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狗。”粗鄙蔔形男看了眼顧鏡, 他顯然也有些詫異顧鏡竟然會這個狗的發音, 他又對着顧鏡強調似的重複了下, 便放下了手裏的鴨子獐子,竟然對着那條“狼”走過去。
望着那兩個電燈泡大小的綠眼睛, 顧鏡納悶了……難道,這竟然是一條狗, 不是狼?
隻見粗鄙蔔形男走到那頭“狼”身邊後, 彎腰摸了摸“狼”的腦袋, 那“狼”竟然沖着粗鄙蔔形男嗚嗚地哀叫了幾下,一股子小媳婦受委屈樣兒, 之後便用腦袋磨蹭着粗鄙蔔形男的褲腿。
這, 這還撒嬌開了……
顧鏡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仔細地看了看, 這好像确實是一頭狗。
而且是一頭眼熟的狗。
顧鏡圍着那條狗轉了一圈, 終于發現,這條狗身上有傷!而且看上去……是她刺的傷。
她望着那頭在粗鄙蔔形男褲腿下讨好地搖着尾巴的狗, 終于明白,敢情前幾天自己以爲自己勇敢地刺跑了一隻狼,其實是欺負了一條狗?
粗鄙蔔形男拍了拍狗腦袋,示意狗跟着他過來,之後又提起了他的鴨子和獐子。
顧鏡見此,趕緊跟過去, 于是便見粗鄙蔔形男在那裏宰鴨子殺獐子的, 又把掏出來的内髒直接扔給了那條黑白狗, 黑白狗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還沖他親熱地搖搖尾巴。
她看了這番情景,心裏難免有些吃味。
她也餓了的啊……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腳被人碰了下,擡頭看過去,隻見紅色跳躍的篝火中,粗鄙蔔形男那張堪比古希臘美男子一般的臉上竟帶着一絲無奈。
她挑眉:“嗯?”
“吃吧。”他淡聲這麽道。
說着間,隻見他扔過來兩根烤得焦黃的什麽,她乍看還以爲是棍子,再細看,聞了聞,頓時驚喜不已,烤山藥!
按說這個季節,山藥還沒長好呢,不知道他從哪裏尋來的。
吃了那麽多天的蛋,她難得吃點新鮮的,忙接過來,一邊小心地吹着,一邊揭去外面的皮。
這黑乎乎的外皮揭開,便散發出一股綿厚甜軟的香味,她不由得綻開一個笑,也不怕燙嘴,哈着氣兒一口一口地吃起來。
吃着香噴噴的烤山藥,她從旁看着粗鄙蔔形男在那裏烤獐子。山裏野味的鮮美自然不是外面人所能想象的,更何況是千年之前綠色無污染的散養野味兒。
粗鄙蔔形男将那獐子翻來覆去地在火上烤着,隻見外皮逐漸泛黃泛脆,偶爾間還有一滴油被烤出來,落在下面燃燒着的火堆上,發出滋啦啦的熱油聲,那真是光聽聲音就想流口水。
顧鏡盯着那逐漸焦黃的獐子肉,不免喃喃道:“如果能撒點鹽就好了!”
這麽想着時,她忽然記起,自己當初不是廚房裏的一些東西也扔進黑皮袋子裏了,那裏面難道不應該有佐料?
可是總不好當着粗鄙蔔形男的面在這裏表演多拉恩夢吧?黑皮袋子的秘密一定要藏住,不能讓他知道。
顧鏡猶豫了下,瞅了瞅粗鄙蔔形男,隻見粗鄙蔔形男并沒有看過來,他正專注地望着手中的獐子肉,小心地在火苗上翻轉着手裏的木棍。
火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型男臉真是立體深刻刀鑿斧砍,而那挺而大的鼻尖上,此時正微微滲透出些許汗珠。
木柴燃燒的劈啪聲三不五時地傳來,黑白狗輕輕舔舐着自己的前爪,趴在粗鄙蔔形男身邊讨好地搖着尾巴。
這一幕實在是靜谧溫馨,多麽适合幹點壞事,顧鏡趁着粗鄙蔔形□□本沒注意自己,她悄悄地伸出手,到自己的黑皮口袋裏,在那裏摸呀摸啊。
先摸到了一個吹風機,呸,沒有電這根本是廢物。
又摸到了一個挖耳勺,哎,正荒郊野外玩着艱難的生存遊戲,哪有心思挖耳朵。
……
摸了半天,她總算發現了一個調料盒。
唇邊不動聲色地露出一個笑,她将調料盒拿出來,之後又小心翼翼地紮緊了黑皮袋子的口兒。
之後,她笑眯眯地将調料盒拿到了粗鄙蔔形男面前。
“肉。”她之前留心過肉的發音,這麽對粗鄙蔔形男說着,又指了指自己手裏的調料盒。
粗鄙蔔形男意外地望向她,接過來那調料盒看了一番。
顧鏡重新接過來,打開調料盒,拿出了一些五香粉和鹽,還有黑胡椒面兒,均勻地灑在了粗鄙蔔形男烤的獐子肉上。
之後她收起了調料盒。
粗鄙蔔形男沉默地望着她,沒說話。
過了片刻,獐子肉烤好了,粗鄙蔔形男先撕下一塊肉嘗了口,之後臉色便有點變了,他驚訝地望向顧鏡,仿佛是在納悶,這肉怎麽這麽好吃。
顧鏡得意挑眉輕笑了下,伸手。
粗鄙蔔形男忙給她撕下一塊來,她放在嘴裏一嘗,口感鮮美,外脆裏嫩,适當配上恰到好處的佐料,香,太好吃了!
