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上出現了一個在黑暗裏亮得耀眼的寶箱, 點了一看,是一張迷你咒符。
“…………”就不能送他個好點的撫慰一下他剛剛碎裂一地的三觀嗎?
【高級傳送陣,優點:随用随傳,可在瞬息之間逃離危險,同時引發爆破, 對一定範圍内敵人造成群體傷害;缺點:一次性使用,有來無回】
!!!
沒想到,這麽一個小玩意兒竟是個大寶貝!
設置傳送陣,别說高級的了,就是非常普通的微型傳送陣,也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所以這張迷你咒符的确非常寶貝了。
用來逃出靜心樓似乎有點大材小用, 況且他還想觀看一下明天就要開始的論道會。遠走天涯這件事,暫且不急, 反正早晚都是要走的。
丘幕遮仰面躺下,夢裏兩個人在溫泉糾纏的那一幕不可抗拒地在腦海裏回放。
“兩個男人怎麽可能……富強民主文……不不不我對男人不感興趣……富強民主文明和……雖然楚星沉膚白貌美大長腿, 但是我絕不可能對他做那種禽獸不如的事,他也不允許我對他做那種禽獸不如的事……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你……不不不……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
丘幕遮早上爬起來洗漱時, 臉盆裏倒映的自己,俨然成了熊貓眼。
小哥看到他的臉, 擰眉道:“你一晚沒睡?”
丘幕遮喪氣地回道:“睡不着。”
背了一個晚上的“富強民主”, 怎麽可能睡得着!
他擡頭瞥了眼, 見小哥眼睛下面烏烏一圈, 奇怪道:“哎?你也一晚沒睡?”
小哥:“……”
丘幕遮:“也是, 今天論道會就開始了,你肯定興奮地睡不着了。”
小哥一副“你且就這麽認爲吧”的表情。
到了中午,論道會正式開場。
論道會會場是一處極爲開闊的平地,仿佛是某位神仙用一把巨斧将山峰橫腰斬斷,硬生生開辟出來的。會場上布置有起碼十餘座高台,高低不一,可以同時進行好幾場比試。場地周邊是彩旗飄飄的看台,坐滿了各門各派來參會的修士。
今日是大好晴空,論道會會場熱鬧非凡,各種聲音傳到丘幕遮耳中,令他也爲之振奮。
唯一可惜的地方,是隻能看到比試中缭亂的身影和靈光,卻看不清到底誰在跟誰打。
到了傍晚,大家的熱情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愈發高漲,時不時爆發出一陣極爲激烈的喊叫和掌聲,而此時會場上隻剩一個高台有人在比試。其中一人着藍袍,身姿輕靈飄逸,一起一落仿若遊在畫中。
即使看不到臉,丘幕遮也立刻猜到此人是誰。
還用說嗎朋友們。之前其他人的比試隻是開胃小菜,現在主角千呼萬喚始出來,終于将今天的論道會整個推向了高潮。
丘幕遮手中沒有折扇,隻能扇扇自己的衣擺,笑而不語。
忽然,窗外飄起了黑色的雪花,原本瑰麗多彩的遠天也開始暗淡。
——影尋來了!
伴随着雪花越下越大,黑漆漆一片魔軍如烏鴉群兵臨城下。
魔不愧是魔,人類法則對他們完全不管用,就連雲靈山派最引以爲傲的防空警戒也在此時變成了一張廢紙!
和會場上近千名的修仙之士相比,魔族這幾百人在數量上其實并不占優勢,影尋之所以隻帶了這麽一支單薄軍隊來,一方面是因爲人界和魔界之間有數不清的複雜結界,雙方要想大規模越界其實并不容易,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影尋此人,向來疏狂,覺得我打爾等渣渣,帶百人足矣,根本無需傾巢出動。
丘幕遮很早之前就吐槽過,《至尊》裏的各路反派配置太低,要不就顔值不夠,要不就智商堪憂,要不就戰鬥力弱雞,但是作爲本書反派大boss的魔君影尋,智商顔值不論,單從設定來看,戰鬥力還是杠杠的,什麽魔族鬼族兩族混血啦,什麽有重傷過陸默軒的貼身護衛鬼面童啦,什麽各種神兵利器揣兜裏啦,所以說,人家狂,也有人家狂的資本。
但是你再狂再叼也沒用,你還是幹不過男主,這就是所謂的“既生瑜,何生亮”,嗚呼哀哉。
因爲隔得遠,丘幕遮不知兩方對峙時說了什麽,但見魔軍成一字型排開,陸續有人下到高台,同時修仙界這邊也派出人手對戰。
哦豁,難道影尋真是來論道的?
打死丘幕遮都不信!
老魔君的願望是把仙界收歸手中,但是壯志未酬身先死,影尋必然會子承父業。他絕壁是打算趁此次雲靈山論道會,将各大門派齊聚一堂的高手一網打盡。
雲靈山派自然也有對策,現在雙方裝模作樣論道一番,看似和平,實則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果然,沒過多久,也不知是哪方先開始的,人群突然尖叫不止,原本隻在一邊觀戰的魔軍全部沖進會場,烏雲聚攏、狂風大作,雲靈山派的警報連連炸響,一場惡戰,不可避免地拉開了序幕。
丘幕遮本來在靜心樓隔岸觀火,結果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因爲打鬥太過激烈,連靜心樓都受到了影響,開始晃動起來。
明明還沒到晚上,但是整個天幾乎完全灰暗,激戰把雲靈山的動物全都炸了出來,地上跑的、天上飛的,在受了驚吓之後到處亂竄。無數飛鳥從窗外掠過,還有發出奇怪叫聲的各種魔獸,瘋了一般撞擊結界和窗戶。
魔獸試圖從外面摧毀靜心樓,丘幕遮則試圖從裏面破除結界。
雙方合作愉快,在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和嘗試之後,結界終于破了一個口!
