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墨紅着眼,本體全部釋放開來,将園林裏的每一處景物都纏繞起來,然後一收縮。
山石破碎,房屋倒塌,水流遍地,落花成泥。
“乾坤鎖,你個蠢貨!本大人才是跟你一國的,你是傻了吧,竟然幫着一個人類!丢不丢臉?”
顧傾墨的所作所爲終于惹怒了幻獸,一個憤怒的男聲破空響起。
緊接着,一個淡粉色的高大身影浮現在半空。
之間來人柔順的黑發披肩而下,精緻白皙的臉蛋柔美妩媚,一身粉色裙裳衣袂翻飛,周身桃花漫天飛舞。
忽略那高大的身軀,平坦的胸部,以及那粗粝的嗓音,一定會以爲這是天降飛仙。
顧傾墨見幻獸終于現身了,立即傾身而上,朝着那男人發起攻擊。
“乾坤鎖,你當真要與本大人爲敵?”幻獸幻化的男人隻擋不攻,似乎不打算與顧傾墨大打出手。
“廢話,那是老娘的主人!主人要是有個萬一,老娘也要灰飛煙滅了。”顧傾墨手上的攻擊越來越狠辣,絲毫不留情面。
漸漸的,幻獸男人竟然落了下乘。
“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幻獸男人一邊抵擋一邊求饒。
顧傾墨卻是不吃這套:“趕緊解開主人的幻術!否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幻獸男人苦着臉:“小乾乾啊,不是本大人不放過她,而是她已經沒救了啊。”
“那你就去死吧!”顧傾墨突然加大了攻擊力度。
黑色的鎖鏈狠狠的抽在幻獸男人的臉上。
“啊啊!乾坤鎖你竟然毀了本大人的俊臉!”幻獸男人臉色頓時變的鐵青。他的臉啊!他視作生命的俊美容顔啊!
竟然就這麽毀了……
“活該!讓你殺我主人!老娘要先殺了你!隻要你死了,幻術自然解除!”顧傾城絲毫沒有因爲幻獸男人的變臉有絲毫動搖,手下的攻擊半絲不留情。
而被幻獸男人判了死刑的夜子魚,此時正在拼命的掙紮着。
她沉浸在幻術營造的天堂一般的幻覺裏,最開始忍不住想要更加沉淪,想要一直留在這裏。
但是,就在她準備完全敞開懷抱,擁抱這天堂的時候,一絲刺痛從胸口處傳來。
好痛!
胸口好痛!
不是在天國嗎?爲什麽她會感覺到痛?
而且,這抹痛,竟然還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她的鼻子突然變得酸酸的,臉頰好像有東西話落。
擡手抹了一把,這是……淚?
爲什麽她會流淚?
明明她感覺全身都是那麽的舒爽,心情是那麽的放松,那麽的滿足。
爲什麽眼睛裏面會流出眼淚?
是眼睛進了沙子嗎?
可是鼻子爲什麽會酸呢?
夜子魚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突然,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逝,再想要看清,卻再也沒有出現。
夜子魚意識到,她好像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是什麽呢?
是什麽東西讓她心痛?讓她心酸,讓她流淚?
世上有那樣的東西嗎?
或許有吧。
可是她有嗎?
夜子魚絞盡腦汁,除了那個一閃而逝的影子,便再也看不到更多。
她的腦中好似是一片空白。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她的人生怎麽可能是空白的。
那豈不是很可悲?
夜子魚開始抓狂的撓着頭,拼命的去想要記起更多。
腦海中一陣陣刺痛,讓她忍不住想要撞牆。
但是她不甘心啊,她的記憶好似被奪走了。
那是屬于她的寶貴回憶。
即便是記不起來,她依舊知道,那是多麽重要,多麽珍貴的寶藏。
畢竟,那是讓她刻在靈魂裏,骨子裏,用眼淚來證明的寶貴東西啊。
伴随着頭痛欲裂,生不如死的痛苦,終于,記憶中那個身影越來越清晰。
“君……離!”夜子魚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刹那間,淚如雨下。
她記起來了。
她都做了什麽啊,她剛剛竟然将那個深愛的男人忘了。
她竟然打算棄他而去?
她怎麽可以這樣軟弱!
她是夜子魚啊。是前世孤傲的顧傾城啊。
怎麽可以被一個小小的幻術迷失了自我?
夜子魚半透明的身體漸漸恢複如初,漆黑的眸子緩緩睜開。
那裏面,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信念。
而就在此時,顧傾墨的鎖鏈纏上了幻獸男人的脖子。
隻要她輕輕一拉,幻獸男人就會獸頭落地。
“慢着!”幻獸男人臉色大變的叫停。
“哼,死到臨頭,終于想起怎麽解除幻術了嗎?”顧傾墨冷嗤道。
“喂,乾坤鎖,你講講理好不好。”幻獸男人顯然是不甘心自己既打不過又說不過。
顧傾墨漆黑如碳的眸子殺意淩然:“既然沒想起來,那你就去死好了!”
說着,纏繞在幻獸男人脖子上的鎖鏈倏地被拉緊。
“停!停停停!”男人大驚。這個乾坤鎖是真的要殺了他啊。
他們好歹做了幾千年的鄰居了,怎麽就這麽無情呢。
“你還有什麽話說?”顧傾墨不耐煩的皺緊了眉頭。
“我說,那個人類女人已經……啊啊啊,那是什麽?”幻獸男人剛說到一半,餘光瞥見天空中突然出現的一雙大手,頓時驚叫連連。
顧傾墨以爲他又要耍什麽花招,不再繼續聽他解釋,手指一動,鎖鏈又緊了一分。
“傾墨住手!”夜子魚的聲音突然傳進顧傾墨的耳中。
顧傾墨手上的動作一頓,不敢置信的回過頭去,就看到夜子魚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裏。
“主子?你,沒事了?”顧傾墨激動的熱淚盈眶。
夜子魚笑着走上前,摸摸顧傾墨漆黑的發。安慰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
“太好了。”顧傾墨嘴角咧開,第一次露出燦爛的笑容。
趁着顧傾墨不注意,幻獸男人身影一閃,掙脫了鎖鏈的束縛,再次将自己隐藏了起來。
夜子魚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表示。
她吃過一次虧,就再也不會有下一次。
那個幻獸,不會再次對她造成威脅了。
顧傾墨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擡頭看向夜子魚。正想問問夜子魚時怎麽逃脫幻術的束縛的,卻蓦然看到天空被一雙大手撕開一條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