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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來及吃早飯, 來接青年的黑色轎車先到了,大伯幫她搬來行李, 也隻有一個輕便的箱子,這黃皮箱子還是伯母陪嫁的嫁妝之一,大伯送給她用,說去城裏帶着包袱會給梁貞丢面。
青年, 也就是梁貞, 他似乎非常趕時間, 好幾次在擡手看腕表,但他沒有對喬奈和大伯的對話表現出不耐煩。倒是伯母見大伯叮囑的話沒完沒了, 隻好幹巴巴地打斷,朝大伯使眼色。
這下喬奈總算坐入車子裏, 伯母通過車窗一下子握住喬奈的雙手,眼帶淚光:“喬奈, 以後一定要聽梁貞的話。”
喬奈鄭重地說好, 車朝前開動, 後視鏡裏大伯和伯母的身影越來越小,目光卻一直追随同一個方向, 粱貞從前座側過身子安慰喬奈:“以後有空,你可以時常回家看看。”
一路上都有村民站門口對着車輛招手, 去往鎮上的路昨天還覆着大雪, 今早掃出一條道來, 路邊還有不少人在掃雪。
喬奈當然不會認爲這是巧合,她朝前伸頭,問出昨晚到現在最關心的問題:“大叔,爲什麽他們都那麽喜歡你?”
“噗——”正在開車的人噗嗤笑出聲,喬奈轉過臉看向這個人,對方和梁貞看着同年,都像從同一個地方來,那種都市的氣息和村子格格不入。
“梁貞,你看你都成大叔了,歲月催人老啊,”這人取笑得一本正經,梁貞瞪他一眼,對着喬奈和悅地說,“我……我年紀其實沒到你喊叔的地步,你叫我一聲哥哥就好。”
說到哥哥兩個字,梁貞耳尖微紅。
這種别扭的模樣和前面被人捧上上賓的老成有說不出的反差,喬奈不知心底爲何油生出快意,她故意裝出怯生生的眼神,“哥……”
“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逼的,”開車的男人打趣道,“喊叔就喊叔,非讓人叫你哥。”
梁貞不滿地道:“吳沉羽!”
吳沉羽嬉皮笑臉地丢開攤手山芋,“小姑娘,你說你要叫他什麽?”
喬奈再次怯生生地說:“叔……”
這下吳沉羽滿是得意,梁貞無奈,他回頭看喬奈一眼,看見她滿滿透出的不安,他心一軟,“那便喊叔吧。”
喬奈瞬間精神,“梁叔!”
梁貞驚得差點咳嗽,他硬生生像被叫老二十多歲的感覺,路遇一段坎坷的路段,吳沉羽正色起來,車子輕晃,他下巴朝窗外山巒的方向努,“小姑娘,看見那些鐵塔沒有。”
喬奈自然知道,那一座一座的鐵塔她自小觀望過無數遍,如同一個個迎着寒風的戰士,巍然屹立,仿佛鋼筋穿透山心任何力量都難以撼動。
吳沉羽說:“那些鐵塔就是你叔帶人建的,我們叫它基地。”
“會有什麽用嗎?”喬奈好奇。
吳沉羽給她簡單解釋:“發射信号,比如說網絡信号,手機信号。”
喬奈聽得不是很懂。
吳沉羽繼續說:“以前你們這裏完全與世隔絕,落後貧苦,基地建完直接經濟飛躍,雖然還是窮苦地方,可至少能解決溫飽了。”
“信号和吃飯有什麽關系。”喬奈問。
“你長大就會知道,”吳沉羽在孩子面前也要露出神氣,“總之涉及經濟學的高深奧義。”
喬奈哦了聲,梁貞說:“你别聽吳叔的糊弄。”
“我說的都是重點知識,還有你怎麽能教小姑娘喊我叔!”
梁貞輕飄飄的一錘定音:“你我同輩,她喊我叔當然同樣喊你叔。”
吳沉羽:“……”
“可是,”喬奈想起一個問題,“我們村裏的大山經常滑坡,而且山那麽高,那些鐵塔怎麽搬上去的呢?”