外面那頭身材臃腫的魔獸沒刹住車,“轟!”一下沖進樓内,丘幕遮趕緊側身一避——大家夥接連撞倒桌椅書架,一頭撞在對面牆上。
丘幕遮抓起床單往外一抛,無視掉魔獸那仿佛被背叛了的怨婦般的眼神,從窗口跳了出去。
“峰主!峰主!”
旁邊窗口,柳葉和周瀾正一腳搭在窗台上,柳葉正興奮地朝他揮手。
他禦着床單飛過去,柳葉一下子便跳了下來。
周瀾卻站着沒動。
“幹嘛呢!快下來,還有位置!”丘幕遮指了指他和柳葉中間一大塊地方。
周瀾望着床單,嘴角青筋跳了跳,然後化身魔獸,振翅飛了出去。
丘幕遮:“他什麽表情?”
柳葉:“大概是……太嫌棄了。”
丘幕遮:“……”
禦劍飛行和禦床單飛行本質沒什麽區别吧?隻不過一個比較帥,一個比較屌絲而已,但是床單實用啊!劍一次性最多載三個人,他這床單,載重十人絕對不是問題!危機時刻,就莫要在意那麽多了。
空中到處都是亂飛亂竄的鳥獸,爲了躲避鳥獸的攻擊,丘幕遮的飛行軌迹不得不不斷調整,直至離論道會主會場越來越接近。
“峰主!是小金!”柳葉忽然指向下方大呼。
那兒,小金正被一個魔族黑衣人打得連連敗退,眼見着就要命喪魔爪……
一記流火金刀正正插進黑衣人的喉嚨,小山似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變幻成了一縷黑煙消散殆盡。
“師叔!”小金驚喜大叫,丘幕遮從床單上跳下,她猛撲過去,挂住丘幕遮的脖子又開始“嘤咛嘤咛。”
還沒等她撒夠嬌,又有一批魔影從四面八方逼近。
丘幕遮将裝有嗜月吞天蟒眼睛的虛納袋塞到小金手中,低低道:“記得把這個給你楚師兄。”
此時的雲靈山硝煙彌漫,已徹底淪爲了千人級别的戰場。丘幕遮一腳将一頭試圖從背後叼咬柳葉的獨眼魔獸踹翻,看到周瀾又恢複了人形,立于半空冷冷看着下面。
丘幕遮剛想喊他下來幫把手,話到嘴邊又生生止住。
周瀾本就是魔族,總不好意思讓他對付自己的族人吧?他能不插手雙方戰事,已然是一種變相幫助了。
眼見着魔軍快要被團滅,突然,平地裏忽地刮起一陣飓風,卷起無數塵埃灰石,飓風如一個巨大的漏鬥,從地面直通而上,直至一個巨大的圓形轉盤。
有人驚恐高呼:“那是招魂盤!”
招魂盤,千年不世出的鬼族聖器,傳聞一千年隻能開啓一次。
丘幕遮暗自心驚,影尋竟然祭出了招魂盤!
此時的招魂盤正懸于衆人頭頂緩緩轉動,源源不斷地吸取戰場上的靈力。當汲取的靈力足夠多時,招魂盤就會自動開啓,從裏面釋放出被封印其中的無數兇鬼怨靈。
所有人都仰頭望着招魂盤,停止了動作,因爲,他們不能動。
招魂盤是借以吸收強大靈力才能打開鬼獄之門,一旦他們繼續抵抗魔族大軍,就會不斷産生靈力供給招魂盤,也就等同于變相地幫助影尋将惡鬼釋放出來,到時候,不僅雲靈山,整個人界都得生靈塗炭。但是他們不動,就等于乖乖束手就擒,這樣看來,似乎左右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但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再牛逼的法器也有bug,而招魂盤的bug,就是和祭器之人共存亡。也就是說,要想徹底關閉招魂盤,就必須打敗影尋,而此前,影尋一直在冷眼旁觀,有鬼面童護法,還暫時沒有人能夠靠近他。
當所有人都停止不動時,招魂盤果然也停止了轉動。
殷澤作爲雲靈山派的掌門及此次論道會的東道主,自然率先站出來,高聲道:“影尋,與招魂盤契約,就相當于将自己的靈魂出賣給惡鬼,他日,你必會遭到惡鬼反噬!死無全屍!”
黑色雪花聚成的人影發出一聲冷笑,道:“他日之事就用不着殷掌門操心了,你隻要記得,今日是我屠了你雲靈山就好。”
此話一放,開始有人小聲啜泣,幾乎人人,都不禁害怕得發起抖來。
這時,楚星沉的白阿劍忽地發出微微銀光,一縷幽光自劍身升騰而起,幻化成了一個男人的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