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應。
“開門!”範筱希繼續大聲,“怎麽?你不敢見我嗎?覺得愧對我?你給我的支票是怎麽回事?你還跑去打于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出軌?”
還是沒有人應。
範筱希掄緊了拳頭,一遍又一遍的敲門,還掏出手機給江慕宸打電話,卻是關機的提示。
忽然想起了什麽,範筱希趕緊去找放在門口的備用鑰匙,已經不在了。
她的心一沉,從内心裏湧出了深深地絕望一步一步的吞噬了她。
坐在車裏的江慕宸惡狠狠地瞪着範筱希,她一口一個支票,又是爲了于皓而來!
她把他這兒當什麽了?
施舍所嗎?
本來江慕宸也确實有心用五十萬把于皓徹底打發了,可一想到範筱希和于皓連孩子都有了,他剩下的,就隻有憤怒。
沒有去把于皓殺了,是江慕宸的仁慈。
“宸。”冷雲馨坐在副駕駛,撩了撩頭發,“下車去和小希好好談談吧,好聚好散比較好。”
江慕宸粗粗的黑眉緊緊揪在一塊兒,他的唇角勾出一抹很淺很淺的弧度,讓他整張臉都變得陰鸷又滲人。
他就像是從地獄回歸的撒旦,要吞噬一切他看不爽的事物。
冷雲馨靠着背墊,感受着江慕宸狂卷的怒意,她懶懶地眨了眨眼睛,一臉的輕松、從容,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這個時候範筱希出現,無疑是在江慕宸的脾氣上火上澆油,而她口口聲聲喊着“憑什麽……”“假支票……”,就更加是在觸怒他。
冷雲馨高傲的目光落在範筱希身上,帶着鄙視。
冷雲馨了解江慕宸有二十多年了,這個男人在什麽時候最容易失去理智而發怒,在什麽時候殘暴無情,她可能比他自己還清楚。
江慕宸忽然轉頭看向冷雲馨,他一把抓過她,将她的衣服向下一扯,露出整個白皙的肩膀來。
與此同時,江慕宸按了按喇叭,聲音刺耳又響亮,驚吓得樹上停留的鳥兒都趕緊飛走了。
當範筱希轉過頭看向車裏時,裏面的景象讓她瞪大了眼睛:江慕宸狂熱的親吻着冷雲馨,他一隻手在脫她的衣服,另一隻手還在她的皮膚上流連,就像是個虔誠的信徒,在她的身上頂禮膜拜。
車裏的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一刻都舍不得分開,纏綿到了極緻。
範筱希震驚得忘記眨眼,傻傻地瞪着江慕宸的一舉一動。
這麽久了,江慕宸隻有在一次喝醉酒的時候,才和冷雲馨有過身體接觸。
他對她很好,但是,他根本不碰她,說是在和範筱希離婚之前,兩人不能太肆無忌憚。
從那個時候冷雲馨就知道,範筱希在江慕宸的心裏是有位子的。
而即便是現在,江慕宸也隻是動作上看着暴力,在範筱希看不到的身下,他根本沒有和冷雲馨進行任何親密的動作。
冷雲馨的眸光暗了暗,她其實很想問江慕宸:他們兩個那麽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過他和範筱希在一起一年多的時間嗎?或者,男人本來就是喜新厭舊的動物?
冷雲馨恨,她也不甘心,江慕宸這個男人從小就冠以她丈夫的名号,怎麽能被範筱希奪去呢?
範筱希依舊注視着車裏的一切,她的渾身止不住在顫抖。
她今天終于見識到了什麽叫做“郎情妾意……”,那兩個人,在卧室裏激情嫌無聊,還跑到車子裏去了嗎?
真是個好男人呀!
好到她都不忍直視了!
範筱希滿腔的怒火,就是這樣一個男人,竟然還有臉懷疑她出軌?
範筱希四下看了看,看見一塊大石頭,她走過去,舉起石頭就朝江慕宸的車子狠狠地砸過去。
“滴滴嘟嘟……”的警報聲加上車窗前那個網狀大裂縫讓範筱希笑出聲,她緊緊地盯着江慕宸發笑,笑得很大聲,笑聲伴着眼淚,卻還是止不住笑。
江慕宸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透過車前玻璃的裂縫看着範筱希,她在朦胧模糊中的笑臉看着讓人很心碎,她的笑聲讓人聽着很傷感。
他就這樣看着她,黑眸裏的暴戾很多,憐惜也很多,兩種感情各占一半,相互撕扯,順帶着撕扯他的心。
江慕宸目不轉睛的看着範筱希,兩人盯着那個裂縫對視了足有一分鍾,誰也沒有先移開眼。
範筱希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攏,聲音也漸漸嘶啞而收回,她的心好痛,伴着絕望。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後悔藥,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如果她能輕輕松松的失去記憶,她一定要把江慕宸這個敗筆徹底地從她的生命中抹去。
尖銳的痛讓範筱希的意識漸漸模糊,她倒在地上,這一刻,真希望自己死了算了。
“小希!”江慕宸大喊一聲,下意識打開車門沖到範筱希身邊。
範筱希透過淚眼看着江慕宸,真可笑,就在剛才,他還似乎在跟她求和,一轉眼,他就又跟着他的情人在玩車震。
他至于嗎?
還是……他真的缺一個保姆做飯給他吃?
“小希!你醒醒,醒醒啊!”江慕宸咆哮着。
範筱希再看了江慕宸一眼,她好累,好想睡覺,真的堅持不住了。
冷雲馨依舊坐在副駕駛,慢條斯理的整理剛才被江慕宸脫下的衣服,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範筱希,眼睛微微一眯,打開車門走下來。
“宸!快送小希去醫院!她還懷着孩子呢!現在很危險。”冷雲馨喊道。
江慕宸這才回過神來,抱起昏厥的範筱希就上車,二話不說,悶頭開車趕去醫院。
江慕宸的車速飛快,車窗外的景觀樹迅速向後移,隻看得見個聳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