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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理由要回答馬甯的嘲諷, 于是不搭腔,準備繞開。
馬甯不依不饒, 伸手猛推喬奈,緻使喬奈朝前一個踉跄, 差點摔倒。對方帶頭哈哈笑, 神氣地說:“看你表情還不服氣?”
喬奈斂下眼神,什麽都沒說回了教室。她不給反應馬甯覺得沒意思, 追在人後面,看喬奈剛坐下, 他順手拿走講台上的粉筆灰盒, 全部倒在喬奈的桌面上。
粉筆灰飄出一陣散煙, 桌面上的書本無一幸免, 旁邊一組離得近的同學紛紛捂嘴逃開, 喬奈僵直坐着不動,頭發前面有小片也被粉筆灰染白。
倒完, 馬甯連盒子一起丢。
地欣賞着喬奈的眼睛慢慢紅得像兔子, 全身瑟瑟發抖,好不可憐。
同桌的蕭玉沒有阻止, 事不關己。
馬甯離開, 喬奈拿着抹布把桌子和灰擦了, 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晚上晚飯時間, 天色剛黑, 打完籃球的馬甯和其他幾個渾身熱汗的男生興沖沖回教室,走在前頭的他奪過同學手裏的籃球,站在教室門口做投籃的動作,準心直砸在寫功課的喬奈。
喬奈及時坐直,頭沒砸中,但砸再次砸到桌上,砰的留下一層髒灰,籃球落地,接而砰了一聲滾到一旁。
“三分!”馬甯吹一個口哨。
一起進來的趙磊認爲他做的過分:“你老是和一個女生較勁幹嘛。”
這樣說着,他走向喬奈:“你沒事吧?”
蕭玉撫胸口順氣:“突然一下子拍過來吓死我了,馬甯你煩不煩啊,你要欺負人别打擾我行不行。”
馬甯右手比到額前玩鬧似地敬禮:“不好意思啦~學委~”
趙磊回頭瞪他,轉頭又問喬奈:“你有沒有吓着?我代馬甯向你道歉。”
你憑什麽代表他,喬奈胸前劇烈起伏,她想冷聲質問趙磊,但她硬生生忍下這種沖動,她站起身,下達在别人看來完全自不量力的挑戰書:“今天下晚自習,有本事你别走!”
這話朝着馬甯的方向說,馬甯當然不怕她,一口答應:“好呀。”
他還想看看喬奈有啥本事。
連續兩次被喬奈忽視的趙磊尴尬地饒鼻子癢癢,沒再多嘴。
晚自習一下,教室裏大部分同學比以往走得慢多了,想見見今晚一場的熱鬧,可當事人坐位置上紋絲不動,絲毫沒有開始或者要離開的意思。
沒多久大家也就走幹淨了,整個學校的教室陸續熄燈,二樓除了教科室,隻剩下他們十班的燈仍是亮着。
趙磊不放心,打算拉馬甯一起走,對方不順從地道:“我還真打女生不成,你要走先走。”
趙磊心說你要不想打昨天會踢别人嗎,他走時再三強調:“你真動手小心我和你絕交,我最反感男的打女生。”
馬甯不耐煩地轟走人,教室徹底隻剩下他和喬奈兩個。
他吊兒郎當的晃到喬奈桌邊,用腳踢了下桌腿:“還學呢?土包子。”
說好的單挑呢。
一瞬間,原本安靜喬奈猶如一隻獵豹突然竄起揪住他衣領,将他狠狠往下一帶,緊接着一秒,馬甯腹部被尖銳的東西抵住,微微刺痛。
隻聽喬奈語氣寒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再罵我試試!”
這一幕來得太快,馬甯有些懵,腹部的痛感令他反應過來,他張嘴罵聲卧槽,“你瘋了你,給老子拿開。”
他拽了幾下領口,根本拽不動喬奈的胳膊,這土包子力氣太特麽大了。
“你再罵一句看!”
刀又往前一寸,馬甯出了冷汗,虛着說道,“放下刀,你這人怎麽還帶着刀上學。“
喬奈蹬着圓碌碌的眼睛:“我放書包裏早上來就想砍你。”
馬甯咽口水,他腰被迫佝偻着,一條腿還夾在桌子腿間,有勁沒處使,“你還忍得挺久。”
喬奈不和他貧嘴,她就事論事:“你以後還針對我嗎?”
