試的日子。
考試當天天氣晴好,清晨朝露剛散盡時,大一的全部新生就已經在大禮堂集結完畢,浩浩蕩蕩地跟着領路的老師向神秘的教學區進發。
新生們一路上遇到不少高年級的學長,很快衆人就敏銳地注意到,學長們看他們的眼神都滿是同情,這讓原本就緊張的衆人愈發焦慮,隊伍中一片沉默,隻能聽到衆人努力平複的呼吸聲。
陸雨清卻心情如常,他四下觀察着,将教學區的布局記在腦中,突然,整個隊伍都停下了腳步,陸雨清收回視線,才發現已經到了。
領路的老師吩咐道:“眼前這幢樓是學校爲入學考試專門修建的,現在能成爲它的使用者,你們應該感到驕傲,好了,現在排隊進門吧,裏面的考場已經布置好了,大家對号入座。”
兩百餘人瞬間排成長隊陸續進入,陸雨清跟着隊伍緩緩前移,出于習慣他觀察着眼前的建築,這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建築,石牆呈深灰色,色澤還很新,似乎并沒有經曆過曆史的洗禮,但整幢樓寬敞大氣,依舊足夠宏偉。
建築的入口是一道約丈高的木門,此時門隻打開了左邊半扇,僅能容一人出入,一個石風鈴挂在門前,發出悶悶的聲響。
陸雨清終于走進了大門,眼前的一切讓他不由地微微挑眉,門内竟然是一片空蕩寬敞的空地,空地上寬松地擺放着二百多件桌椅,每張桌子與鄰桌相距都足有幾米。
一個紙片小人飄到陸雨清面前,引領着陸雨清向他的座位走去,陸雨清落座後沒過多久,一位老師突然出現在考場中。
老師清清嗓子,對自己用了個擴音法訣道:“同學們好,我們今天考筆試,我是你們的監考老師。”
各位同學聽到這話反應各異,陸雨清清楚地聽到玄冥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他自己卻微微颔首,神色不變。
伴随着監考老師一個法訣,幾百張試卷天女散花般四散,飛到考生們手中,陸雨清接過試卷浏覽一遍,眼前的試卷并不隻有考題,在左側列出了幾個數學定理,右側則是根據定理出的幾道題目,顯而易見,這場筆試是在考驗學生們對數學的理解與應用能力。
考場内突然嘈雜起來,吸氣聲此起彼伏,對一個剛接觸的定理進行重重變形,最終做出複雜的題目,難度無異于自學十以内加減法後就考五位數乘除,即使是這些天之驕子也感到了壓力。
陸雨清心中卻沒有絲毫波動,甚至有些想笑。
試卷上的定理經常出現在一本廣爲高校學生熟知的課本——高等數學中。
而巧的是,陸雨清早就自學過這本書。
陸雨清半躺在校醫院内病床上,山巅之上早晚時氣溫已經偏涼,但室内施展了恒溫法訣,使他得以隻穿一身單薄的睡衣,懶洋洋地透過窗口打量着校園。
平日裏陸雨清的大腦總是一刻不停地運轉,有時甚至分神同時思考幾件事情,但他偶爾也會找一個安靜的時候休息大腦,徹底地放空自己什麽都不想。此刻他就處于放空狀态,清晨的校園足夠靜谧,正是發呆的好時候。
這是他在校醫院休養的第三天,也是太白大學正式開學前的最後一天,等校醫們上班之後他就将結束療養回到宿舍,抓緊時間爲開學做準備。
陸雨清自己都沒有料到,被李放偷襲的一記法訣竟然讓他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徹底恢複,幸而校醫們水平極高又對新科狀元照顧有加,才讓他不至于錯過學校的開學典禮。
同樣受傷的玄冥恢複得比他快得多,盡管玄冥被法訣擊中的次數更多,但他畢竟有法術護體,吃了幾顆丹藥又休息一晚後就生龍活虎,但他聲稱不想讓陸雨清一個人寂寞地獨處,因此在傷愈後依舊住在陸雨清那間雙人病房裏,在校醫院裏繼續與陸雨清做室友。
陸雨清習慣了獨來獨往,并不明白爲什麽玄冥覺得他獨處時會感到寂寞,但對方的好意難卻,加上玄冥也清楚病人需要靜養,盡力控制住自己不再話痨,于是陸雨清也沒有拒絕他的陪同。
隻是此時病房内隻有他一人,前一夜玄冥接到家族中長老發來的消息,請求他今天回家族商議要事,于是玄冥淩晨時分就早早出發,留下陸雨清一個人躺在病房内對着窗外清晨景象出神。
突然,病房門口傳來三下輕輕的敲門聲,力道巧妙地維持在能使房内醒着的人聽到,卻不會吵醒沉睡之人的程度。
陸雨清一怔,猜測不出敲門的會是什麽人,他無父無母,在修真界也無親朋故舊,盡管成爲新生狀元,一時間在校内風頭無兩,但依舊沒什麽人會主動來看他,在他住校的幾天裏也隻有顧鵬之來看望過他。
思前想後毫無線索,陸雨清索性放棄猜測,直接道:“進。”
病房的門被推開,約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從容進屋,他的樣貌清俊,氣質溫潤斯文,舉手投足間盡是能讓人忽略他年齡的沉穩氣度。
陸雨清驚訝:“裴副校長?”
進屋的正是太白大學的副校長裴遠,他對陸雨清溫和一笑,點頭道:“陸雨清你好,希望你在校醫院恢複得不錯。”
陸雨清不解裴遠作爲堂堂副校長爲何前來,他看向裴遠的目光帶着疑惑,卻不忘禮貌地點頭道:“恢複得很好,今天上午就可以出院了。”
裴遠自然知道陸雨清的身體狀況,他幾乎天天都會詢問校醫相關問題,談及身體也不過是找一個話題方便展開談話,他滿意地笑笑道:“那就好。”
頓了頓,裴遠的神色嚴肅了些,他沉聲道:“我來是爲了告訴你校方關于李放的懲罰措施。學校的老師們全程旁觀了新生考試,确定李放有惡意主動攻擊同學的行爲,嚴重觸犯校規,因此決定記李放大過一次,同時在明天的開學典禮通報批評,考慮到你是受害者,我來征求你的意見,問問你對于這個懲罰是否仍有什麽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