兩個人吃着獐子肉,粗鄙蔔形男便指着獐子肉:“獐子,肉。”
顧鏡知道他在教自己說話,也猶如鹦鹉學舌一般,認真地道:“獐子,肉。”
粗鄙蔔形男很快吃飽了,他又開始教顧鏡說“火”,“睡覺”,“天”,“地”,“樹”等,顧鏡都是一學就會。
顧鏡現在已經很知道粗鄙蔔形男的一些語言了,她也漸漸地掌握了規律,約莫知道,這裏的發音有點像某處的土家話。
而一旦掌握了規律,學起來就快了,畢竟這并不是一門全新外語,隻是發音有差異而已。甚至顧鏡還發現,有些字句,和現代發音也有點相似,稍微變個調子就可以了。
顧鏡吃飽了,又拿着粗鄙蔔形男的水葫蘆大喝了一番,抹抹嘴,她拉着粗鄙蔔形男繼續教自己說話。
“胳膊。”粗鄙蔔形男指着自己的胳膊。
“胳膊。”
“頭。”粗鄙蔔形男以自己身體當示範。
“頭。”
粗鄙蔔形男指向自己的腰,正要開口說。
“腰!”顧鏡這次直接搶答了。
粗鄙蔔形男驚訝地看着她,顯然是意外她竟然這麽快學會了。
顧鏡拉着他的手,拿他當模特,得意地又指着他健壯的身體各處說道:“胸膛,腰,褲子!”
而就在她的指指點點學習中,她猛地發現,這具活模特臉上好像泛起了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低頭看過去,果然,她發現了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般異樣。
她觸在他腰際的手指,陡然停頓住了。
擡頭再看過去,卻見清風朗月,火光跳躍,男人性感的胸膛正劇烈地上下起伏,灼燙的目光鎖着自己,仿佛恨不得——
誰不讓她走,她就先逮住誰,抓個人質,見點血。
到時候看誰更狠!
是以當顧鏡逃出大門的時候,身穿粗鄙蔔形男的靛藍罩衫,肩背黑皮袋子,左手握着一把尖刀,右手拿着一個自制防狼噴霧,一臉冷漠狠厲。
胡同裏恰好有個鄰居挑着沉甸甸的擔子走出門,猛地看到顧鏡兇神惡煞的這個樣子,頓時吓得尖叫一聲,哐當把門關上跑了。
顧鏡皺眉,隻見那擔子兩頭的水桶倒了,裏面一下子流出很多糞來。
她多少猜到這是打算挑糞下地的,如今看到自己這兇狠模樣,吓到了。
很好。
來一個吓一個,來兩個吓一雙!
顧鏡握着尖刀和防狼噴霧走出了胡同,來到了大街上,而大街上,壯年男子應該都下地了,隻有居委會大媽還有抱着娃的小媳婦正在那裏閑扯。
顧鏡隻當沒看到她們,握着尖刀穿過她們直接往村外走去。
那居委會大媽和小媳婦最初還愣着,之後兩個人不知怎麽咕噜了兩句,突然就發出一聲尖叫,屁滾尿流地跑,一邊跑還一邊嘴裏叽裏咕噜哇啦哇啦的。
顧鏡看到身後動靜,心裏雖然實在不明白,不過猜着她們可能是要叫村裏的漢子來抓她,她知道不妙,當下趕緊改走爲跑,拼盡全力,往村外跑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喉嚨裏仿佛着了火,粗糙的草鞋磨砺着自己的腳丫子,可是顧鏡全不在乎,她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逃出這個村子,跑出大山,找到警察,重回文明世界!
而随着她的奔跑,也随着那小媳婦的尖叫,全村的男女老少仿佛都聽到了動靜,人們跑到接到上來,看到了她,用震驚的目光望着她。
顧鏡心知他們現在是沒反應過來,可能下一刻就要過來追自己了,當下喉嚨裏發出嘶嘶嘶的聲音,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誰敢攔我,我要他命!和你們拼了!”
她這麽威脅的下場是,沒有人敢攔她,她就這麽暢行無阻地跑出了村子,跑到了外面的山路上。
出了村子,她又一口氣跑了足足三裏地,這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機警地看看身後,還真沒有人追上來。
當下也是納悶,這些人怎麽了,吓傻了?
她想了一會兒後,忽然有了個猜測,難道是粗鄙蔔形男人緣太差勁,以至于大家眼睜睜地看着他的财産逃跑了也沒人管?
這麽一想,好像還有點道理。
不過很快她又搖了搖頭,算了,粗鄙蔔形男如何,也和自己沒關系,自己要做的是想辦法跑出這座大山,重新回到文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