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除了要應對整個婚禮剩餘的這些程序,林笑棠就和大頭、馬啓祥一班兄弟在一起喝酒,也順便在曼谷城内到處轉了轉,到了晚上,就孤單單的回到新房獨守空房,明明成了婚,卻連自己的新娘都看不到,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
上個月的時候,詹森的太太已經爲他生下一個男孩,由于是混血,長得格外可愛,讓一衆兄弟羨慕無比,火眼、強一虎、馬啓祥等人大受刺激,到了晚上,也不再陪林笑棠喝酒了,紛紛趕回去執行造人計劃,這讓林笑棠、沈胖子和大頭眼氣不已。
婚禮一結束,寓公和常耀就趕回了上海。淪陷區雖然最近風平浪靜,但李士群已成氣候,尤其是尚懷士殉國之後,淪陷區内隻剩下尚振聲在獨自撐着大局,所以寓公趕回去也是爲預防可能出現的變局。
初九的下午,董嘉怡便被姨娘們送回到了新房,一幫兄弟也很識趣的給林笑棠夫妻留下了單獨相處的空間,隻有沈胖子和郭追屬于孤家寡人,兩人相約到曼谷城内最大的夜總會結伴尋歡去了。
董嘉怡的姨娘們和一衆小姐妹又留在新房裏笑鬧了好半天,直到天光擦黑,這才告辭離去,喧嘩熱鬧的新房這才安靜下來。
林笑棠和董嘉怡的新房距離董家大宅并不遠,也是曼谷城内目前的貴族聚集區,相對來說,林笑棠和董嘉怡兩人都不喜歡太大的庭院,所以董嘉誠便将名下的一棟極其精緻的小院落送給了兩人作爲新婚住宅。
宅子的四周都安排了沈胖子從上海帶來的好手駐紮,清一色從天目山中拉來的老兵,起初,林笑棠并不希望自己的周圍安插這麽多人手,但其他的兄弟卻極力堅持,畢竟現在林笑棠就是大家的主心骨,是萬萬不能出任何閃失的。
夜色中的曼谷,燈火闌珊、靜谧祥和,林笑棠和董嘉怡相擁着站在三樓卧室的窗前,一起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和安甯。
董嘉怡從林笑棠懷中擡起頭,看着林笑棠凝神思考的模樣,忍不住揚起嘴角,回想起和這個男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一股滿足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立刻将腦袋拱進了林笑棠的懷抱中,臉頰在林笑棠的胸膛上蹭來蹭去。
家,這個字眼看來是如此的簡單,但其中卻包含着一個人最大的幸福。林笑棠的家曾經失去過,但現在,他又依靠着自己的努力,組建起了新的家庭,在這最爲幸福的時候,林笑棠卻免不了湧上一絲遺憾和惆怅,想着自己的大哥和大嫂,他忍不住将眼光投向璀璨的星空,或許,自己的親人現在就在那裏,一直在那裏,用最爲真摯的關懷一刻不曾停歇的注視着自己。
一滴晶瑩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董嘉怡用自己的纖纖玉指輕輕撫過林笑棠的臉龐,林笑棠低下頭用熱烈的吻回應着自己的愛人,這個時候,還能有比這更幸福的嗎?
董嘉怡的肌膚白得耀眼,讓林笑棠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平心而論,董嘉怡的身體膚色竟然要比斯嘉麗這個白種女人更要白上幾分,但皮膚的質地,晶瑩滑膩,就像是一件沒有瑕疵的藝術品。
董嘉怡羞赧的閉上眼睛,一個勁的催林笑棠關上電燈,但林笑棠卻置之不理,緊緊的貼在了董嘉怡的身體上,裸露的肌膚一接觸,董嘉怡的身體便是一陣顫抖,,長長睫毛下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種期待和緊張。
這就是自己的女人,即将成爲自己生命中最重要角色的女人,林笑棠溫柔的品味着董嘉怡滑嫩香舌的味道,即使沒有在兩人徹底結合之前,便已經用雨點般的熱吻和雙手将董嘉怡送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高峰。
董嘉怡杏眼迷離,氣喘籲籲的看着林笑棠,就在激情仿佛要褪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覺到身下一陣更激烈的、伴随着些許疼痛和異樣充實的感覺像巨浪一樣襲來。
“啊!”董嘉怡忍不住喊出了聲。
林笑棠刻意放慢了進攻的速度,一點一點的進入董嘉怡的身體,“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林笑棠的話語在董嘉怡的耳邊響起,董嘉怡沒有回答,而是用雙手緊緊抱住林笑棠的脊背,慢慢的體會着作爲一個女人應當享受到的快樂。
……
同一時間的上海,羽田空一身筆挺的軍服,站在憲兵隊辦公室外的陽台上,出神的看着天空。上海的報紙這些天都報導了林笑棠在泰國迎娶董氏家族千金的消息,雖然是預料中的事情,但羽田空還是憑空的感覺到了深深的苦澀和酸楚。
“這個時候,他會想到我嗎?我和他的将來究竟會有怎樣的結果呢?”無數個猜測和亂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羽田空的大腦,她感覺自己的思緒第一次是如此的混亂不堪。
門外響起敲門聲,“羽田中佐,佐佐木閣下請您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
羽田空這才猛然驚醒,回到辦公室整理了一下儀容,匆匆趕到佐佐木的房間。
“佐佐木叔叔,您找我?”