馬甯閉着嘴唇不語,他不孬,不可能被一個女生逼着求饒。
“我知道你因爲趙承的事讨厭我,講道理,我成績差我努力學,這學期期末考試如果我沖不進班上中遊,我按你想法走人。”
似乎說到傷心處,明明被威脅的人是馬甯,可委屈哭的卻是喬奈。
她淚珠吧嗒吧嗒往下落,手直抖,“你要是說以後還欺負我,我……我……”
喬奈說着,哭得更抽噎。
她哭時眼睛淚汪汪,鼻子發紅,唇也紅,略顯嬰兒肥的小臉濕水說不出的Q彈感,按馬甯的角度說,不僅不難看,還比平時順眼了幾分。
他心一軟,犟嘴道:“你就咋樣?”
喬奈又擺出惡狠狠的表情:“我就砍你。”
“你帶刀進學校還威脅同學,不怕請家長?”
喬奈猶豫了,一想到梁貞知道她這麽壞,她放下水果刀,埋頭把刀鋒收進刀鞘。
馬甯整理衣領站直,他對喬奈倒刮目相看,這女生其實挺好玩的,他想着留就留一個學期吧,到時候喬奈要真憑本事能在十班站住腳,那他無話可說。
“期末考試是吧?”他問。
喬奈悶悶地點頭。
馬甯說行,我知道了。他走前準備順走喬奈的刀,“這個東西我帶走,免得我以後上課提心吊膽。”
喬奈不願意:“這刀不是我的,我還要還給别人呢,這刀質量好肯定貴,我賠很費錢。”
馬甯:“……”
真特麽的有意思過頭。
……
眼看時間太晚,喬奈關了教室燈,她不和馬甯一起下學,因爲她還是不喜歡馬甯,對方同樣不會由于一個協議放棄讨厭她。
兩人分前後腳走,喬奈背着書包,心裏想着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把刀還回去,免得孟殷訛她錢。
學校路燈明亮,她隻顧想心事,面前有人攔住,她走旁邊讓路,又被攔住,她再讓,連續三次,她擡頭抱怨:“誰啊!”
燈下人高腿長的孟殷俯着視線盯着她。
剛做完虧心事的喬奈有點慫,心虛地撇開目光。
孟殷唇一張:“我的刀呢。”
她臉騰的發紅,顯然教室裏發生的一切孟殷都知道,搞不好一直在角落看完全程,喬奈甕聲甕氣地回:“書包裏。”
孟殷走到她背後打開書包,拿出自己的東西,他将刀抽出一半,反射的寒光一凜,而喬奈和做錯事的小孩子似的一副乖乖聽訓的模樣。
寒假培訓班的事定了,期末考試緊随月考而來,期末的卷子比月考卷子難度高,喬奈的分數再次亮起多個紅燈。
得知後梁教授問:“期考考試要請家長嗎?”
喬奈說不用,老師想讓同學們過個好年。
也不是誰的家長都像喬奈家的梁鶴譯。
果然梁教授感到遺憾,表情雖如以往嚴肅,眉宇間卻是無法掩飾失落,喬奈裝不知情,收拾好書包跟着司機坐車去培訓班。
年底将至,北城冬日的大雪來臨,培訓班過年期間暫放五天,寒假這陣子喬奈确實辛苦,不僅在兩個培訓班間連軸轉,晚上回來還有一大堆練習題等着要做。
梁貞從外地回來,吃飯見平時自家冷清的餐桌邊竟聚滿全家人,顯然一愣,他有意讓家裏人慢慢接納喬奈,沒想到會提前這麽早。
總歸好事,梁貞當一切照舊,他從容地坐在餐桌旁接過李阿姨盛滿白米飯的瓷碗,盡量忽視自己父母略尴尬的神色。
梁貞對這個事問起李阿姨,了解到原委便叫來喬奈來自己房間。
他飛回北城不久,臉上的疲憊一覽無餘,但首先關心喬奈地道:“培訓班會不會對你有壓力?我隻希望你生活快快樂樂,成績不是判定你好壞的标尺。”
喬奈否認:“我喜歡培訓班。”
她想變優秀,想變成和梁貞一樣厲害的人,盡管她不知道這是爲什麽。
“我不能給梁叔叔丢臉。”喬奈說。
梁貞滿是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頂,“如果太累,就停下。”
這點喬奈乖乖說好。
年後,梁貞在非洲的項目必須前往,過年期間大雪不曾停歇,北城的雪來得晚,下得倒瘋狂,整個世界白茫茫的,待梁貞考慮定飛機票的日子,晴空瞬間結束連日的雪天。
一家人動身去送梁貞,機場人來人往,别離沉重的氛圍難以稀釋,喬奈埋在圍巾裏的小臉早潮濕一片。
梁貞和父母一一擁抱完,到喬奈這,他看着這個身高隻到自己腰間的丫頭,半蹲下身扯開她的紅圍巾,憐愛地用食指擦拭她的眼淚,“我和你做個約定好不好。”
喬奈吸鼻子。
“等你考試所有科目達到九十分以上,我一定回來看你。”
喬奈淚眼朦胧的擡起頭,“真的嗎?”