她問得天真,但也許是出自一個孩子的口中,吳沉羽沒有無視和敷衍,他目視前方,隻給了喬奈他認爲最合适的回答:“這也許就是你村裏人爲什麽喜歡你梁叔的原因。”
“在許許多多其他國家,”吳沉羽認真地道,“都有像這樣喜歡你梁叔叔的人們。”
……
而無論過去多少年,喬奈至今還記得吳沉羽給她說這句話神情,當年年紀小,隻覺得話裏像有座大山壓在肩上的沉重,能令人聞出血淚的苦澀,乃至暮年不經意回憶起這段,她恍然大悟,這分明是種滾燙着意氣風發的自豪和對英雄惺惺相惜的尊重。
眼下的她,單純盯着梁貞的後腦勺看着,隻想知道這麽厲害的大人物爲什麽要提出撫養她這個鄉下小孩,真的是學雷鋒?
說起基地,吳沉羽打開關于工作的話匣子,和梁貞進行讨論。裏面涉及到的專業知識對于喬奈而言簡直在聽天書,她随着車身搖晃,視線時而落在窗外,時而落在梁貞手腕的鍾表上,時針分針在轉,昨晚由于心思重重,她幾乎天亮才合眼,現在開始犯困。
她哈欠連天,被梁貞聽見,吩咐道:“空調溫度調高些,喬奈要睡覺了。”
車内的溫度明顯升高,對方怕她涼,解下大衣遞給她,“你蓋着睡,這個天氣感冒不容易好。”
盯着這件質地昂貴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喬奈不敢接,卑微地往後挪動位置:“不……不用給你添麻煩。”
梁貞直接丢她身上,“離C市坐火車需要兩天,要是你路上感冒那更麻煩。”
喬奈弱弱地拿着展開,衣服上一股清雅的香味直沖進她的鼻端,随之沁人心脾,她聞不出是哪種花香的香水味,但和梁貞給人的感覺一樣,柔和裏散着一種淺淡的清洌。
她把大衣小心地蓋好,慢慢躺在後座,給衣服這個小插曲一過,梁貞繼續和吳沉羽說話。
喬奈睡在半夢中,後來聽見吳沉羽問:“你下個項目什麽時候開?”
梁貞平和的語氣,陳訴道:“過完年就走。”
“這次是哪?”
“非洲。”
“喪心病狂。”吳沉羽有點不高興,“一次比一次派的地方爛。”
車内一片安靜,喬奈忍不住要問,你走了誰照顧我呢?還是我跟着去非洲?
但她已陷入半夢的狀态,她嘴皮子動了動,聲音沒有逸出,倒是在夢裏夢見課本上描述過的非洲大草原,生機勃勃的綠色植被,百裏無人煙,全是各種動物在追逐厮殺、像觀看一部風景片。
毫無預兆的,她從這第三方的圍觀者,一下子變成草叢裏一匹落單的斑馬,一頭獅子發現她的行蹤,她邁開四條腿驚恐的往前奔,低矮的灌木劃破她的毛皮,她瘋狂的跑,餘光的死角處一顆子彈擊穿她的頭顱。
喬奈渾身一震,驚得吓醒,後背潤濕的汗意。
腦袋還在嗡嗡響,吳沉羽歎服的聲音傳來她耳朵裏,“丫頭你這覺睡得可香,足足四個小時。”
喬奈大口呼氣,半分鍾後心髒恢複正常跳動的頻率,視線環視,車停在市區公路的路邊,她眼珠朝右轉動,梁貞在閉目養神,知道她醒了,關心說:“做了噩夢?”
