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甯歡手裏捏着的那張請柬,襯着女人過于白皙的肌膚,紅得有些刺目。
聽到她那樣推測,莫微羽的瞳孔不由細細收縮了一下。
五指不自覺地微微攥緊,聲音從喉嚨裏逸出來,顯得有些低啞。
“你說吧……是好是壞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見到我的孩子,從他出生開始,我就沒有看到過他,連一眼都沒有……”
說到這兒,莫微羽眼眶微微泛紅,嗓子也透着幾分哽咽。
母子連心,大抵是因爲女人天性如此,往往會将孩子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看她這樣,甯歡便沒再賣關子了。
直接開口道。
“那個時候……孩子才剛生下,你就暈了過去!醫生正要給孩子檢查各項指标,就有一男一女抱着一個快要病死的孩子闖了進來……他們換走了你的孩子,還威脅醫生對你和霍霆琛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後來的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
一番話,甯歡說得簡潔,并沒有過多渲染當時的緊張與危急。
可莫微羽還是聽出了幾分驚心動魄!
那是整個榮川市最好的醫院,醫護人員的專業素養都很高,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有違職業道德的事的!
五指緊緊捏着玻璃杯,莫微羽從來沒有想過……在她生産的時候,會發生這樣的事!
當年霍北宸在他一出生的時候就被抱離了她的身邊,眼下……她的第三個孩子,竟然也遭遇了同樣的厄運!
如果說霍北宸被抱走,是因爲她勢單力薄,保護不了自己和孩子。
而這個孩子……卻是在霍霆琛的眼皮子底下被抱走的!
不得不說,有能力做到這個地步的人,恐怕除了墨家……再沒有第二個人選了!
盡管心下已經有了猜測,但莫微羽還是追問了一句,想要聽到甯歡的親口回答。
“你知道是誰抱走了孩子?”
甯歡點點頭。
“當時對方雖然戴着面罩,但我認得她的聲音……”
“是誰?”
“墨家大小姐,墨顔——也就是霍霆琛的親姐姐。”
莫微羽的腦子輕輕炸了一下,突然明白了甯歡剛剛說的那番話。
她垂下眼睑,視線再次落到了桌面上的那張喜帖上。
順着她的目光,甯歡眸光輕爍,遲疑了片刻方才琢磨道。
“不管怎麽說,這個婚禮都很奇怪……好像上趕着舉行似的,有點太着急了……所以我有些懷疑,會不會是因爲墨顔用孩子威脅了霍霆琛,所以他才不得不答應跟别的女人結婚?”
莫微羽怔怔地看着請柬,沒有回話。
腦子裏回憶起的是之前她去墨家找霍霆琛的畫面……男人對她的反應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甚至到了一種冷酷的地步,她很難說服他那是在演戲,爲了孩子專門演給墨家人看的。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逼真了,恐怕把他自己都騙了進去!
但與此同時……
在得知孩子是被墨顔抱走的消息後,聽到甯歡這樣的推測,莫微羽心裏的那團死灰……又不受控制地燃起了點點星火。
心下忍不住在想,也許事實就是那樣呢?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但那也許就是事情全部的真相呢?
他還是霍霆琛,還是那個把她寵在掌心,把她看得比所有一切都重要的男人……而不是那個淡漠得仿佛陌生人一樣冰冷的家夥。
“再過兩天就是婚禮了……”
莫微羽一把抓起桌上的請柬,起身便要走人。
“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他娶别的女人!”
什麽婚禮?
他們還沒有離婚,墨家就算把婚禮玩出花來……在法律層面上,依舊是無效的婚姻!
……
兩天的時間,在等待中顯得有些煎熬。
可若要想辦法把孩子從墨顔手裏救出……又明顯不夠。
墨顔是墨家的大小姐,又深得墨老爺子器重,手裏可以動用的權力不小……隻怕連霍霆琛都輕易對付不了,更何況她還是墨家死對頭的外孫女,想要得到墨顔的信息,無疑更難。
盡管在得到孩子的下落後,莫微羽就立刻派人去調查了墨顔近半年來的行蹤,但收獲寥寥,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什麽頭緒。
婚禮的日子卻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如期而至。
墨家的這場婚禮辦得雖然倉促,卻是十分隆重,再加上墨家在道上的人脈……但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幾乎都去了,唯獨沒有收到請柬的,大概也就隻有宮家了!
在這一點上,莊穎倒是比夏思绮聰明了很多。
她沒有往宮家派送請帖,不知道是擔心婚禮會出亂子,還是因爲即将成爲了霍霆琛的妻子,所以不屑再用這種無聊而又低劣的手段刺激情敵!
婚禮的場地選在了一座小島上。
婚禮現場布置得十分奢華,不比那些大牌明星舉辦的婚禮要來得低調,反而有種想要讓全世界都知道的架勢……可見墨家确實花了大手筆!
爲了不讓人認出來,以免橫生枝節,莫微羽沒有去太早。
差不多婚禮的儀式快要開始的時候,她才稍微喬裝了一下……拿着請柬混入了場子。
金碧輝煌的殿堂内,在音樂聲的襯托下,油然而生一種莊嚴之感。
莫微羽進去的時候,新娘和新郎已經站在了聚光燈下。
新娘确實是莊穎。
而新郎……也的的确确,就是霍霆琛!
這一切看在眼裏,美得像是一場夢境……虛幻而不切實際。
莫微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參加自己丈夫的婚禮……這樣的假設,光用想的都覺得荒謬而可笑,可是此時此刻,它卻真真切切地發生了,并且還在有條不紊地上演着。
看着一襲潔白婚紗的莊穎,從容大方,美麗優雅……臉上洋溢着喜悅和歡愉,眉眼間的甜蜜藏也藏不住,好似會溢出來一般。
婚禮的場景,莫微羽不是從來都沒有幻想過。
隻可惜……
她和霍霆琛還來不及舉辦,就已經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這種感覺堵得人心頭發慌,酸楚的感覺不受控制地從心底蔓延了開來……
等到莫微羽反應過來,婚禮的司儀已然說完了緻辭,小花童捧着戒指盒,乖巧而安靜地站在一對新人的後面。
燈光下,司儀在問。
“莊穎小姐,你是否願意墨琛先生成爲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莊穎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臉上浮現着嬌羞的紅暈。
聲音有些動情。
“我願意。”
司儀微笑着轉向站在一旁英俊奪目的男人,繼續道。
“墨琛先生,你是否願意莊穎小姐成爲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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