“當然。”
喬奈勉強點頭露出笑臉,旁邊的梁母眼眶微紅,千萬的不舍,也沒人能阻止梁貞的離開,他這樣的人任何條框牽絆住他都是自私,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有許多比他們更需要梁貞的人。
回家連續好幾個夜晚喬奈是哭着睡過去。她不停給奶奶寫信,即便年後的第三天梁貞帶她回過老家給奶奶掃墓,她仍止不住對奶奶的思念和需要傾訴的欲望。
開學季,因爲梁貞的出國,喬奈心情一直不好,在班上話以前不多現在則是更少了,可麻煩的事接踵而來。
依照她期末的考試成績她本不該出現在十班,喬奈連續上學一個星期時班上大部分人對她産生反感。
試想每個學生努力用功地不被從火箭班刷下去,一個年紀倒數名次的人卻能安穩待在這,幾個人心裏能平衡。
大家年紀小,心裏有什麽會直白地表現在行動上,先是冷暴力,隻要喬奈說話,必定沒人搭理,連同桌蕭玉都參與其中。
再是動作排斥,偶爾撞一下喬奈,不小心把她推到一下,再或者弄不見她的東西,背後取綽号嘲諷。
喬奈骨子裏倔,硬是咬牙忍受這些。晚上功課複習的時間越來越晚,幾次李阿姨都得敲門提醒她早點睡。
初二生物課程開始講到青春期變化,班上十三十四歲的男生女生像春天發芽的種子,躁動地破土而出,紛紛要開出與衆不同的顔色。
女生們之間關系更好了,有說不完的小秘密,男生們愛開起女孩子的玩笑,扯她們脖子上系的小帶子,說隐喻而讓女生臉紅的混話。
被隔離的喬奈僅僅隻成爲一個除上洗手間都在座位上算題的人。
梁教授對她的學習進度很上心,連續兩次月考下來,培訓班功效加持,喬奈成績總算過了及格線,但離優秀還是差的遠。
他仔細琢磨,一個星期去一次培訓班太少,平時沒有吸收的知識點集中到一天消化實在困難,某天喬奈放學,梁教授帶她串門——隔壁現成的優等生,浪費資源多不好。
然後等孟殷洗完澡,穿着浴袍用毛巾揉頭發,回房發現自己房門口站着土妞。
孟殷:“……”
他愣了無數秒,定定地看着面前這個比他還驚恐的喬奈。
孟殷扭頭看樓下客廳,自家老爺子和隔壁梁教授相談甚歡,對話聲音還傳到這:
孟老爺子道,哎呀,早聽說你們家多了一個小姑娘,過年拜年她沒過來我還沒見着,這小孩瞧着機靈,以後成績不會差,你既然看中孟殷,他肯定高興,絕對教好。
梁教授很是操心的模樣,喝一口茶,說着,我這輩子沒教育過孩子,就想喬奈能成才。
……
孟殷嘴角一抽,兩個戲精。
他擡腳進房,踢開腳邊的布偶兔子,對喬奈說:“離我遠點。”
喬奈壓根不想靠近。别說鐵門口幾條長舌的大犬,她進這棟别墅看見孟老爺子的一刻便退縮了,孟老爺子年惑古稀,身上決伐的殺意并未随着年齡消淡,眼睛犀利如鷹,他隻看眼喬奈,喬奈便緊張得背後冒冷汗。
進到屋,别墅裝飾是六十年代的古宅懷舊風格,地上鋪着毛地毯,處處有青瓷花瓶和墨畫點綴,孟老爺子讓她上去找孟殷,她跑上樓,打掃的阿姨指方向告訴她房間是哪個,她以爲孟殷在,房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