喬奈沒有反駁。
梁貞理解:“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下确實容易做噩夢,喬奈,精神點。”
吳沉羽笑呸:“還有心情關心做夢不做夢,既然丫頭醒了,我們趕緊下車吃東西,别忘記下午四點的火車。”
喬奈坐起趴窗看,公路前面就有幾家小餐館。她大意猜到他們一直在等她醒來然後一起吃飯,一股暖流瞬間讓心田燒出熱度。
三人陸續下車,随意挑中其中一家餐館,喬喬奈很是乖巧,不主動選菜,也不挑食。吃完飯,車再次出發,接着去火車站的一路上她沒有接着打瞌睡,她新奇地看着路邊那些一晃而過的景色,從出生到如今,她走到最遠的地方還是奶奶帶她趕過的集市,也不過是離村幾裏路的小鎮。
但想起奶奶,喬喬眼神不免暗淡,這世上唯一對她噓寒問暖的至親已故,而父母由于去世得過早,她印象裏對雙親二字的感情尤爲稀薄。
……
下午四點準時的火車,火車站裏人潮擁擠,梁貞主動牽她的手以免被沖散,他們的票是包下頭号的包廂,上火車時喬奈的穿着打扮引起不少人側目。
她身邊的兩位跟畫報上剪下的青年似的,襯得喬奈更加卑微。就連要進包廂,好幾位乘務員的目光都忍不住多往她身上多停留。
她感到局促,包廂裏橫放兩對上下鋪,她一個人站一側,努力把行李舉過頭頂打算放在上鋪,箱子搖搖晃晃總是完全無法放穩,後背突然貼上一個溫和的擁抱,梁貞簡單的一個擡手将箱子推到裏面。
“謝謝。”她小聲地說。
外面似乎還有走過的人打量的目光,等吳沉羽進來梁貞将包廂門關了,然後坐在下鋪位置上,問喬奈:“渴不渴?”
喬奈用力搖頭。
他知道這個小姑娘總是愛看着大人的臉色而小心翼翼,唯恐給人添麻煩,哪怕是真渴也會否認,他便起身:“我去買水先備着。”
幾分鍾後他拿着三瓶礦泉水回來,遞給離自己最近的吳沉羽,再遞向喬奈手上,看着她遲疑地接過,又注意到她伸出的那隻手,手指各個紅腫。
“你手怎麽紅成這樣?”他皺眉,之前他倒沒有發現喬奈的手有什麽異樣。
喬奈雙手握緊手裏□□的礦泉水瓶,如實回答:“落下的凍根,暖和起來時就紅的特别明顯。”
梁貞眉皺得更緊。
吳沉羽大動作地脫下外面的大衣挂牆上,插話:“鄉下冬天沒暖氣,凍手很正常。”
“以後要好好愛惜自己,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梁貞歎了聲,轉頭對吳沉羽命令:“把你那隻抹臉的護膚霜拿出來。”
“啊?”吳沉羽猜出他要幹嘛,“這……我妹特意要我從國外給她帶回來,她現在正是青春期喜怒無常……好吧,給你給你。”
梁貞脾氣雖軟,但被他眼神認真地看着時,吳沉羽受不住裏面的壓迫感。
他從包裏把那隻寫着英文字的白色護膚霜遞給梁貞,對方擰開擠出一些,然後拉過喬奈的一隻手,二話不說的塗抹在上面。
喬奈從不知曉“霜”是質地輕柔像絲一樣的東西,她一直以爲所有的護膚品都是伯母神櫃上放着的一盒馬油,生硬油膩,需要用手捂熱才會化開。
她爲用了吳叔這麽好的東西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她解釋:“我……我不是有意要把手凍壞的,嬸嬸家種的蘿蔔被寒霜埋在下面,如果不及時挖開就會凍壞掉……”
在專心給她抹手的梁貞擡頭,“你說什麽?”