佐佐木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随意的指指桌子對面的位置,“美芽,坐下說。”
“剛剛收到的消息,晴氣慶胤被調往華北方面軍,影佐祯昭将軍被調到了北滿。”佐佐木語調平靜的說道。
羽田空顯然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佐佐木看向她,她這才意識到,“什麽,他們兩人都被調走了?”
佐佐木點點頭,這個消息來的很突然,直到消息傳到佐佐木的耳朵裏,他還沒意識到這一切竟然是真的。上海憲兵隊一直以來便是南京政府特工總部的直接上級單位,奉命對七十六号進行直到工作,這背後也顯示着日軍高層要将僞政府情報系統緊緊握在手中的決心。
七十六号在這幾年的時間中崛起的很快,一方面是由于日本人的刻意扶植,另一方面便是因爲李士群的能力出衆。而在他的背後,梅機關的機關長晴氣慶胤和南京政府的軍事顧問影佐祯昭便是李士群的堅定支持者。
可以說,如果沒有這兩個人,就絕對沒有如今的李士群。
可現在,這兩個李士群背後的堅定支持者全部被調離了南京,這樣的情況似乎說明了一些有趣的問題。
羽田空仔細想了一會兒,擡頭對佐佐木說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佐佐木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雖然羽田空是自己的侄女,但很多話并不适合說的太清楚,隻要他明白自己這麽晚找她來當面說這些話的意思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晴氣慶胤和影佐祯昭的離職是一個風向标,預示着南京政府的上層即将有一輪新的搏殺。李士群在日本人的扶植下,占據了如今的高位,但日本人卻發現,這條自己養大的狼犬反倒有些日漸不肯聽話的趨勢顯現出來。
李士群在得到警政部長的位置之後,又陸續得到了江蘇省省長以及清鄉委員會主席的職務。他已經掌握了南京、上海包括浙江地區的保安部隊的指揮權,他的内地目前就在杭州擔任保安司令,掌控着南京政府最爲精銳的兩萬人馬,而他的心腹唐惠民也已經占據了江蘇省秘書長的職務,一到任便開始肆無忌憚的攬權,這一切都是在李士群的默許下進行的,還有七十六号南京站的肖一城,李士群還爲他謀得了南京警備區副司令的職務,可以說,李士群的爪牙目前已經遍布南京政府的要害部門,就連汪精衛也要看他的臉色說話。
權力的過于集中,對于日本人和汪精衛集團來說都是個危險的信号,而且據傳言,李士群已經和重慶方面開始私下接觸,至于有什麽交易,所有人隻能憑借自己的猜測來揣度了。
佐佐木找羽田空來的意思便是給她提個醒,這些動作是日軍和南京政府上層權力博弈的一個縮影,作爲上海憲兵隊,完全沒有必要加入到其中。
雖然上海憲兵隊曾經是七十六号的上級,但李士群這個人除了對佐佐木保持着必要的尊敬之外,兩人并沒有多少私交,而佐佐木又是一個特别謹慎的人,很小心的避免自己攙和到僞政府中間的内鬥中。而後來,随着李士群的升遷以及調任到南京就職,兩人便再也沒有什麽交集。
佐佐木很清楚這些天羽田空神不守舍的真正原因,也了解兩人确實有一段感情在,同時他也了解林笑棠和李士群之間的恩恩怨怨,至于林笑棠和莊崇先、丁默村這些人的利益圈子,他也是了如指掌。
所以,今天和羽田空的談話,佐佐木還有一層意思,就是希望羽田空能将這些消息傳遞給林笑棠。畢竟林笑棠和佐佐木還是上海走私生意的合作夥伴,自己的這一番表态,也算是給合作夥伴一個善意的提醒,這完全能給佐佐木帶來意想不到的回報。
佐佐木沒有什麽太大的理想,也沒有很多日本軍人的那種狂熱的效忠天皇的所謂武士道精神,他隻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平平穩穩的走下去,戰争的勝負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他隻想平平安安的等到戰争結束,然後帶着自己賺來的足夠一家人花銷的财富回到家鄉去。