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籃子中的髒衣服和毯子一并倒了出來,陳蕭蕭立馬聞到了一股異味。
她皺着眉頭将毯子掀開才發現上面沾了好大一攤的污漬。
看樣子大概是今天陳姑媽不小心将飯菜撒到上面留下的。
她聞着這裹着飯菜餘味的毯子就是一陣惡心。
心頭煩躁得不行,她随手将毯子扔到一邊不想洗了。
剛扔掉毯子,她腦中轉而又回想起陳姑媽這些天到處逢人就誇她,現在整個醫院的醫生護士還要好多病人都知道她是個勤奮孝順的人了……
想起這些,她不得已又将扔掉的毯子撿起來,而後跟這些髒衣服混在一起洗着。
足足洗了有兩個小時,她才從洗手間内出來。
剛剛拿起衣架想要出去把洗好的衣服毯子晾曬起,陳姑媽就帶着兩個要好的病友一起回來了。
“唉,蕭蕭,你都把這毯子給洗了?”
陳姑媽見到陳蕭蕭手中的毯子,嗔怪地開口說道,“你這孩子動作也太快了,我正打算把這些送去樓下的洗衣房來洗呢。”
聞言,陳蕭蕭笑了笑沒說話,而陳姑媽旁邊的兩個病友卻是帶着欣賞的目光看向她。
“哎喲,這就是蕭蕭吧?小姑娘看着可真老實本分。”
“是呀,這是才洗完衣裳吧?可真勤快呢,怪不得院裏好多醫生都在說陳大姐你好福氣有個這麽孝順又能幹的侄女兒。”
聽着病友誇自己的侄女,陳姑媽也是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自小就是這樣懂事,我這次得了病,多虧了她在身邊一直照顧着呢。”
“這姑娘可真是善良,要是我家那個不争氣的兒子娶的媳婦兒也像這樣的就好了!”
“是啊,現在好多年輕人都不行了,像我家的那個侄女兒,成天不吃飯都要抱着手機睡覺。”
“唉,陳大姐你有這麽個好侄女兒可真是令人羨慕。”
“就是。”
陳姑媽笑呵呵地看着兩人,“其實各家孩子都有各自的長處嘛,我家蕭蕭就是從小性子安靜本分一點兒。”
說着,她又看向陳蕭蕭,“蕭蕭啊,快叫人,這是張阿姨,這是李阿姨。”
陳蕭蕭分别朝兩人禮貌笑着問好,“張阿姨,李阿姨好。”
問候完她又說道,“姑媽你們先聊着,我出去把衣服晾了。”
聞言,陳姑媽點點頭,“唉,好,去吧。”
陳蕭蕭帶着衣服去到陽台晾曬,而病房内陳姑媽則是又與病友聊起天來。
在陽台将衣服都晾曬好了之後,她才有空将手機拿出來看一看。
把QQ登錄起,她才發現舒心給她回了消息過來。
【沒事的,蕭蕭你到了就好,這次上班沒時間陪你,下次有空我們再商量商量一起聚哈!】
看完這條消息,陳蕭蕭面不改色地點擊了“删除”的按鈕。
删完與舒心的聊天記錄後,她收下手機,神情煩躁地看向陽台外。
舒心現在一定過得很好吧?
她身上穿的衣服用的錢包等都是些她隻在雜志上見得到的奢侈品牌。
想起舒心從前和自己過着一樣的生活,而如今她和她之間卻有着天壤之别。
她随手就能夠拿出一個價值上萬的錢包。
而她卻爲了省幾塊錢的洗衣機費要在狹小的洗手間中徒手洗兩個小時的衣服。
舒心随手拿出“Prada”錢包與她身穿着的漂亮“Chanel”裙子不斷地像是重複循環的影片一樣閃現在陳蕭蕭腦中。
這些精緻漂亮的奢侈品像是毒品一般,漸漸腐蝕着陳蕭蕭的心智。
憤怒、不甘、嫉妒等反面的情緒開始從她心底最深處的地方一湧而出沖上了她的頭腦!
雙手不自覺抓緊了手中的衣架,腦中想要把舒心狠狠踩在腳底的惡毒想法像病毒一樣不斷地衍生出來,直到衣架被她捏得“咔嚓”一聲變形了她才猛地驚醒過來!
看着手中被折斷的衣架,陳蕭蕭心下一跳。
她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是在想些什麽,頓時覺得手中的斷衣架燙手極了!
受了驚一般地将斷衣架扔掉,她額前開始冒出了細細的密汗,心跳得飛快!
陽台上還時不時傳來病房内陳姑媽和病友的笑聲,她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喘着氣,邊慢慢地滑到了陽台牆角。
借着出去買點東西的借口繞過了陳姑媽和她的兩個病友,陳蕭蕭出了病房。
來到醫院附近的一家冷飲店,她點了一杯冷飲坐到靠窗通風的位置。
冰冷的飲料下肚立刻就讓她焦躁的情緒緩解了許多,微涼的晚風迎面吹來,也讓她覺得好受了許多。
整個人慢慢地冷靜下來,她開始拿出手機來想要看一集韓劇。
“陳小姐,不介意我坐下來吧?”
就在陳蕭蕭垂頭剛從包中把手機拿出來時,頭頂就傳來一個熟悉的高貴而端莊的女聲。
她下意識擡頭看去,隻見對面坐上了個穿着優雅的高貴女人。
“元夫人。”
陳蕭蕭不動聲色地将手機放回了包中,狀似不經意地面前的冷飲拿起來抿着吸管,似乎對席容的到來沒多大反應。
席容坐下位置,伸出保養得當的玉手将臉上的名貴黑色太陽鏡取了下來,而後唇角勾出一抹淡然笑意看向陳蕭蕭,慢聲開口問道,
“陳小姐,這些日子和舒心見過面了吧?”
聞言,陳蕭蕭警惕擡頭看她,“你派人跟蹤我?”
“跟蹤?”聽到陳蕭蕭這樣的用詞,席容嘴角勾出了幾不可見的一抹嘲諷弧度,熟稔有度地慢慢将這抹諷刺的弧度掩飾下,她眼神含着笑意看向她,“陳小姐這話就說笑了,我每日還是有些自己的事情需要忙,顧不得什麽派人跟蹤你一說。”
“那你又來找我幹什麽?”
陳蕭蕭面色仍然警惕着。
席容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太陽鏡,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我來隻是想要問問陳小姐你,對我之前的建議考慮得怎麽樣了。”
聞言,陳蕭蕭瞬間臉色一變,她躲開席容咄咄逼人的目光,沉聲拒絕道,“我說過我是不會答應的!”
特意壓低了聲音,她似乎是想要給自己多一些底氣,然而出口的話卻帶着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顫抖。
席容将她的反應收在眼底,面色仍舊風輕雲淡,“陳小姐這次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聽聽内心的聲音,問問你自己,現在的舒心還是你從前認識的舒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