他能想象在寒風裏喬喬奈徒手去刨凍土的情景。
喬奈着急得帶了哭腔:“我不是故意凍壞手……”
梁貞忙說:“我沒有批評你。”
他有點無措,喬奈手上一道一道凍裂的傷口像長在他手背上,連着心又疼又癢,他握住這雙十二歲少女的手,粗糙着,分明刻着生活的苦難。
吳沉羽一個一米八多的身高的大漢突然爲剛才自己那不大方的行爲感到臉紅,他揉了揉頭,别扭地道:“那個,丫頭,你的手肯定會好,你以後的護膚品吳叔給你買,買最好最貴的,買到你成年。”
這個讨好對喬奈沒有半分吸引力,她仍低垂着頭,泫然欲泣,而梁貞蹲着給她按摩那一根一根的手指,在紅腫的地方輕輕的呵護似的搓動。
他的動作說不出的溫柔,仿佛被這份溫柔感染,喬奈漸漸止住那份不安,她睫毛抖着,眼裏的濕意淡去,隻剩下手上的熱度,一層又一層鋪開蔓延。
火車鳴笛啓程,半晌,雙腿蹲麻的梁貞扶着床鋪站直,他摸了摸喬奈的頭頂,眼睛微紅,“對不起,喬奈。”
喬奈搖頭,用力的。
“對不起,”梁貞重複說,“我早該來接你。”
喬奈跟在他後面回家,順人家東西被抓包和威脅同學被撞見,她羞得不行。
兩人間氣氛沉默,而高峰路段馬路上車笛聲此起彼伏。
她無聊地想踢路上的石子,考慮孟殷不喜歡,忍住了。前方少年背影欣長,步子邁得大,喬奈落後幾米時,他站在原地等。
這個小小的舉動放在喬奈眼裏受寵若驚,還沒回神,孟殷和跑來的一個小男孩撞上,校服全染上飲料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從男孩後面追上來的媽媽連連道歉。
隻有幾歲大的男孩睜着無辜的眼睛,手裏隻剩下一半的橙色飲料杯,蓋子和吸管歪在一旁。
喬奈瞅孟殷的臉色,她某天喝水不小心弄髒孟殷房裏的地闆,對方可是毫不猶豫給她一記冷眼。
出乎意外,孟殷相當平靜。
男孩媽媽在包裏拿出紙巾要遞給他時,他說了聲謝謝,又說了句沒事。
女人将手裏的棒棒糖給孟殷和喬奈一人一個,當是賠禮。他們在這位長輩眼裏仿佛和小男孩一樣都是需要人哄一哄的。
喬奈接了,看着孟殷也接下,他面色淡得如水,唯有一雙不起波瀾的目光緊緊黏在女人的身上,對方察覺到不妥,再次道歉後拉着自己孩子走遠。
人已然看不見後,孟殷還保持這個模樣,他眼裏的東西太深,如同沉積多年的酒水看着無色,卻能聞味知深淺。
心生誤會的喬奈不舍地把自己的糖給他:“别看了,人家隻給了兩個。”
雖然這糖看着就好吃。
孟殷偏低視線,嫌棄地橫她一眼,“蠢。”
喬奈:“……”
我咋看出你要不要吃。她委屈。
最後喬奈吃完自己的糖,又把孟殷的那個吃了。她晚上一邊做練習題,一邊吸棒棒糖,啧啧啧的響。
孟殷拿起書砸她頭:“安靜點。”
喬奈故意吧唧嘴。
孟殷冷着臉盯着她,喬奈把糖咯吱兩下咬碎:“你給我吃的,你看我我也不賠給你。”
對方眼裏露出對她智商的絕望。
喬奈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不喜歡吃糖?”
孟殷放棄和她交流。
喬奈還想說你是不是喜歡年紀大的女人,有先見之明的孟殷直接一本練習冊甩她寫滿八卦的臉上,無比冷酷地說:“今晚做完這個。”
——奧數練習冊,和喬奈不死不休的對頭,頓時喬奈奄奄一息。
終于室内恢複安靜,隻剩下她算題的沙沙寫字聲。
孟殷将書放下,桌上的鬧鍾時針指向九點,那些布偶用空洞的眼睛和他對視,皆是沒有表情他想起喬奈第一次踏入他房間裏神色流露出的驚恐。
他一步一步走近,等待她的掉頭。然而她留下了,選擇對恐懼視而不見。
孟殷今晚原本不會撞見教室裏的一幕,走出校門發現以往跟在後頭的喬奈人不在,隻是好奇喬奈難道真的要單挑馬甯。
人到教室門口,恰巧喬奈在舉刀奮起,他冷眼旁觀,誤以爲的悲劇卻沒有發生,喬奈及時克制住内心的暴動。
對方流着淚一副倔強的樣子,像一記溫和的拳頭打向他的心髒,直擊内心深處的一角:
一面柔弱一面固執地撐在原地,一面哭着一面發狠威脅馬甯——多麽有趣。令人沸騰。
孟殷借着明光打量着她,這土妞五官圓潤,眉細而短,眼大而看似無害,忽視掉她身上的土氣,單論外貌長得并不差。
對于接受梁貞的委托,貌似并不是多難忍受的一件事。
……
關于喬奈如何單挑馬甯,除了當事人和孟殷其他人均不知曉,大家第二天看喬奈照常上課,驚訝地發現馬甯居然不找土包子的麻煩了。
哪怕和馬甯關系好的兄弟,操場上路過遠遠看見喬奈,沖喬奈揚下巴喊綽号,一向帶頭起哄的馬甯竟沒參與。
有次喬奈做值日掃地,馬甯忘記收拾垃圾直接扔座位下,喬奈直言諷刺:“後面那麽大垃圾桶你看不見?”
人人伸長脖子等着看好戲,馬甯回嘴:“我又不是針對你。”
說着把垃圾撿起來丢到後面桶裏。
衆人驚呆下巴。
好幾個和喬奈不熟的女同學下課湊到她座位旁邊,打聽那晚發生了什麽。喬奈忙着學習嘴巴裏撬不出一個字,女生們自讨沒趣又蹬着眼睛回去。
學校、食堂、住家、培訓班,四點一線的生活導緻時間過得飛快,喬奈的長衫換成短袖,教室吹起吊扇,期中大考來臨,分數揭曉,喬奈的成績在班級裏向上爬了十位。
名次進步不明顯,不過總分提升幅度大,班主任何老師點名表揚她。
班上的人幾多不屑,第一名的蕭玉尤甚。每次考試完都需要寫成績報告,喬奈成績總結的心得沒注意上交,本該幫忙遞到何老師辦公室的蕭玉不處理:“這是你的事,你自己不去幹嘛找我。”
喬奈沒有和她争辯,拿着本子去找何老師,午後的驕陽似火,一路走廊過去她的臉曬得發紅,剛準備敲門打報告,聽到裏面傳出自己的名字。
另個她不認識的男老師說:“真虧你頂得住家長們的壓力,換喬奈在我的班上,估計我早和校長訴苦。”
何老師樂呵呵地笑:“喬奈挺聽話的一個孩子,學習又刻苦,她隻是基礎差,留火箭班沒什麽錯。”
“那些家長們不是造謠說你收好處?要是這次期末考試喬奈考得不好,你怎麽交代?”
“清者自清,再說了我相信喬奈,校長考慮喬奈的特殊情況親自點頭讓她留火箭班,我還怕什麽。”
男老師咂嘴:“女人太喜歡母愛泛濫。”
“等你以後有小孩,你鐵定明白。”
門外的喬奈心震了震,本子被她捏出濕濕的手指印,她深呼吸好幾下,止住要哭的鼻酸,擡頭敲門,報告。
何老師聲音響亮地道:“進。”
她發顫地将本子放何老師桌上,何老師沒急着翻閱,問她:“你最近學習沖勁大老師确實高興,但我看你下課都不主動和同學們一起交流,是不是還沒交到新朋友?”
喬奈搖頭,她想說自己不需要朋友隻想快點搞好學習,可她怕何老師擔心,換話說:“我和孟殷關系很好,他經常輔導我。”
何老師眉目放松:“想不到他還挺熱心。”
她一直覺得孟殷哪都好,就是看着冷冰冰不好接近。
喬奈連連點點頭,何老師擔心她拘束,放她回教室。
經過這天喬奈回到家,二話不說撕掉了自己的期末卷子,僅僅隻提高十個名次對她所付出的努力來講,對何老師爲她所做的而言,她不能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